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得子
大長公主進宮見到的便是噤若寒蟬的宮人,殿內的熏香并不如往常那般濃厚,她走入內殿,發現女兒匍匐在寝榻上,走進了一看女兒面色蒼白,大長公主急忙道,“怎麽了,二娘?”
崔宏德想一定是自己鬼迷心竅了,她知道窦德妃的懷孕是給自己摘清楚,可是還是看不慣對方的得寵,就做了這樣的事。
“二娘,怎了?可是身體不适?”崔宏德聽得身後的母親在問。
她抿緊了唇,她從榻上起身來,一頭紮進母親懷抱裏。
“阿娘……”她抱住母親閉上眼。
“好二娘,無事。”清河大長公主望見女兒如此,作為母親的柔情也讓她愛憐自己的女兒。
“今日聖人派人和我說,以後窦德妃不必到我這裏來了,在産下皇嗣之前。”在母親懷裏她悶悶說道。
清河大長公主一楞,憤憤說道,“聖人真是,即使窦德妃重身,前來拜見皇後乃是嫔妃本分。怎麽會如此!真是颠倒!”
“窦德妃現在金貴着呢,瞧着她肚子裏懷着的可不是皇長子麽。”崔宏德扯動了一下嘴角說道。
“那也要她生的是皇長子才行。”清河大長公主嗤笑道,“聖人對她這胎看得這麽重,如果産下來的是個皇女,到時候在宮裏丢人可就丢大了。”
“呵呵,”皇後一回想,當蕭六知道自己寵愛的寵妃最後生個皇女的表情,她呵呵的笑出了聲。她被這個無情的男人冷待了這麽多年,這個宮廷裏,她幾乎沒有一個幫手,時不時還要被他寵愛的寵妃梗一下。難道就不準她想象一下蕭六的失望和憤怒來消氣?
清河和大長公主想到幾年年初因為後宮有嫔妃懷孕,天子的氣色都要比往年要好上許多。
要不是二娘失寵,而貴妃看着又是十足的對手。她怎麽會同意女兒動用皇後職權将人給弄進來?沒想到聖人竟然對德妃這樣寵愛。
真是亂了規矩!
想起兄長,清河大長公主忍不住皺眉,當年先帝就算再寵愛哪個嫔妃,都沒有讓嫔妃受到如此待遇。還真是……
“窦德妃最近對二娘還算恭謹麽?”清河大長公主問道。
皇後想起那個挺着肚子恨不得身子完全匍匐在茵蓐上的女子,唇邊終于有了一絲笑意。
“她還是知道尊卑的。”皇後答道。
“那還知道規矩。”大長公主笑一聲。揉揉女兒的頭。
“不來就不來,反正她也不可能永遠不來。”崔宏德說道。
仲春裏,宮中準備了好久襄陽長公主的婚事,婚期就在眼前了。
襄陽長公主這回在出嫁前到了窦湄居住的徽音殿,這位嬌客的駕臨,讓窦湄有些無所适從。
這麽多年當年那個小公主已經要出嫁,而她也快為人母了。
襄陽長公主看着窦湄挺着肚子坐在茵蓐上,正讓宮人給自己上蜜水。
“我這次來,也就是看看你。”襄陽長公主說道,“畢竟以前你我還是有些情分的。”
“那時多謝公主的照拂。”窦湄答道。
胡人的從繼婚在皇室裏也有,例如先帝,便是接收了兄弟們的妻妾。說來,今上還是和耶耶學的。
“你好就行。畢竟寺廟裏也不是什麽多好的地方。”襄陽長公主說道,皇室信奉道教,佛教到只是作陪的,那些接收先帝嫔妃的寺廟也不是什麽好地方,一旦進去了這輩子都要青燈古佛作伴。
襄陽長公主掃過窦湄如雲的黑發,看來阿兄都沒讓德妃去廟裏頭去。不然到了廟裏頭發被剃光,哪裏是這麽快就能長起來的。
“我今日來,也是有話和你說。”襄陽長公主遲疑一下,說道。
“長主請講。”窦湄笑道,對于襄陽長公主,窦湄也有心有感激的。
“你如今重身,阿兄又十分寵愛你。”襄陽長公主靠近了些許,在她耳畔輕輕吐聲,“小心其他人。”
這其他人,襄陽長公主沒有明說,但窦湄依照眼前的局面也知道是哪幾個。比她份位低的,不說要仰仗她鼻息,就是連近她身都難。
左右不過是皇後和貴妃了。
皇後性格有些喜怒難辨,不過為了肚子裏的孩子,她還是會硬氣那麽一下。
“多謝了。”窦湄謝道。
襄陽長公主的昏禮十分熱鬧和壯觀,雖然嫁妝是按照長公主級別來,但是婚車等一系列的物什,卻要比其他長公主下降的時候大的多也精致的多。
甚至行人手中的火把烤焦了大道兩旁的樹木。
長安人有感嘆的也有幸災樂禍的,尚主本來就是一件麻煩事,尚的還是與天子一母同胞的長公主,要是以後這位驸馬都尉敢有個花花腸子,一狀告到聖人面前,到時候吃不了兜着走。
**
窦湄的月份的确大了,孟春如果還算是有些春寒料峭,那麽到了初夏的時候,肚腹已經大到低頭看不見腳尖的地步了。
到了如此地步,窦湄都慶幸幸好蕭珩在之前就免了她不必前去拜見皇後的禮節,不然每天早起去皇後宮殿那裏,即使坐着坐辇她也吃不消。
挺着這麽一個大肚子,就算有人扶着她走路,也是相當的辛苦。
“二娘,來,張口。”李慕娘持匕親自喂女兒吃食。
孕婦特別容易餓,因此李慕娘幹脆讓女兒一日多餐少食。免得将胎兒養的太大,生産的時候困難
窦湄張開嘴,吃下那口清甜的寶漿。
“德妃,貴妃來了。說是要探望您。”劉茅趨步走進來小聲道。
“貴妃來做甚麽……”窦湄低聲嘟囔了一句,還是擡起頭來,“請她進來吧。”說着她一手撐着腰,就要從榻上起來,近身服侍的宮人前來扶她,結果窦湄還是使不上勁。
“二娘,起不來就別勉強了。”李慕娘看着心疼說道,“我去迎接貴妃好了。”
“這不好。”窦湄扶在宮人的手臂上,向殿外走去。
李慕娘心疼的很,上前親自扶住女兒,心裏也埋怨貴妃,沒事來做甚麽。
貴妃見到德妃扶着一個面生婦人的手,緩慢的走出來,她瞟了一眼德妃的肚子,發現已經隆的很高了。
已經有八個月了吧?貴妃想道。德妃這一胎,宮中上下矚目,其中後宮女子頗為羨慕嫉妒恨,也有按照等待若是産下皇女暗暗看笑話的。
就是貴妃自己心中何嘗有不是複雜難說,她自小便受族中教養女德,不嫉妒便是其中一項,奈何進了這宮中,不嫉妒哪裏是她能夠管得住的。
“貴妃……”四妃以貴妃為首,但四妃的品級卻都是一樣的。窦湄吃力的扶着侍女的手,微微蹲了下身子,如今隔着一個大肚子,她無論如何腰也彎不下去了。
“德妃快起來。”貴妃出聲道,她對着寒門出身,靠軍功發家的那些暴發戶,在她心裏就是嗤之以鼻的存在。可是如今,面前這位寒門暴發戶出身的女子,一躍成了德妃,而懷着皇嗣。
不管德妃這胎是男是女,反正是聖人的第一個孩子,意義別格外不同。
“貴妃今日前來,可是有事?”窦湄一手撐在腰上問道。随着産期的臨近,她腰也疼起來。
“無事,不過是來看看德妃。”貴妃笑道,她視線時不時掃過窦湄隆起的肚子。
“這位便是殷國公夫人罷?”貴妃笑道。
“老婦見過貴妃。”李慕娘兩手扶着女兒,行禮道。
“夫人不必多禮。”貴妃笑道。
李慕娘心中不喜,這位貴妃明知道自己女兒産期将近,還前來,這不是在折騰人麽?
“貴妃進殿去吧,外面暑氣重。”窦湄招呼道。
李慕娘小心翼翼的将女兒攙扶進去,窦湄這段日子雙腿都有些浮腫,叫來太醫來看,太醫也不能給出多好的辦法,只能吩咐飲食上多注意一些。
有時候李慕娘覺得聽那些太醫的,還不如聽她這個阿娘的。
“二娘,小心。”李慕娘扶着女兒小心坐到榻上。
那邊貴妃看見,隐隐的有些眼熱。她進宮多年,家裏人可沒有一次能進宮來探望她的。
窦湄吃力的靠着隐囊,孕婦懷孕到後期十分辛苦,腰酸腿腫,行動不便。
“讓貴妃見笑了。”窦湄坐下來松了口氣說道。
“德妃言重了。”貴妃道,“快到産期了吧?”
“太醫說是快了。”窦湄說道,說話力氣有些上不來,說起孩子她面上柔和了很多。
“那可要加倍小心,”貴妃道,她沒有任何的生産經驗,不過她真的很羨慕德妃,甚至還想去摸一摸孕婦的肚子。
不過她神情才流露出這種想法,李慕娘望見便不動聲色的坐在女兒身邊,将貴妃的視線隔絕開來。
“多謝貴妃關心。”窦湄捧着肚子謝道。
“今日來,我是為了給德妃送禮。”說着,她瞟了一眼身後人,身後的宮人會意,令人将幾匹錦帛拿上來。
窦湄自從調到甘露殿開始,見着的好東西就有許多,自然不會将貴妃送的那些匹錦帛放在心上。
那幾匹錦帛流光溢彩,一望便知道不是俗物。可惜徽音殿的庫房裏堆放的有不少是進貢來的,因此窦湄也只是瞟了一眼,就讓宮人收下。
“實在多謝貴妃了。”送來了就收下,反正再拿出來也不知道猴年馬月了。
貴妃見着窦湄肯收下,面上的笑容又柔和了些許。窦德妃這胎不管男女,反正作為如今後宮中唯一有子嗣的嫔妃,她的日子差不到哪裏去,而她這個貴妃,沒有子嗣,日後雖然不好說,但是未雨綢缪總是沒錯。窦德妃是皇後給再次弄進宮的沒錯,可德妃也的确唯皇後馬首是瞻,但以後誰能保證一直會是這樣呢。
窦湄當然也知曉貴妃心中所想,她反正在這個宮廷裏徹底站穩腳跟之前,是不會和皇後叫板,不過這位貴妃也不是懷着好心思來的。
窦湄開口剛想說話,腹中突然一陣痛楚。她驚呼一聲整個人就倒進榻裏。
李慕娘立即就扶住她,“怎了,二娘?”
“阿娘,我腹痛。”窦湄扶住母親的手道。
此言一出,劉茅面上變色了,他趕緊招呼宮人來,“将德妃扶上榻去。去太醫署請太醫來——!”
劉茅這個節骨眼上可顧不得貴妃了,窦德妃肚子裏的那個皇子可比什麽貴妃金貴多了。貴妃有什麽差錯,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要是德妃母子有個什麽差錯,聖人能把他頭給摘了。
于是殿內的人忙亂起來,李慕娘哪裏還去管貴妃,她女兒腹痛看似是發作了,做娘的急的團團轉,哪裏啊還會去顧得上?
貴妃看着徽音殿忙碌起來,劉茅指揮完人,趕緊來和貴妃說,“貴妃,您……”
“我先回去。”貴妃說道,她不是皇後,守在這裏也沒什麽用處。
太醫署的人一路趕緊跑來,把脈之後,說是要生了。
早就備下的接生婦立即忙碌起來。
蕭珩在甘露殿聽到徽音殿生産的消息,差點坐不住。蘇壽善有眼色,打發一個小內侍來來回回的打探消息。
等到蕭珩将手裏的文書批完,還是沒有傳來孩子出生的消息。他坐不住幹脆就往後宮去了。
窦湄是頭胎,生的就格外艱難一點,李慕娘在她身邊不停的鼓勵她,“二娘,疼就用力,不疼就不用力,存着力氣。”
窦湄疼的連說話力氣都沒有,額頭上一層汗。
這夏日産子,産房裏怕讓産婦受涼,不敢用冰塊,格外的難熬。
“聖人至——”這會正兵荒馬亂的時節,劉茅聽見殿門黃門尖利着嗓子差點雙腿沒軟下去。這徽音殿裏事情已經夠多了,怎麽聖人也來了!
“聖人。”劉茅不敢懈怠,趕緊趨走過去。
“德妃怎麽樣。”
“聽太醫說,已經是生産了,不過什麽時候生下來,不好說。”
婦人生産有慢有快,慢的能折騰一兩天,快得一眨眼就生下來了。
蕭珩聽了皺緊眉頭,他深吸一口氣,最後還是在殿內的一張坐榻上盤腿坐下。
窦湄這胎生的的确也有些難,不過到了黃昏時候,終于産房內一聲響亮的啼哭。
蕭珩一下子就從榻上直起脊背,一個宮人滿臉喜氣的跪倒在他面前。
“是男是女?”蕭珩問道
“奴婢啓禀聖人,是個皇子!”宮人答話的聲音裏透出說不出的高興。
蕭珩高興的立即就從榻上跳了起來。
第二日,德妃得子的消息便傳遍了宮中內外。
作者有話要說:
第 79 章
皇長子的出世讓滿宮上下,外帶那些司空一系都松了口大氣,這不能生育的疑雲已經從年輕的聖人頭上散去了。哪怕聖人才二十六歲,但是大婚将近十年,後宮別說皇子就連個皇女都沒有,很能不引起一些不好的猜測。如今德妃産子,有了皇長子,段晟也不用擔心外甥的子嗣問題了。
因為窦湄還在坐月子,哪怕是夏日,徽音殿裏還是有一些炭火備着,以防不時之需。
“瞧大郎長得多好,像二娘呢。”李慕娘看着榻上的外孫笑得合不攏嘴。初生的嬰兒兩只小手虛握着,睡在柔軟的褥子上。
旁邊一衆專門被撥來服侍皇子的宮人乳母,一雙眼睛轉也不轉的盯着她。
後宮所出皇子皇女都會專門派十多個乳母宮人內侍前來照顧服侍,一旦皇子皇女出了個什麽差錯,他們也是被連帶問罪的命,因此從來不敢掉以輕心。
李慕娘看着外孫睡了一會,才笑容滿面的起身,看向負責喂養皇子的幾個乳母。乳母的穿用從徽音殿出,而且尤其是吃上面是花了大力氣盯着,決不允許有半點差錯。
“記得照看好大皇子。”李慕娘輕聲道。她到宮中幾月,對這宮中局勢也頗為了解了。女兒受寵産子份位又高,不知道多少後宮嫔妃咬牙切齒呢。尤其是皇後和貴妃……
這宮中不比長安平常顯貴人家,什麽庶出上不了臺面之類。天家從來就是例外,平常人家裏不可能出現的事情,在天家就有。
窦湄躺在榻上,她還在坐月子,月子裏頭沐浴是做不得的,怕受了涼老來受罪。額頭上也搭着一條頭巾,包裹着頭。
旁邊一位宮人端來熬好的藥湯請她喝下,藥湯腥熱苦澀,窦湄皺着眉頭喝下後,就立即要漱口潔面。
重新躺坐在榻上,窦湄見着李慕娘進來,寝殿內因為窦湄正在下惡露,又不能洗浴,就點了十分重的熏香來遮蓋住她身上的血腥味道。
“阿娘,大郎怎麽樣?”窦湄問道。
“好,都好,大郎睡的可香了。”李慕娘說起外孫就笑得眼睛都眯起來。
“那就好。”窦湄笑道。
“這孩子,頭兩月都睡的多,到了三個月大的時候才知道多睜眼呢。”李慕娘坐到女兒榻邊說起來,親娘也不會嫌棄女兒身上血腥味重。
“到了傍晚,六郎肯定要來看大郎。我不能出去,到時候阿娘多忙一些。”窦湄說道。她這個衣衫不整的樣子也不想被蕭珩看見,都是讓李慕娘去迎接的。
說起這個年輕聖人,李慕娘心情又要好了一分。她看得出來聖人對自家二娘是真喜歡,自從大郎出生之後,各種從沒聽過的好物就流水一樣的到了這徽音殿。還有幾次要親自來寝殿內來看人。
不過産婦坐月子難免要比平日裏多些污穢,不宜見人。都是被窦湄派宮人出來婉拒。
有這份心不容易了。李慕娘想道。
果然蕭珩在傍晚就來到徽音殿了,他首先還是來窦湄這邊來看她,窦湄一日既往不想自己那副邋遢樣子被蕭珩看見,李慕娘出來和蕭珩說幾句話之後,蕭珩就轉去看兒子。
初為人父,蕭珩還是相當激動的,內侍省那裏撥了許多乳母宮人前來照顧,但還有些不放心。
躺在榻上的嬰兒還在熟睡,蕭珩伸手輕輕戳了兒子的臉,發現榻上的嬰兒睡的很香,完全沒有醒來的意識的時候,皺了眉頭。
“今日太醫來看過麽?”他轉頭看向劉茅。
劉茅如今就是窦湄身邊的總管,聽聖人這麽問,連忙道“看過了。”
“太醫怎麽說?”蕭珩問道。
“太醫說,大皇子一切安好。”
“安好?”蕭珩皺起了眉頭,眼中明顯不信,“安好,怎麽每日裏都睡這麽久。”
“聖人,孩子都這樣。”李慕娘聽了說道,“這初生的孩子,前兩月吃得多睡得多,但是這睡得多長得快!”
劉茅正兜着一頭的冷汗呢,聽見李慕娘這麽說,連忙道,“殷國公夫人所言甚是。”
蕭珩皺起的眉頭平展開來,他微笑颔首道,“那就好。”
李慕娘想了想說道,“皇後殿下今日來人,說明日來看大皇子。”
“皇後?”蕭珩原本的笑臉在聽到皇後的名頭後,臉上的笑意又散去,“她來做甚麽?”
李慕娘垂下頭不做聲,她對皇後和貴妃很不放心,哪怕二娘的再次進宮也是在這位殿下的幫助下才成事的,但是如今今非昔比,女兒已經不是那個需要去服侍皇後灌足的小宮人,皇後性情她也聽說過,十分的暴躁和善妒。而且皇後年長無子,和聖人的關系非常壞,她就沒有聽過聖人去過皇後宮中過夜的。
都這樣了,李慕娘也沒有把握皇後對二娘完全沒有嫉妒之心。
“這還沒有滿月,不宜見生人。”蕭珩這話一出口,劉茅就覺察到聖人這話裏就有些不對,皇後是嫡妻,按道理不管是嫡出還是庶出的皇子皇女都認皇後為母,當然這裏是天家,自然不同。
不過這話……好像聖人已經對皇後厭惡的厲害了?
“蘇壽善。”蕭珩喚了一聲,蘇壽善趕緊上前一步躬身聽着。
“待會你去和皇後說,大皇子才出生,不宜見多了人。讓她還是在自己宮殿裏休息吧。”
“唯唯。”蘇壽善領命退下。
**
清河大長公主這會進宮一腳踏入女兒殿內,就見着幾個黃門拖着幾個宮人出來。宮人們害怕被責罰的更重,也不敢出聲讨饒。
大長公主這知道,女兒又犯脾氣了。
走進去,果然是看着女兒做在榻上,一頭長發也不盤髻就那麽披散着。很有幾分吓人。
“二娘,你怎啦?”大長公主走進去問道。
“沒什麽,不過是聖人不讓我去看大皇子而已。”皇後冷笑道,她是嫡母看看孩子怎麽了,蕭六是怕她進去當着那麽多人的面,将大皇子雙手掐死還是用錦被悶死?她會這麽傻送上一個讓他冠冕堂皇廢後的由頭麽?
“聖人這過分了。”大長公主屏退左右,只留下招弟在一旁服侍後,坐在女兒身邊憤憤道。
去看看一個庶出的皇子怎麽了?難道身為皇後還看不得?
“罷了,不看就不看,他當我稀罕一個洗腳婢生的?”皇後冷笑道,“日後會怎樣,還兩說呢!”
招弟跪在一旁,聽見母女倆的對話,眉眼都沒動一下,她将準備好的冰鎮梨漿奉送過去。
晚間服侍皇後躺下,招弟退出來,在經過那些普通宮人居住的房間前,還是走了進去。
被打了的小宮人趴在那裏嘤嘤的壓着聲音哭,其他的宮人都圍着她們安慰。宮人們對于挨打已經是家常便飯,還有人吃不住打被杖斃的呢,這幾個已經是好運了。
“進宮也就這樣子了。殿下說打就打,說杖斃就杖斃,我們苦命,又有什麽辦法?”有宮人壓低了聲音道。
“可是這宮中也不全是這樣,聽說德妃那裏就從來沒有責罰過什麽人……”
“要命不要,快閉嘴!”
有宮人眼尖的瞧見走進來的招弟,趕緊低聲呵斥。
宮中貴人不将宮人內侍的命當回事,也不常見,至少文皇後就從來沒有這麽做過。相反還很溫和,甚至在先帝懲罰內侍的時候,還會出言求情。
如今皇後的行事和文皇後倒是相差的很遠。
“拿去吧。”招弟從袖袋中掏出一只小瓶子遞給一個宮人,說罷就走了。
回想起宮人們的話,招弟的眼眸轉動了一下,嘴角咧了一下,這個皇後,崔氏哪裏還能平安的做下去。
聖人已經越來越厭惡皇後,當年皇後下藥的事情已經讓聖人反感萬分了,德妃産子,只要大皇子能平安長大,為了給孩子正名,皇後的位置遲早要換人,天家還是喜歡名正言順。嫡長子為皇太子,更能讓人說不出話,也能少去以後很多的争亂。
半個月後,大皇子滿月。蕭珩高興的召齊文武百官在百春殿飲酒宴樂,甚至喝到興致上,天子親自下來當着大臣們的面跳舞起來了。
蕭珩自幼精通音律,貴族男子們也學有舞蹈,他令樂工吹奏自己作的樂曲,踩着拍子在衆大臣面前起舞,他身着常服,笑容滿臉,偏偏姿容俊秀,如同玉人一般。
音調一個轉變,蕭珩兩腳一站,旋轉起來。
這種類似胡舞的舞蹈,出自關中的一衆老臣們看得是津津有味,而且還鼓掌為聖人伴奏。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