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郁子曦
更新時間:2014-9-17 12:19:34 本章字數:2944
香徕随在那年輕東家身後進到對面的屋子裏。
年輕東家一言不發,也不問香徕的書來自哪裏,只管悶着頭擺好紙張,親自動手在一旁研墨,研好之後拿筆醮墨,遞給還在他身後發愣的香徕,道:“寫。”
香徕看着他手裏的筆更呆了,慢慢地接過來,磨磨蹭蹭走到桌前,端着筆看着桌上的紙發傻。
書她前世沒少讀,寫字自然不在話下,可要命的是她不會用毛筆,記得前世曾經試過兩回,總是深一下淺一下把字寫得糊成一團,現在要讓她用這東西寫出幾萬字,她真不敢保證會不會寫着寫着就吐血身亡。
年輕東家見她遲遲不下筆,奇怪道:“為什麽不寫?能背得出書,總不至于不會寫字吧?”
香徕悄悄咧了下嘴,吞吞吐吐道:“我、我是不會用筆,我……家太窮,寫字都是用樹枝在地上寫的,沒用過毛筆。”
年輕東家怔了一下,伸手把筆接過來,道:“你說,我寫。”
香徕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行,雖然她大言不慚地說什麽腦子裏有一本書,可實際上她根本記不全,不可能都用中規中矩的古文背出來,只能一邊懵一邊寫,若是自己吭吭哧哧半天說不出來,肯定會讓這本書的價值大打折扣。
想這這裏她還是把筆接了回來,道:“安數實在太多了,不知要寫到什麽時候,兩個人累不如一個人累,只要你不嫌我寫得難看,我便湊合着寫吧。”
那人見狀又把筆給了她,道:“沒事,你寫吧,我會叫人再整理。”
香徕這才坐在桌子邊上,右手雞爪一樣鉗着筆管深一下淺一下地戳了起來。
那年輕東家看着她笨拙的姿勢也忍不住想笑,可是當他看到香徕寫出的字後眼中又現出深深的疑惑,慢慢地來到香徕身邊看着。
沈香徕寫的是簡體漢字,字型字體與這個時代的字有很大區別。
不過這年輕東家城府很深,盡管覺得奇怪卻沒有出聲詢問。
他在香徕身後看了一會兒,見她的樣子實在太過吃力,便又到筆筒裏去翻了翻,找出一支細小的短鋒狼毫小楷筆,醮了墨後遞給香徕,道:“試試這個,把筆豎直了用,手腕放松,不然太累。”
香徕接過筆後按照他說的去試,感覺比先前順手多了,她擡頭笑道:“謝謝,這個很好。”
那人也回以她善意的一笑。
就這樣沈香徕用她蹩腳的毛筆字默書,但凡遇到涉及古籍名稱之處便盡量略去,省得再被追問。若遇到記不清的地方便用盡量通順的句子表達出來,甚至還有一些根本就記不得的內容,她便用自己前生所了解的農業知識代替。
原書本就有幾萬字,經她這麽一改,字數又要多上許多,根本不是一時半刻能寫完的。
不知不覺天色已經發黑,那年輕東家見屋內光線昏暗命人掌燈過來。
一心想着寫書換稻種的香徕這才驚覺已經到了晚上,她猛然擡起頭,想到還和沈大昌約好在集市上見,自己一去不回不知他要急成什麽樣子。
年輕東家一直在屋內陪着她,等得無聊便拿了一本書坐在對面看,此時見她突然停筆,又面現驚愕之色,問道:“怎麽了,可是有什麽不妥?”
香徕尴尬道:“我、我忘了還有人在集市上等我,看樣子集市早散了,他不見我回去不知會急成什麽樣子。”
說着把筆放在筆架上,道:“不行,我得去找他,他見不到我肯定以為我出事了!”
年輕東家放下手裏的書,道:“哦,那我陪你去找他吧。”
香徕微愣,道:“這怎麽好,太麻煩了,你放心,我會回來把書寫完的,畢竟我的稻谷還沒拿到呢!”
年輕東家微笑了一下,道:“我不是怕你不回來,只不過想出去走走而已,沒事的。”
說着站起身來與香徕一起出了屋子,道:“他在哪個集市?我知道路,會近一點。”
香徕道:“我也不知道集市叫什麽名字,是距北城門不遠的那個。”
年輕東家道:“我知道,跟我來吧。”
說着邁開大步當先而去。
香徕半帶小跑地在後面跟上。
那人邊走邊回頭奇怪地看了香徕一眼,道:“對了,怎麽你在屋子裏也也不摘帽子,不熱麽?”
香徕當然是擔心自己一頭柔軟的秀發暴露女孩子的身份才這樣做,此時見他問只好幹笑一下,謊道:“呃,不覺得熱,所以就沒想起來。”
年輕東家沒有多想,又道:“對了,你叫什麽名字?家住哪裏?有這等才學該是讀書人才對,怎麽會……”
他的後半句話沒有說出來,但香徕卻能理解他是想說自己怎麽會淪落至此,笑了一下,道:“我叫沈……天徕,家在松花江邊,我父親不是什麽讀書人,只不過有幸娶了母親而已,母親出身比較好,我讀書認字都是她教的。”
年輕東家人聽出她話中似乎隐情,便禮貌地不再去打聽,道:“哦,沈兄弟,我叫郁子曦,家是東邊的,為了生計才大老遠的跑到這裏來,你若不嫌棄便叫我一聲郁大哥,以後再到松寧府可以到我這落腳。”
“哦,好的,郁大哥。”
沈香徕随口應着,并沒把這話往心裏去,只想着拿到稻種以後便要回家去種田了,以後再見的時候自己也會賣稻子,便成了競争對手了,是否能再這麽心平氣和的說話也不一定了。
在郁子曦的帶領下,她很快來到大昌賣魚的集市,集市上的人都已經散盡,只剩下稀稀落落的行人,香徕找了一圈不見大昌的影,拉着路人問也沒人知道。
郁子曦帶她到對面的店鋪裏打聽,還真有人留意過大昌,說他一直站到散集,然後趕着牛爬犁、拉着那個大布袋子往西走了。
西邊正是香徕離開時的方向,她知道大昌一定是幹等自己不回來,出去找自己去了。
她焦急道:“這可怎麽辦,他一根直心眼,總也找不到我沒準會找上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