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恐鏡症和恐水症
徐捕頭擡手握拳在唇邊咳了兩聲,目光閃爍着,小聲道:“此處說話不便,請公子随我出去一下,我們邊走邊講吧。”
莫悠悠緊張地坐着向後傾斜了下身子,神情戒備地看着徐捕頭,“徐捕頭,你不會是想法設法地騙我去官府衙門吧。”
徐捕頭不自在地又咳了兩聲,“無憂公子多慮了。”他上次帶無憂公子回去也是秉公辦案,導致無憂公子現在對他如此防備,也是沒辦法的事。
難道徐捕頭來找她,不是為了公事?如果是剛剛說的公事,她絕不會檢舉揭發閑公子,肯定幫不上他的忙。
如果是私事的話,莫悠悠看了看徐捕頭閃爍其詞的表情,就先聽聽他說什麽好了。
出了客棧,徐捕頭一邊警惕地觀察着周圍,一邊低聲問莫悠悠:“上次聽無憂公子說過,可以幫人排憂解難,是也不是?”
莫悠悠“哦”了一聲,也不敢把牛皮吹得太大,吹破了沒法彌補,“這個嘛,其實還要看具體是什麽情況。徐捕頭有什麽煩心事嗎?”
徐捕頭腳下的步伐稍微慢了下來,低着頭有些為難地開口道:“這件事情,說起來很奇怪,請無憂公子聽了,不要笑話。”
一般對人家難以啓齒的隐私,莫悠悠不好表現的太有興趣,她放平了語氣,面無表情道:“請徐捕頭說來聽聽。”
“我有個妹妹,成親已經有三年多了。她公婆去世的早,和妹夫孩子一家三口人生活也算和睦。可是,我這妹夫……”徐捕頭停了下來,感到邊走邊說有些不便,擡起頭尋了個僻靜的巷子口,引着莫悠悠走了過去。
停下腳之後,他繼續說道:“我這妹夫,甚是奇怪,從成親那天開始,妹妹就發現,他非常厭惡鏡子。”
他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神情專注,等着他說下文的莫悠悠,“妹妹在家裏從不敢當着他的面照鏡子,不用的時候還要把鏡子藏起來,放到他看不到的地方。”
“他怕照鏡子?這個,不算是什麽特別奇怪的事吧。”
徐捕頭略微點了點頭,“但是,這種情形越來越嚴重,洗臉的時候看到水面都會性情大變,更別說去井裏打水了。”
“水面?”恐鏡症和恐水症?從來都沒聽說過。
“是,凡是看到的時候,情緒就會變得激動暴躁。”
“徐妹妹問過他為什麽會這樣嗎?”
“問過,妹夫是個悶葫蘆,什麽都問不出來,怕是他自己也說不清。”
“那,很嚴重嗎?”如果不嚴重,盡量避免不就可以了嗎。
徐捕頭皺着眉頭,“開始還好,不給他照鏡子,也不讓他打水。直到有一次,妹妹和他......說話的時候離得近了些,他盯着妹妹看了一會兒,慌忙閃躲間,一不小心就把妹妹推倒在了地上。”
“他看到自己閃躲,卻無意間推倒了妹妹之後,好像又很後悔,讓妹妹動手打他懲罰他,他自己也往牆上桌子上撞,把額頭都撞破了。”
徐捕頭發愁地嘆了口氣,神情苦澀道:“我那個外甥年紀還小,總是被吓得哭鬧,妹妹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找過我兩回。我找了大夫給妹夫看病,大夫只開了安神的方子,還是沒有用。妹夫這個人原本雖然性格木讷了些,但是老實本分,現在卻越來越沉默寡言,像變了一個人。”
徐捕頭真是無能為力了,這件事情讓他束手無策,也許妹夫是中了邪?那暴躁起來判若兩人的樣子,不是中邪又是什麽呢。
上次在客棧,這位年紀輕輕的無憂公子只三言兩語,就道破了張賊人的事情,說是能為人排解憂愁之後,他也是有病亂投醫,這才試着來問問。
“無憂公子,你覺得我妹夫這樣子是,是中邪了還是有什麽病症?能治好嗎?”徐捕頭終于說出了他的來意。
恩……莫悠悠拉長了音,如果是她能解決的問題,她也不好問徐捕頭收錢,就讓他欠她個人情好了,她猶豫着說:“不知道原因是什麽,你領我去看看吧。”
徐捕頭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仿佛莫悠悠答應了去看看,就能把妹夫看好一樣,連忙說道:“那好,請公子随我來。”
莫悠悠跟着徐捕頭,一前一後,拐了好幾條街,來到了徐捕頭妹妹的家裏。
尋常小戶人家稍顯破舊的木門沒有關嚴,一推就開了。
院子裏,徐妹妹正坐在水盆前洗衣服,聽見聲音擡頭,見自家大哥來了,連忙拿了手邊的抹布,邊擦着手邊站了起來,笑着問:“大哥怎麽來了,今日不辦差嗎?”
她穿着素淨的棉布衣裳,眉眼和徐捕頭有幾分相似,額上挂着汗,臉色有些紅。
徐捕頭應了一聲,給她介紹道:“這位是無憂公子,随我一起來看看妹夫的。”
徐妹妹愣了一下,随後低下了頭,對着徐捕頭身後的莫悠悠施了一禮,“見過無憂公子。”
“你好。”莫悠悠客氣道。
徐妹妹這才擡起頭,有些好奇地打量起莫悠悠來。
“妹夫今日好些了嗎?”
“換了藥,已經好多了。”
“大寶呢?”
“剛剛睡下了,這不,我才抽出空來,洗洗衣裳。”
正說着話,房裏的人聽到了院子裏的聲音,一個額頭纏着白布條的男人,從屋裏走了出來。
“大哥來了。”男人高高瘦瘦的,說話聲音不大,視線只掃過徐捕頭和莫悠悠,就把頭低下去了。
徐捕頭對妹妹、妹夫也不客套,“妹妹,你繼續忙,我們進屋和妹夫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