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二更合一】當即緊緊地摟……
秦婉驀然擡頭, 便迎上了一雙清透的眸子,那幾分熟悉的眉眼竟讓秦婉莫名想起了傅于景。
晃神了一瞬,便見原本憑欄而望的少年已然從窗口躍了下來,着一身張揚紅衣, 指間轉着一支碧綠玉簫, 轉動間還傳來細微的破空聲。
“怎麽?莫不是被在下的身手所折服?”
少年得意地揚了揚眉, 一張漂亮的臉蛋笑得肆意無比。年紀看起來也不過約莫十六七, 做出這幅模樣, 倒沒有讓人覺得過于輕佻。
秦婉抿唇收回視線, 對于偷聽她們說話的人沒有什麽興趣, 轉而繼續研究着芯竹的下巴。
定是她看走眼了, 不然這麽一副浪蕩子的長相, 怎麽會讓她覺得像傅于景。
“這下巴若是不按照正确手法複原, 随意擺弄很容易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傷,往後......啧啧, 怕是要一直口水流不停了。”
少年話音剛落,秦婉的手下就是一頓, 芯竹更是害怕地連連搖頭, 原就一副淚眼婆娑的模樣,當下眼淚流得更兇狠了。
她到底為什麽要招惹到這個女煞星,根本不按套路,哪有一上來就直接動手的。
看着哭得凄慘的丫鬟,秦婉心裏也有幾分過意不去,一本正經地替她打算:“這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咱們也得看開不是?就是口水流得多了些,其他的也不影響你的日常生活。回頭我給你做一個圍兜,就這麽圍在脖子上, 很好用的!”
見她一臉的不願,秦婉還朝着自己的脖頸處比劃了一下。她上輩子看那些剛出生的小孩,喜好流口水時,都圍着一個小布兜,有的還能兜菜,方便得很。
“就是你這大丫鬟的身份肯定沒有了。不過也好,正好由你自己改改這潑辣不講理的性子,不然要不了半年,你遲早也會被你們小姐舍棄。”
說着秦婉又嘆了口氣,似是真的在替她着想。
而将這些話聽在耳裏的芯竹,更加的生無可戀。用力地甩着頭。不會的,她們小姐最是待她好,才不會舍棄她。
一邊留着看熱鬧少年還沒走,懶散地靠在牆上轉着手裏的玉簫,聞言毫不掩飾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引得前頭兩人都齊刷刷地看向他。
見狀,少年清了清嗓子,好心地提醒道:“莫要這般難過,若是及時接上也是沒有大礙的,頂多疼個兩天,是否需要在下出手相助?”
少年話音剛落,芯竹便迫不及待地瘋狂點頭。
見這丫鬟這會兒當真吓得不輕,秦婉也不再難為她,瞥了一眼芯竹的下巴,果斷的将人交給這位熱心少年。
待那少年瞧清芯竹的眼淚口涎糊了一整個下巴,連個下手的地方都沒有,呼吸就是一滞。轉而一臉幽怨的看了一眼秦婉。後者朝他咧了咧嘴以示回應,一口銀牙白得都晃眼。
“去将你出的那馊主意都給撤了,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總之你自己看着辦。不然的話........你以後可就得祈禱着別再落單,到時候可不會像今天這麽輕易就放你離開。”
待芯竹的下巴複原,秦婉便不客氣的壓低聲音威脅,末了還冷笑一聲,将電視裏惡毒反派學了個十成十。瞅見那小丫鬟拉攏着腦袋,敢怒不敢言地連連點頭後快步離開,秦婉目露欣慰。
果然除了錢能解決事情,拳頭也可以。
“你就不怕她不按照你的話去做?”
那少年見秦婉就這麽輕易放她離開,好奇地開口詢問。
“那就再将她抓來揍一頓,總不能一輩子縮在府中吧,人與人之間的這點信任還是要有的。您說是嗎?今天多謝公子出手。”
況且這丫鬟瞧着就不像是聰明的,完全屬于又壞又蠢那一挂。當然,若是真敢縮着不出來也好,到時候一并算在徐達安頭上。
說完秦婉朝他行了個平輩禮,擡眸時望着他的右手笑得意味深長。
少年:........
待人出了窄巷,紅衣少年還站在原處,一雙與傅于景有五分相似的鳳目,正玩味地盯着秦婉纖細的背影,随即喉間便溢出幾聲輕笑。
忽的少年耳尖微動,似是聽到了什麽,立刻收了臉上的笑容,作勢便要提氣遁走。
誰知剛運起內氣,空氣中便傳來衣袂翻飛的破空聲,下一瞬兩道身形修長的黑衣勁裝男子,便一左一右立在紅衣少年的兩側。
兩人齊刷刷地立刻單膝跪地:“長孫殿下,您該回宮了。”
這名紅衣少年正是已故大皇子的遺腹子,裘毅軒。
從小便被皇上抱進宮中教養,請了一幫學識淵博的老師,勢必要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卻不知怎的,偏偏養出了這副無拘無束的性子,一得空就撒了歡地往宮外跑。
“今天不回宮,我去看我母妃,你們別跟着了。”
裴毅軒瞅着這兩人跟門神一樣守着他,臉上寫滿了高興,腳下飛快地就往大皇子府而去。
身後兩人見狀對視一眼,忙提氣跟上。
也不知徐嬌嬌的丫鬟,是不是當真被秦婉吓唬狠了,自那天後便乖乖的沒再在背後作妖。
茶香小飯館,除了第一天開業的不順,後面慢慢就恢複了試吃預熱時的熱鬧,店內一直座無虛席。
連着忙活了一周,幾人才有了松口氣的時候。雖然後面因為沒有,前三天的[前五十名半價]的優惠活動,客流變少了些許,但是日盈利卻不減反增,平均下來一天都有十五兩銀子。
“這幾天大家都辛苦了,再往後,一天的盈利肯定沒有現在多,不過大家也能松快一些,不像這些天忙得腳不沾地。”
待到店鋪打烊後,茶香小飯館的幾人團團圍坐在一起開小會。
見大夥兒精神勁兒都挺好,秦婉又笑眯眯地接着道:“這是給大夥兒的獎金,往後咱們還跟在村裏的茶園一樣,月初發工錢。工錢暫定一兩銀子,店鋪若是效益好,還有額外獎金。”
說着便從錢袋子裏掏出了幾顆碎銀子,每人發了一兩。旁邊還放着幾張剛新立的合同,上面皆用印泥按了手印。
孫薇瞧着手心的碎銀子,眼睛都直了:“啥獎金咋給這麽多?這加上月錢都有二兩銀子了,這可比別人府裏大丫鬟工錢還多。婉兒啊,你可別這麽大手大腳,這店鋪還要運作呢!往後光景兒怎麽樣,咱還不曉得。”
“是呀婉兒,我也用不了這麽多錢,你能帶我來京城我就很高興了,況且你還管我吃住。”
秦冬梅覺得手裏的銀子也有些燙手,她就做做菜,以前在家裏總歸也是要做的。雖說在店裏忙一些,但是她的夥食也更好了,這些日子覺得臉模子都有些圓潤了。
“我還是頭次見發工錢還嫌多的,你們難道還怕我虧了不成?咱們既然開店做工,就是要走正規化,往後的光景如何往後咱們再議,現在啊,這工錢可是你們應得的。
說實話,我娘我不想她太操勞,梅子姐以後可就是咱們店的大廚,往後可是要帶小徒弟的!還有孫嬸兒,您可別看現在只是個跑堂打雜的,這其中的門道可不少,好些鋪子的掌櫃不都是從跑堂的做起的?平安身強力壯身手又好,更是咱們店裏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秦婉邊說邊掰着指頭挨個細數每個人的優點,和往後的職業發展方向。說得秦冬梅跟孫薇都覺得不好意思了,可又不免在心裏頭憧憬着未來的模樣,覺得渾身都充滿了幹勁。
畫餅小能手秦婉清了清嗓子,言歸正傳:“咱們現在最重要的除了開發新客戶,還要鞏固住現在的老客,讓他們成為咱們的回頭客。服務态度一定要好,我看孫嬸兒一個人忙不過來,我想着趕明兒再請兩個人。你們覺着呢?”
廚房裏交給娘跟梅子姐,她自己負責收銀,平安反應有些木讷不适合跑堂,而有時候到飯點兒忙起來,孫嬸兒一個人的确有些左支右绌。
“請人不是還要每月發工錢?我看婉兒你還不如去人牙子那買兩個丫鬟,賣身契捏在手裏頭,也更放心嗎不是?”
聽着孫薇說的話,幾人都覺得有道理。秦婉抿唇揚了揚眉,買賣人口,這樣好嘛?
第二天趁着上午店裏不忙,秦婉就揣着錢袋子,跟孫薇去了她打聽好的人牙子處。
離西寧街隔着兩個路口,主營年輕丫頭小子的買賣。據說這一片兒不少大戶裏的丫鬟小厮都是在那兒買的。秦婉估摸着應該是個販賣人口的大中介。
進了巷子又七彎八拐地才找到門樓子,紅漆的木門緊閉,裏頭還傳來斷斷續續的訓話聲。
孫薇直接上前拉着門環敲了兩下,門縫裏傳來的訓話聲靜了一瞬,片刻後門便從裏頭被拉開了,露出來一個尖嘴猴腮的幹瘦男人。
那人瞧見秦婉眼前一亮,忙咧開一口黃牙殷勤道:“喲,小姐來買丫鬟?”
聲音也格外地刺耳尖利。
孫薇側了側身,阻了他看向秦婉的視線,擡了擡下巴,一臉不容踰矩:“不來買丫鬟上你這作甚?還不快讓我們進去瞧瞧。”
随着話落那人牙子忙賠笑着錯開了身,引着秦婉兩人進去:“對不住對不住,二位請進,今天這來了一批新人,脾性烈得很,我正訓着呢。”
瞧着昂首挺胸的孫嬸兒,秦婉在後頭悄悄給她豎了個大拇指。經過這些天的鍛煉,當真是一改初到京城時的膽怯,有幾分那大戶人家嬷嬷的氣勢了。
進門後是個一見方的小前院兒,待穿過一個堂屋,還有一個上了鎖的木門。裏頭住的才是可供買賣的丫頭小子。
那人牙子邊從腰間掏出一串鑰匙開門,邊笑嘿嘿地解釋道:“前些日子滄州藏了一批流寇,幹了不少壞事兒,弄得不少窮苦人都開始賣兒賣女。我這批人有不少就是在滄州收上來的,有幾個格外不服訓,我這不得已,才上了幾道鎖。”
“流寇?”
該不是傅于景他們吧?瞧他跟身邊小厮都人模人樣的,沒想到還逼得人都賣兒賣女了。
“沒錯,不過姑娘你也不用擔心,那批流寇早就被三皇子盡數斬殺,滄州已經亂不起來了。”
随着人牙子的話落,秦婉就覺心口一滞,不自覺的呼吸有些緊張:“那他們的頭領呢?”
傅于景他身懷龍氣,若說是天命之子也不為過,應該不會這麽輕易便喪命。
“頭領?死了呀!我可是親眼所見,那人明明負傷卻還掙紮着想要逃跑,被三皇子一擊命中,當場就死了。姑娘你是不知道,三皇子那日有多勇猛!只身一人就闖入流寇老巢.....”
見她感興趣,人牙子更是說得興起,口若懸河地就誇起三皇子。
秦婉腳下一頓,後頭那人牙子說什麽已然聽不見,只覺得腦中嗡嗡的響,像是有幾十只蜜蜂。
機械地被孫薇挽着跟在人牙子後頭,似是自問般地呢喃出口:“死了?是他嗎?”
“是他啊,還能有誰啊?我可是親眼所見。對了.....”
人牙子帶着兩人又穿過一小節走廊,話落稍頓,便側頭壓低聲音接着道:“我還聽說那人根本不是什麽流寇,說是前朝的太子!您說說,這還得了!幸好被咱們三皇子絞殺。”
前朝太子?沒錯了,他又身懷龍氣,除了是他還有誰。
秦婉這回也不得不信,目光怔愣,心裏竟有一絲絲的抽痛。旁邊的孫薇見狀,忙擔憂地湊到耳邊低聲詢問。
回過神的秦婉忙眨了兩下眼睫,隐了眼底的氲氣。這才發現她們已經到了人牙子的後院深處,面前站着十幾個垂首而立的少年少女。
那人牙子正候在一邊等着秦婉挑選。
秦婉擡手拍了拍孫薇握着她的手,示意她莫要擔心。轉而狀似一臉認真地挑選起來,實則心裏卻還在不停地循環着人牙子說的話。
明明負傷卻還掙紮着想要逃跑,他是要跑去哪裏?秦家村嗎?像上次受傷一樣?
是想去兌現自己的承諾嗎.....
秦婉覺得心裏一時無法接受,他那麽風光霁月的一人,怎麽可能輕易就......
“喂,你不要選我,我可不會給別人做什麽丫鬟!你們都說我們滄州的流寇是壞人,可我覺得你們更壞!不給我吃還就知道打我!”
突然的女聲打斷了秦婉的思緒,她這才發現自己在一個小姑娘面前站得太久了,随即條件反射地看向她。
這小丫頭還沒有她高,看上去約莫十一二歲。圓臉圓眼,明明是一副讨喜的長相,卻一臉不羁地沖着秦婉幾人龇牙咧嘴。
眼見這個刺頭竟敢直接頂撞客人,人牙子立刻抄起腳邊的竹絲鞭就要抽打她。小姑娘性子烈,絲毫不躲閃,直挺挺的梗着脖子用力瞪圓了雙眼與人牙子對視,作勢要在氣勢上壓過對方。
氣得人牙子更是想要抽死她,揚起鞭子還未落下便被秦婉擡手攔住:“要打,等我走了您再打吧。”複又低頭對着小姑娘道:“你是滄州人?你覺得那些“流寇”是好人?”
這話問得莫名其妙,小姑娘沒反應過來,直接就是一噎。是不是好人她怎麽知道,她又沒見過。
見這個漂亮的姐姐還一臉認真地等着她回答,小姑娘嘴唇動了動,卡殼了半天冒出一句:“也......也許有好人吧,這個可說不定!反正比你們好,至少人家沒打我!”
秦婉眼簾低垂,卷翹的長睫輕顫。是呀,至少他對我很好,不僅贈我玉佩,還命人送來八千棵茶樹。托他的福,還讓她這抹異世來魂修複了神魂,成為一個完整健康的人,
而她卻只給他留了一百兩銀子,連正式的道謝都沒有。
思及此,秦婉眼裏的哀痛更勝,正巧被面前的小姑娘看個正着。小姑娘一愣,小手不自在地絞着身上的衣擺,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她天天被打還沒哭呢,她不過是說了不想被買去做丫鬟,她怎麽就要哭了。
再說,她也沒多兇吧?要不道個歉?可她真的不想給人做丫鬟。
這邊小姑娘正心裏糾結着,那邊秦婉卻已經調整好了心态。除了眼睫有幾分霧氣,旁的倒是看不出其他異樣。擡腳往前走了兩步,纖手遙遙指向另一側站得規規矩矩的一男一女。
都是跟秦婉差不多大的年紀,除了身體有些瘦弱,看起來還挺有精神。
那圓臉小姑娘見秦婉當真不選她,抿了抿唇沒再吭聲。
“小姐眼光可真好,這兩個都是老實巴交的孩子,丫頭5兩,小子8兩,一共十三兩紋銀。”
人牙子聽罷一把甩開手裏的竹絲鞭,搓了搓手笑得一臉谄媚。
“什麽?就這麽個瘦丫頭還要五兩銀子?這個小子也是,八兩都能買個壯勞力了,你該不會是将我們當傻子糊弄吧?賴皮猴!我們還是聽了別人介紹特地尋過來的,你就這麽宰客?”
秦婉還未開口,聽完價格的孫薇直接就叫開了,叉着腰氣勢十足,就差指着人牙子的鼻子罵他黑心肝了。
人牙子原聽秦婉兩人口音是外地人,還想着可以撈一把肥的,沒想到對方竟然知曉自己的外號,當即便确信了是熟客介紹。
忙點頭哈腰地賠笑:“哎喲,大娘您早說啊,要是知道您是熟客介紹的,肯定一早就給您打折了!那不能是這個價啊!這麽着,丫頭3兩,小子5兩,一共八兩!這可真是最低價了。”
眼見着自己吼一嗓子就少了五兩銀子,孫薇心裏頭也有幾分高興,瞧了瞧旁邊的秦婉還若有所思。見她沒應以為是不滿意,将要重新開口。
便聽秦婉點頭:“可以,八兩銀子,不過得算上那個小丫頭。”
話落一指滿臉桀骜不馴的圓臉小姑娘,小姑娘見狀立刻聳起鼻頭,兇巴巴地開口:“你果然還是想買我做丫鬟!”
那人牙子見這個小炮仗又要開始惹事,只覺得額上青筋根根綻起,原還想着讨價還價一會兒,當即忙不疊地點頭,恨不得立刻将這個打也打不怕的燙手山芋給扔了。
賣身給人牙子,幾人除了身上一套無法禦寒的粗布麻衣,連個包袱都沒有,就這麽老老實實地跟在秦婉後頭。
賣身契在別人手裏,跑也跑不掉,就算跑了最終還是會被抓起來。想必那個不服訓的小丫頭心裏也門清兒,并沒有一出院門就往街上沖。
瞧了眼天色,快到中午飯點兒了,秦婉得抓緊時間回店裏準備。
便停下腳步,抽出一張賣身契對着身後不情不願的小姑娘開口:“賣身契還你,總歸你也不想做我的丫鬟,也別跟着我了,該幹嘛幹嘛去。”
此番舉動看得在場四人都是一愣,孫薇忙扯扯秦婉的袖子:“怎麽買了還給放了,那咱們不是白花錢了?”
話落像是提醒了那小姑娘,連忙伸手扯過秦婉遞過來的賣身契,當即就揉吧揉吧塞進嘴裏吃了。咽完還朝着秦婉張開嘴伸了兩下舌頭,随即一轉身立刻就跑得沒影兒了。
秦婉:..........
倒也不必如此。
瞧着小姑娘消失的巷子,秦婉身後新買來的兩人一臉的豔羨。秦婉擡眸掃了他們一眼,淡淡地開口:
“她身無分文,一副難民打扮,在這京城裏頭亂竄,你們覺得能找到活計幹嗎?最後怕不是只能淪落到在街上乞讨。這還是好的情況,若是遇到些不懷好意的人使些腌臜的手段,最後怕不是寧可跟着人牙子。”
末了秦婉掃了眼新買的丫頭,那丫頭神情一怔,似是反應過來秦婉指的是什麽,立刻垂着頭懦懦的不知聲。
“跟着我,我不會虧待你們,包吃包住,表現好的話,往後除了每月的工錢,還有獎金。當然,若是偷奸耍滑之輩,我自是不會養着你們,該哪來的就回哪去。”
四人又擡腿朝着小飯館的方向走,秦婉邊走邊敲打道。
這從人牙子被買走的人,若是又給賣了回去,往後的身價可就不值錢了。過了一手的丫鬟小厮,再想找個好的主子更是難上加難。
兩人聽到秦婉的話便忙不疊地點頭,雖說這獎金不知道是什麽,但聽說有工錢心裏就已經很滿意了。
原本就生怕被小門戶的買走,這類主家最是慣會使喚下人,恨不得一個人當兩個人使,之前在人牙子裏頭可聽到不少将人活活累死的傳聞。
“你們叫什麽名字?”
秦婉回頭問道。
随着話落兩人皆是一愣,齊刷刷的看向秦婉,這不是得小姐起名嗎?
見狀,秦婉了然地笑笑:“你們若是想用之前的名字也可以,若是不喜歡也可以自己取一個。”
眼前的少女身上罩着一件淺青色的披風,裏頭衣衫露出一截月白色的小立領,上頭還繡着細枝纏繞的藤蔓。那巴掌大的小臉瞧着比這領子還要白,一笑起來使得原本就精致的五官更添了一份豔麗。漂亮的人不敢直視。
兩人忙齊刷刷地低下了頭,只盯着自己腳尖打了補丁的布鞋,默默地跟着秦婉後頭走,臉頰都不自覺地飄起一抹紅暈。
“回小姐,我....奴才叫白全,原是.......”
随着白全一番自我介紹完畢,那腼腆的小姑娘也接着開了口:“回小姐,奴婢家中只有奴婢一人,往事已成雲煙,現求小姐賜名。”
秦婉轉頭看了一眼那小姑娘,思忖了片刻,瞧向天邊幹淨似輕紗般的白雲,開口道:“那就叫織芸怎麽樣?你若願意,可跟我姓,我叫秦婉。”
與白日的好天氣不同,今晚的夜空格外地黑沉。似被無邊的濃墨浸泡過一般,整個夜幕中連一點微弱的星光都瞧不見,壓得秦婉心頭更加地沉悶。
估摸着已經到了亥時,秦婉卻毫無睡意,披着白日裏的淺青色披風呆呆地立在窗前,感受着初冬的夜風。
吹在臉上似是帶着尖刺,刮得她都有些疼。白皙的皮膚沒一會兒就被吹紅,似是一道将秦婉的雙眼也給吹紅了。
“你當京城的天氣跟靈璧一樣?這會兒就罩着件薄得不能再薄的披風吹冷風。”
窗外突然由遠及近傳來一道略帶埋怨的男聲,其中還夾雜着秦婉再熟悉不過的氣息,即便她如今已然不再需要,卻還是讓她感到精神一震。
小姑娘已然來不及傷感,忙雙手抓住窗棂,還沒來得及從窗口探出身子,就被突然躍進來的那人一把摟住腰身,順着力道轉了兩圈往裏一帶。
“你沒死?你竟然沒死?太好了!”
突然而來的喜悅不停地沖刷着秦婉的神經,當即緊緊地摟住傅于景的勁腰。
他若死了,她會傷心,會為他惋惜。卻沒想到,當他毫發無損地來尋她,她竟然會這般開心。
因為身量的差距,小姑娘的臉正好貼在傅于景的胸口。男人胸腔裏那顆因為秦婉的主動,而劇烈起搏的心跳聲,透過精巧的軟甲又轉而傳到秦婉的耳中,充滿生命力的跳動,讓她覺得格外地心安。
傅于景好不容易有這丫頭的消息,剛到京城就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一路上都在想着如何“興師問罪”。結果狠話還沒來得及說,對方便直接不管不顧地撲進了他的懷裏。
小姑娘不盈一握的纖腰好似柔弱無骨,讓他都不敢用力,仿佛一掐就斷。而那張讓他日思夜想的小臉,正撒嬌似的在他胸口不停地亂蹭,嘴裏嬌嬌軟軟地說着胡話。
當真是......太犯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