第64章 森廚.63
直奔面門而來的針筒攜帶着一股駭人的戾氣, 明顯不是開玩笑一樣的假動作,而是具備着充足的不滿與殺機,想要将目标人物置于死地。
若單憑首領先生的戰鬥力, 當然是沒辦法接下如此堪稱致命的攻勢。
不過在二者擁有着相同的異能時,情況則與普通暗殺完全不同,變得更加有跡可循——縱使平行世界中經歷有所差異, 導致最終的身份地位截然相反, 可他們仍是同樣名為“森鷗外”的男人。
“锵——!”
于關鍵時刻揮舞而上的巨大針筒及時攔住了飛刀一般的突襲, 使得它們齊刷刷地紮進異能構成的湛藍光波中。大約是雙方的碰撞太過激烈, 竟一層層地向外擴散開猶如金石碎玉般的清脆響動, 其所過之地皆刮起劇烈的強風,制造着飛沙走石的壯觀景象。
沒有比棋逢對手更适合形容此番畫面的詞語了。
“可惡的家夥——”
扛着超過身高武器的小蘿莉被滅頂一樣的巨壓推得後退半步,腳下穿着的精美皮鞋幾乎要變了形狀, 根部已經深深踩進水泥鋪就的路面當中, 仿佛下一秒就要整個人紮入其中, 變成一尊漂亮卻毫無生機感的雕像。
啪嚓、啪嚓、啪嚓。
不知某處發出了可怕的斷裂之音,令人不由疑心是不是她的身體承受不住,于是自體內傳來全面崩塌的疼痛預警。
禦姐身段的金發美人并未因此停手, 反倒凝聚出與她相仿的大型針筒作為掃蕩敵人防線的武器, 直接乘勝追擊, 奮力向下猛揮,活生生将它用出了斧子劈砍阻礙的強悍氣勢。
但就在雙方相撞的前一刻, 身型嬌小的愛麗絲倏爾擡起頭來,原本咬牙切齒的表情驟然轉換成狡黠的竊笑, 緊接着便矮身躲過對方的淩厲攻勢, 借此縮減兩人的戰鬥區間。
由于身高帶來的差異性, 越近就越有利她施展, 同時注定了手長腿長的對手反應要稍遜一籌,産生了零點零幾秒的差值。
所以她幹脆改揮為刺,将鋒利的針頭狠狠地向着另一位異能體的腹部紮去,好似将對方當成了待穿的生肉,準備等下就放在烈火之上盡情烹烤享用一般,動作流暢萬分,全無一絲猶豫與心軟。
戰場之上,對他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施以最為殘忍的酷刑。
“!!!”
大約是沒想到她的實力竟真與自己不相上下,原本有些輕敵的金發美人當即以武器為杵,如同撐杆跳一般将其怼入地面,借此來完成在半空中翻身躲閃的、超越人類柔韌性的動作。
但不可避免地,她的身體仍遭受到了利器的襲擊,不得不犧牲靠近右腿的部分來及時拯救要害。
寒光閃閃的針頭劃破她精美的衣裙,于腰線一直向下制造着延伸開來的傷口,直至膝蓋的位置才不情不願地停了下來。
若換做普通的人類,這會兒恐怕已經變成了血流如注的凄慘場合,但異能體畢竟不是正常構造,就算被劃開皮膚,其下也是宛如液體寶石般地湛藍物質,看起來非但不恐怖,反而有着幾分特異生物的奇妙美感。
外表為金發美人的禦姐異能體怒極反笑,此刻沒做任何休整打算,反手便是一記橫掃,将妄圖繼續追擊的小蘿莉格擋開來,接連後退了好幾步。
受傷之後爆max可不僅僅是專屬于關卡boss的設定,她明顯是越戰越勇的類型。
“看來我真是小瞧了你啊。”
面對着年幼版的“自己”充滿欺詐性的天真面孔,愛麗絲笑了笑,也沒有去理會變成開叉狀的裙擺,就這樣邁着兩條大長腿以優雅的姿态不停逼近,口中則輕笑一聲,嘲諷道:“果真,跳蚤的本能就是咬人呢。雖然沒有多痛,卻相當的令人厭煩呀。”
“哈啊?老女人還真是無禮啊,怪不得喜歡偷襲別人呢。我建議,你還是回爐重造比較好哦。”論起毒舌的功力,同為愛麗絲的小蘿莉顯然并不落于下風,當場便辛辣地回擊着,半點不饒人。
哪怕是她們的制造者,此刻也不禁為女性們彪悍的表現默默抹掉一把冷汗。
——可能是“我打我自己”的緣故,這畫面看起來當真是充滿了腥風血雨的撕扯感啊……
連當慣了渣貓的栗原涉都開始跟着感同身受,有種自己一不小心就将引來殺身之禍的絕命危機感,當場後頸發涼,很想找個角落藏起來,不再理會世俗的煩惱。
幸好他之前沒有用另擇飼主的方法來分散兩位森先生的注意力,否則,他完全不敢保證自己新發現的貓(織)薄(田)荷(作)還能不能活過今晚,成功看見明天升起的太陽。
不知道自己實際是多慮的粉毛仙女貓悄悄瞥了一眼不明自己內心活動的紅發男人。
前任頂尖殺手·現任港口黑手黨基層·擁有不輸于紀德德異能力「天衣無縫」與超強實力·(僞)平平無奇·織田作之助:?
或許是感應到了什麽異常,他的視線突然朝着距離最近的路燈飄去,就見一只大熊玩偶用自以為能遮住自己的姿勢站在後面,略顯煩躁地緊緊盯着場內戰局,似乎在懊悔着自己為什麽沒有先一步上場,導致落入眼下這種不知該進該退的尴尬局面。
“那個……”
毫無危機感的老父親擡手指了指大熊玩偶,以不斷傳來的激烈交戰為背景音,照舊安定地提醒道:“好像是剛剛跟你同行的人。不知是什麽時候走散的,現在大概……很懊惱吧?”
“走散?不對,他其實是……”是被禦姐版的愛麗絲暗算了吧。
一早就領悟了真相的貓主子忍不住揉揉額角,勉強吞下包含殘忍現實的後半句,為任勞任怨陪了自己半天的犬科生物保留了最後一絲薄面。
隐藏歸隐藏,他還是覺得自己得說點公道話來撐撐場面,便回過頭去看一直牢牢抱着自己沒有喊過累的院長先生。
“等下您還是讓愛麗絲好好跟他說明一下情況吧,不然那家夥很容易……”
他還沒說完話就忽然停了下來,下意識擡手去摸對方的臉,有些擔心地詢問道:“您的臉色好像不太對勁……”
“大概是很久沒有支撐着愛麗絲去長時間戰鬥,體能下降得很厲害吧。”感受着頰邊傳來的溫暖觸感,黑發男人享受似的微微眯起狹長的眼眸,十分迅速地找好了理由,令人不由疑心他其實早就想過要如何解釋,此刻不過是複述着虛假的內容而已。
如此細微的反常很快引發了貓科動物的警惕心。
仗着【祭司】職介的便利性,栗原涉沒有征求他的同意,直接開啓了檢索隊友狀态模式,試圖找到他隐藏着的原因。結果不知是不是直覺出錯,竟然真是疲勞debuff所致,根本檢測不出其它的症結。
“小涉還是一如既往的多疑呢。”
坦然接受異能掃描的院長先生歪了歪頭,仿佛故意用臉去蹭對方的掌心一樣,頭頂豎起的呆毛也跟着晃了晃,心情相當愉快的低語着:“但是沒關系,我覺得很好哦,再多靠近我一些也沒問題……”
他的聲音愈發地低不可聞,直至最後,僅僅于懷中人的掌心留下些許微癢的震感,朝着心底的方向不斷蔓延開來。
但他如此放松的姿态并未令栗原涉放下心來,只覺得不安的預感在逐漸擴大,如同陰雲一般籠罩在他們的上空,使心情沉甸甸地墜落,幾乎要滑進胃袋裏。
——院長先生一定有事瞞着他……難不成,是跨世界的代價嗎,擁有與他同款的生命倒計時印痕?
思及此處,他趕忙翻開對方的袖口看了看,可除了光滑無痕的皮膚和其下的青色血管外,并沒有發現特殊的标記。
仿佛是被他反反複複檢查的幼稚舉動逗笑,男人幹咳兩聲,竭力壓住喉間翻滾的笑聲,惹得他氣咻咻地跳下地面,說什麽都不肯再給年長一方抱着自己的機會。
要知道,貓主子的脾氣可是很大的!
然而正當男人笑吟吟地俯下身,想要去摸他的腦袋多說兩句好話的時候,一聲突如其來地槍鳴卻在他的耳旁炸開,徹底攪散了他們之間的溫馨氣氛。或許子彈是貼着耳廓飛過的緣故,他甚至覺得聽覺受損,腦袋裏都是不斷作響的尖銳嗡鳴聲。
但這一切都不如眼前滴落的血色來得更令他無法思考,仿佛隔了半個世紀才自齒縫間擠出了幹巴巴的聲音,“森、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