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誤會
更新時間:2014-9-17 12:19:35 本章字數:2955
香徕沒見到大昌心急火燎,郁子曦想了想道:“沒事,咱們先回我店裏,你跟我夥計們說一下他長什麽樣,我叫夥計們幫着找。”
香徕看着清冷的長街想道:眼下沒別的辦法,也只能先麻煩人家了,不然一直找不到大昌,他再提前回家去向娘和二姨報信說自己丢了,娘和二姨不要急瘋才怪。
于是她又和郁子曦一起回到茂升雜貨行。正好雜貨行也打了烊,家住松寧城裏的掌櫃正要回家,住在鋪子裏的夥計們正在放閘板,郁子曦把他們叫在一起,讓香徕把沈大昌的外貌特征說了一遍,之便把人都打發出去找。
香徕也想出去,可是郁子曦擔心她人生地不熟,再走丢了更麻煩,便讓她在店裏一邊寫書一邊等着,說夥計們一定會把沈大昌找回來的。
香徕想想也是,自己一個人出去,這黑燈瞎火的肯定走丢,若是再找個人陪着,那便等于也沒多出人手,倒不如趁這時間抓緊寫書,不然到明日天黑能不能寫完都兩說。
夥計們都出去找沈大昌,雜貨行裏沒人做飯,郁子曦便餓着肚子陪香徕一起等。
直到天交初更,夥計們才陸續回來,可是卻沒有人帶回沈大昌的消息。
香來心神不寧,生怕大昌為了找自己出點什麽事,便又張羅着自己去找。
這次郁子曦沒有攔她,只是讓她吃了飯再去。
香徕看了看夥計們剛端上來的飯,想着外面天寒地凍,不吃飽也确實沒力氣,便與郁子曦一起坐在桌邊。
郁子曦再次打量着她頭上的帽子,道:“怎麽,吃飯也不打算摘下來?”
香徕坐在那裏看了他半天,見此人神清氣正,怎麽看都不像心懷叵測之人,想了很久,她還是慢慢把帽子拿了下來。
她的帽子是北方人常戴的厚重的狗皮帽子,戴在頭上只露着眼睛、鼻子、嘴,至于額頭,臉型、耳朵頭發一概看不見。
此時一拿下來,露出一張清秀嬌小的臉和一頭烏黑的秀發,立刻顯露出她女孩子家的原貌。
郁子曦看完頓時呆在那兒,嘴張了又張,道:“你……是個女子?”
香徕歉疚地點頭道:“嗯,我……是因為出門在外不方便才會扮成男裝的,不是有意騙你,希望你不要生氣!”
郁子曦愣了一刻回過神來,道:“啊,不!我能理解,怎麽會因為這個生氣呢,只是……你沈天徕的名字便也不是真的了?”
香徕笑道:“只差了一個字,我叫沈香徕,天徕是我弟弟的名字。”
郁子曦随即釋然地笑道:“我說呢,看你身量和聲音,不過十二三歲的樣子,怎麽說話辦事如此成熟,卻原來是個姑娘……”
香徕心道:“要說這個身體的原主人也确實是剛要到十四歲,只是真正的自己卻已經過了二十了!”
郁子曦為了解除兩人間些微的尴尬,端起桌上的碗示意香徕,道:“來吧,吃飯,吃完了還要去找你堂哥呢。”
“嗯。”香徕端起碗來正要吃,卻聽外面有聲音傳來,有人叫道:“東家,你出來看看,這是不是你們要找的人!”
沈香徕和郁子曦疑惑地對望一眼,同時放下碗筷走向屋外。
她還沒出屋門,就聽有人放開喉嚨粗聲在院子裏叫道:“香徕、香徕!”
“果然是沈大昌。”
香徕心頭一喜,只是同時卻也想道:這家夥是不長腦筋,幸虧自己剛剛和郁子曦說了,不然他這一叫名字,自己的身份也露餡了。
想着的時候她已經和郁子曦出了屋門,只見大昌正和一個上了些年歲的人站在院子裏。
郁子曦道:“哦,原來是陳掌櫃,怎麽您也去幫着找人了?”
陳掌櫃抄着袖子,道:“我沒特意找,就是回家的時候聽你們說了一嘴,剛才我吃飯的時候聽這人在大街上叫喊,就出去問了問,沒想到真是他。”
他們這邊說着話,香徕已經來到大昌面前,道:“大昌哥,你去哪裏了?可急死我了!”
沈大昌見她和一個男人從屋出來當時就火了,瞪着眼睛朝她吼道:“你問我去哪兒了,我還要問你這是咋回事呢?把我曬在集上傻等不回來,自己卻跑到這來跟一個男人……在、在一個屋子裏,你這讓我回去咋跟二嬸交待?!”
香徕目瞪口呆,沒想到這也能引起大昌的誤會,站在那裏怔忡道:“我在這兒是有事兒的,我又不是、不是……瞎胡鬧!”
郁子曦見狀也走來過,替香徕解釋道:“哦,沈大哥你別誤會,這個……香徕妹子來我這買稻子,錢不夠便要用一本書交換,她留下來是在這裏默書的,我其實也是剛剛才知道她是姑娘家,我們之間并沒有……什麽不應該的事情。”
“書……什麽書?香徕家哪有書?”
一說到書大昌有點發懵,他活了二十多年,幹什麽活計都不懼,可就怕讀書識字。
香徕娘進沈家的時候他八九歲,正是該讀書的時候,香徕娘最早教的便是他,可惜他天生就是個榆木腦袋,一看見字就發木,寧可跟着沈萬金去刨地也不在家讀書寫字。而沈萬金也壓根不指望着他能有多大出息,看他勉強能把自己的名字寫出來也就算了,沒再逼着他去學。所以沈大昌才會鬧得守着個不花錢的“先生”也還是大字不識,以至于現在一聽到“書”字,氣勢當時就弱了下來,說話也不像先前那麽沖了。
香徕麻煩郁子曦的夥計去找人,心裏已經很過意不去了,大昌這樣誤會更讓她尴尬,悄悄朝他使着眼色道:“大昌哥,你就別說了,我在這真的是抄書換稻谷的,抄得太入神才忘了去找你,還是人家店裏的夥計掌櫃的幫忙才找到你,我們該感謝人家才是!”
大昌向身邊的陳掌櫃看了一眼,想起人家一把年歲,大冷天的摸黑把自己帶到這兒來見香徕,确實是挺過意不去的,于是也憨憨地低音道:“那個、大叔,謝謝你帶我找到我妹子。”
陳掌櫃擺了擺手,道:“沒事沒事,要謝你們就謝我們東家吧,這都是托他的福。”
說着他按了按頭上的帽子,和郁子曦打了聲招呼便又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