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前往山莊(三)
雖然一路上有樹蔭遮擋,但畢竟是夏天,三十多度的氣溫足以讓人滿身大汗。
常長看着不遠處那個黃色的背影,背後的冷汗越出越多。
今早王寺問他穿什麽樣的衣服好,他随手一指,選到一件背後印有doge的黃色T恤。
現在那只狗正看着他,笑得詭異。
他試圖保持呼吸平穩,并暗自加快行走速度。可是無論他怎麽走,前面的人始終與他保持着距離,他甚至看到王寺和任陸有說有笑。
仿佛他不存在一樣,抛棄感在恐懼和害怕下瘋狂滋長。
身後的人還跟着。更讓常長害怕的是,這個人沒有腳步聲!但他就是能感覺到有人在他後面。
誰知道是不是“人”。
一個怪異的想法竄入腦海,他心髒幾乎要停止跳動。
他有些委屈。他又不是什麽靈異小說裏的主角,為什麽這幾天詭異的事頻頻發生?
有時自身情緒多了,反而會忽視外界帶來的影響。常長想着是人是鬼也讓我死個痛快,咬咬牙猛地一轉身。
可對方像是知道他要轉身似的,竟提前停了下來。
出乎常長意料的是,背後這個“人”,還真是個人。
那是個高個子的男人,皮膚有點蒼白,年紀看上去與他相仿。男人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有一雙深邃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靈魂。
說不上是眼睛還是感覺,常長總覺得莫名的熟悉。直到視線移到上方,看到那一頭黑發,常長才意識到,原來他是剛才坐在前座的男人。
常長緩了一秒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非常詭異,立即道歉道:“不好意......”
“快走。”
未等常長說完,男人徑直打斷了他的話。
“有東西跟着我。”男人接着說。
常長原先什麽都沒聽到,可是待男人說完這句話後,他也聽見某種聲音了。
乒乒。乒乒。乒乒。
這是一種怎樣的聲音呢?
這是球的聲音。常長立馬得出結論。
因為宿舍離球場很近,常長對籃球的聲音很熟悉。
可奇怪就奇怪在,球聲發出間隔的時間,有些過于精準了。
深山泥地間,行走都不易,還有人能這麽準确的拍球嗎?亦或者……那個球是自己動的。
忽然男人一把抓過常長的手,帶着他跑了起來。
身後的聲音徒然變重,繼而球聲也越來越急促!
乒!乒!乒!
常長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想扭頭去看。
“別回頭。”男人拉着他朝前面跑去。
常長聽話的轉頭,一節凸起的樹幹差點劃到他的臉。常長狼狽的避開,擡頭卻驚呆了:哪還有隊伍的影子,前面分明是一個懸崖!
他們越跑越快,眼見着懸崖就在眼前——
常長已經跑得思維跟不上行為,但他還是明白跳下去就會挂這種簡單的事情。
轉頭看向男人,卻發現男人也在看着他,那雙眼裏有着他看不懂的情緒。
下一秒,男人拉着他的手,從懸崖上跳了下去。
在空中的一瞬間,常長看見了追着他們的黑影。像是個很長的人,頭上有兩根特別大的辮子。
但很快,他們就朝着懸崖下的海面沖去。
墜入海裏的感覺是如此的真實,強大的水壓把他吞沒在黑暗中。
常長差點暈過去,卻還能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量。從始至終,男人的手都沒有松開。
我靠,這架勢是要殉情啊……
“常長?哥們兒?”就在他要失去意識的時候,常長感覺有誰在用力推他。
“哥們兒你你你還好嗎?天啊,是不是剛才被壓壞了!”
随着外界聲音的加入,包裹在身上的水流瞬間退去。他感到自己随着呼出的氣泡逐漸上升,上升,終于接觸到水面——
常長掙紮着睜開眼睛,捂着胸口,開始大口喘氣。
王寺在旁邊擔憂的看着他,任陸也從包裏拿出一瓶水遞給他。
“常長你最近做噩夢做得很頻繁啊。”王寺想起了上次在火車裏的情形。
“沒睡好。”常長接過水,緩了緩才問道:“現在什麽情況?”
一直沒出聲的老黨插了一句:“擠成那樣還能睡那麽熟。”
常長無意間看到任陸露出一個奇怪的表情,但很快被雀躍的歡呼聲取代。
“我們到了!”
前面的人估計已經進去了,接送車只停在山莊外,進大堂必須徒步。據說這也是這個度假村的特色之一。
常長一行人走到入口,不由得被莊嚴雄偉的建築所震撼。
別說外地的常長王寺,就連本市人老黨和任陸都驚訝于城郊竟然有這麽氣派的酒店。
任陸率先跑了進去,老黨随後跟着。
王寺回頭看站在原地的常長,猶豫一會兒還是先走了。
常長站在門外,擡頭看紅色門柱上兩個燙金大字:瑰麗。
看了一會兒,他才走進去。
山莊靜靜地坐落在那裏,歡迎着每一個光臨的人。
常長走在最後,一言不發。
其實醒來時他就感覺到了,手腕一陣發疼。那不是夢。但他不知道那是什麽。
也許我真的該好好休息了,常長想。
踏進大堂的一瞬間,一陣風向他襲來。一張紙飄到常長腳邊,常長彎腰撿起。
這是一張簡單的職工信息表,姓名一欄只有一個字。
常長瞳孔微縮,張了張口,卻發不出聲音。他的手指拂過那個字,舌頭輕彈了一下念道:“泠。”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是打算寫個短篇,鬼節之前完結的....但是越寫越長還卡文,七章才進山莊額啊啊TT.
先進山莊玩耍幾章,之後進入主線瑰麗祭,愛你們!可能鬼節會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