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知道賊人是誰
徐捕頭的視線跟着她,從樓上直到她下了樓,看到她明顯比男人瘦弱些的身材,白皙的臉蛋和俊俏的模樣,依然眯着銳利的雙眼,“公子有什麽話,回衙門再說也不遲。”
莫悠悠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道:“回衙門再說就太遲了,現在當場說出來,對官爺辦案更有好處。”
徐捕頭一挑眉頭,譏笑了一聲,“莫非你知道誰是賊人不成。”
他只是順口嘲諷,沒想到莫悠悠表情認真地沖着他點了點頭,答道:“沒錯,我的确剛好知道。”
徐捕頭睜開了眯着的雙眼,用懷疑的目光盯着她,“你怎麽會知道,莫非是你偷的?”
莫悠悠對他的神邏輯簡直無語,她連忙否認:“不是我,是我,恩,我剛剛,那個,看出來的。”
徐捕頭哈哈大笑了兩聲,笑聲戛然而止,明顯是在假笑,嘲笑她,“這位公子是在開玩笑嗎?”
他又上下打量了莫悠悠兩眼,“我竟然不知道,賊人都可以看出來。你當我是幾歲孩童,無知好騙?”
莫悠悠有些急了,“不是的,是,總之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徐捕頭不再開口,只是鄙夷地眯起了眼睛。
周圍愣着的衆人互相望了望,都不知莫悠悠在唱的是哪一出戲。
莫悠悠手指撫上了眉頭,垂着眼睛回想了一番,然後擡起頭,看向一直站在徐捕頭身後的失主,那位帶着少年書童的年輕公子,問道:“公子,你是不是丢了五十兩銀子和一塊翡翠玉佛?”
年輕公子面露驚奇,忙答道:“正是。”
徐捕頭眉頭豎了起來,他剛剛說的傳家寶玉,可沒說是翡翠的玉佛,而且連銀兩的數目都分文不差,如果不是他偷的,他又怎麽會知道呢。
莫悠悠不理會他們的各異眼光,繼續說道:“你來趕考的時候,結識了一位公子,昨晚你們還在一起喝酒對詩。”
年輕公子聽了,愣愣地問道:“昨晚一起?你是說張兄?”
他昨晚與張兄談詩論句,推杯換盞,多飲了幾杯,直接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這怎麽可能!張兄為人正直爽快,怎麽會偷我的東西?你不要胡亂誣陷好人!”年輕公子反應過來,忙替自己的好友張兄打抱不平,怒視着莫悠悠說道。
莫悠悠管他什麽兄呢,不管年輕公子信不信,怒不怒,她一口肯定,“對,就是這個人偷的。”
她轉頭看向徐捕頭,“這位張兄,張公子住在......那個,久居客棧。他偷了銀兩,還把玉佛拿到當鋪,當了五十兩銀子。”
“什麽?!”年輕公子在一旁驚叫起來,“那是我家祖傳的奇玉!至少價值五百兩!”
莫悠悠被他打斷了思路,惱怒地扭頭瞪了他一眼。
年輕公子被莫悠悠這麽一瞪,頓時覺得這位小公子神情比女子還要嬌俏,又不知自己說錯了什麽話,為什麽他會瞪他,便神情讪讪地閉上了嘴。
莫悠悠轉過頭來,對徐捕頭繼續道:“那位張公子拿着銀兩去賭場,賭錢都輸光了。然後,他去……”
她又按了按眉頭,是什麽酒樓來着,“哦,他去醉仙居酒樓喝酒,沒錢付賬被人打了一頓,現在躺在酒樓外面十幾米處的牆根那兒。官爺你快點兒派人去,把他抓回去吧。他就是賊人!”
客棧裏所有的人都呆若木雞。
徐捕頭先回過神來,“你編的這故事,聽起來有幾分條理,倒像是真的。”
莫悠悠瞪大了眼睛,一副“你怎麽能懷疑我呢”的控訴表情,“當然是真的了,你不信?”
她眨了眨眼,“玉佛在當鋪,張公子身上還帶着活當的當票,賭場也能證明,他一共輸光了一百兩銀子,還有你們可以把他抓回去,審問他啊。不要連累我們這些無辜群衆。”
現代的莫悠悠不想去局裏喝茶,此世的莫悠悠更不想去衙門喝涼風。她憑着剛剛對那個喝醉的藍衫男子視憶的內容,直接把賊人供了出來。
至于書生張公子為什麽淪落成偷盜、賭博、醉酒的賊人,卻是沒講。還不是因為不學好,沉迷于青青樓的女色,把錢都花光了,自甘堕落了麽。
徐捕頭這緊扭在一起的眉頭一直就沒松開過,他虎視眈眈的表情讓莫悠悠在說完這番話之後,都要後悔自己的多嘴了。
終于,徐捕頭身後有個人湊近了他,耳語了兩句,徐捕頭點了點頭。那人得了應允,帶着幾個捕快出了客棧。
徐捕頭的視線停留在莫悠悠身上,仿佛要把她看穿一般,緩緩踱步走到一張飯桌旁,坐了下來。
掌櫃的連忙跟了過去,招呼着店小二,“快去,上茶!”
客棧裏的人将信将疑,都開始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莫悠悠這一連串從頭至尾仿佛目睹了賊人所做的一切的敘述,讓他們覺得不可思議!
若說這些都是莫悠悠編造的謊話,他們信。若說這一切都是真的,他們,不信!完全不信!
除非,莫悠悠和那賊人是一夥的,他們一直在一起,這樣才能解釋得通。
徐捕頭坐着連喝了兩杯茶。莫悠悠口幹舌燥,站在原地,焦躁地輕輕擡腳,用腳尖搓着地面。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衆人都躁動不安的時候,出去的幾個捕快回來了,有兩個還架着面目青腫,昏睡不醒的藍衣衫張公子。
其中一人禀道:“徐捕頭,裕當行的确收了翡翠玉佛,我們在這人身上找到了當票,還有一個空荷包。”
少年書童眼尖地大呼小叫了起來:“這荷包是我們家少爺的!”
丢東西的年輕公子有些張口結舌,一臉不可置信,依然猶豫不定,“難道,張兄真的,是賊人嗎?!”
衆人嘩然。看向莫悠悠的眼神複雜無比。
莫悠悠低着頭,站得腿都酸了,她換了一只腳,繼續搓地。麻蛋,還不快點兒結束,渴死她了。
徐捕頭站了起來,表情嚴肅地看着莫悠悠,開口道:“這位公子怎麽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