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斷人財路,多缺德啊
“锵!綠茶蝦仁, 糖醋茶小排,茶香牛腩,清蒸茶鲫魚,綠茶肉丸湯......最後還有甜香酥脆的茶餅、軟糯怡口的老茶馬蹄糕!”
秦婉眸中帶笑, 一口氣報了十個以茶入菜的菜名, 外加兩款甜點, 整整齊齊碼了兩張桌子。因為跟着秦母和秦冬梅在竈屋裏忙活了一天, 巴掌大的小臉熱得紅撲撲的。
原還在後院劈柴的平安, 也尋着香氣進了店裏, 瞧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不自覺地咽起了口水。
見大家夥兒都還傻站着, 秦婉忙催促道:“還愣着幹嘛?趁着還熱都嘗嘗味兒, 咱們這次可不是只試菜了, 得選出三道招牌菜!來,嘗完咱們投票表決!”
說着便将轉身抓了一把木筷, 挨個塞進他們手裏。
十盤新菜式都還冒着熱氣兒,先做好的都被秦婉放進了蒸鍋裏溫着, 這會兒拿出來跟剛出爐的沒什麽兩樣, 皆是勾得人饑腸辘辘。
“我還是覺得糖醋茶小排最好吃,我投它一票!”
秦冬梅夾了一小塊排骨塞進嘴裏,炖得軟糯的排骨上均勻地挂滿了濃稠的湯汁,一口咬下去誘人的酸甜味便在嘴裏爆開。又因為加了茶葉,就算一整盤吃下去也不會覺得膩。
當即秦冬梅連骨頭都沒來得及吐出來,就忙舉手表決。
這些天秦婉三人一刻不停歇地研究菜色,每道菜少說也做了十來次了,不論味道好不好也連着吃了這麽多天。這份糖醋茶小排的做法是最先拍板定下的。
秦婉舔了舔唇瓣上的醬汁,的确是當之無愧的TOP3。忍着夾第二塊的沖動, 含了一口清茶漱口,将注意力又轉移到其他菜式上。
秦母瞧見兩個小丫頭嘴饞的模樣,放下筷子笑道:“你們小姑娘家比較喜歡酸甜口,我倒是覺得這綠茶蝦仁更勝一籌。”
因着已經許久不再下地勞作,秦母原先曬黑的皮膚也養白了,加之家景轉好後,被自家閨女想着法兒地滋補。秦母早就脫離了當初黑瘦憔悴的模樣。除了打扮得依舊樸素,一笑起來,倒是有了年輕時候的俏模樣。
“茶香牛腩也不錯,還有這姜茶鴨,就這湯汁泡飯都好吃。”
吃得滿嘴油的孫薇,也不甘示弱地發表着自己的看法。
........
裏頭秦婉幾人因着要選哪三盤菜作為招牌特色,而讨論得熱火朝天,緊閉的店門外頭倒引來了一位饞嘴的老饕。
“嘿,這盤下鄭老鋪子的人是哪兒來的呀,這味道,做的還真怪香的,我怎麽尋思着還有股茶香味兒?”
說話的這位老饕,是秦婉他們店鋪左邊茶館的大掌櫃,姓方,平日裏除了偶爾來茶館轉悠兩下,就喜好尋覓些京城裏味道好的菜肴小館兒。
瞧上去也有四十多歲了,蓄着兩寸長的山羊胡,正一臉陶醉地嗅着門縫裏飄來的菜香。手心裏頭還握着紫砂壺,聞饞了就眯一口茶水。
“這開飯館的哪來的茶香,您別是喝茶喝魔怔了。”
另一邊的布行老板娘,正站在門口閑來無事,拿着雞毛撣子撣門窗上灰塵,聞言瞥了他一眼。
似是想起了什麽,複又道:“對了,您前些天沒在,這住進鄭老鋪子的人是剛從永州過來的,打頭的那個小姑娘說是跟鄭老認識,長得倒是異常水靈兒,瞧着不像是他親戚。”
聞言方掌櫃睜開了眼,瞳孔緊縮,一臉神秘地壓低聲音:“這麽說,他其實沒死,是去了永州?你說這師父當的,到頭來反倒被徒弟給......”
“行了您,少說兩句吧,您就擱這兒慢慢聞着味兒吧。”
話落,穿着水紅色蜀錦的布行老板娘,就體态婀娜地轉身進了店兒。
“得,都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說了也白說,我啊,還是趕緊回去咯。”
一邊自言自語地搖頭晃腦,一邊踱着步子往自家的茶館走,心裏頭還在思索着剛剛這門裏,到底燒的什麽菜會用上茶葉。
暮色漸深,西寧街的一些鋪子也漸漸打了烊。
秦家的[茶香小飯館],最後定下來的三道招牌菜,分別是龍井蝦仁、糖醋茶小排跟清蒸茶鲫魚。
除了些加了茶葉的特色風味菜,自然還有京城人愛吃的其他常見菜色。待往後店鋪生意好起來,每月還會增加一道新樣式的菜肴,酌情況而定。
敲定完菜單,就開始要着手準備開店的事了。
第二天一早孫薇就去了上次訂床的木匠家,去訂成套的桌椅。秦母跟秦冬梅兩人便攜手去逛早市,争取能跟這兩天買菜的農戶達成長期合作,也期望着能壓低進購價。
而秦婉跟平安,則負責重新裝修店鋪的事宜,幾人分工明确,都被秦婉安排得明明白白。
原本裝茶葉的幾大排櫃子也都用不上了,得拆掉空出地方放餐桌。
因為只有一樓,所以無法安置雅間,秦婉便打算将牆一側的位置空出來,劃出三個寬敞的卡座。到時候用雕花屏風隔開,再在入口挂一個門簾,相對來說也是個密閉的空間。
畢竟他們店鋪的招牌菜定價并不算便宜,總得考慮那些有錢人的舒适度。
因着開源節流,經費有限,整體走得簡潔大方的裝修風格。
大不大方平安沒瞧出來,簡潔倒是挺簡潔的,整個忙活下來就花了一周的時間。
沒有過多的裝飾跟擺設,秦婉按照上輩子在電視裏看到的餐廳模樣,将空間利用最大化,新刷的白牆更顯得店鋪幹淨明亮。
十月十八,是秦家的小飯館正式開業的日子。
打從三天前開始,幾人就在店鋪門口分發試吃的菜肴來預熱,反響比先前大夥兒設想的還要好上不少。其中就屬隔壁茶館的方掌櫃,最是熱衷來品嘗,直誇幾人心思靈巧另辟蹊徑。
原以為今天開業,雖不至于門庭若市,但是座無虛席肯定是有設想的。可誰知,待平安點完鞭炮又過了一刻鐘,店門口也都只有十幾個人在圍着看熱鬧,進店的更是寥寥無幾。
“這怎麽回事呀,前兩天分發試菜的時候,大夥兒不是都覺得好吃嗎,總不會到要收錢的時候就難吃了吧?”
孫薇瞧着店裏只有隔壁方掌櫃帶來的幾個食客,站在牆邊一臉的焦慮。
秦婉抿着唇,解下腰間的圍裙走了出去,瞧着門外只有人張望卻沒有人願意進來,心裏不免也有些懷疑,難不成前兩天那麽熱鬧真的只是因為免費?可一塊排骨都給切成六七小瓣了,能占到什麽便宜呀。
“茶香小飯館開業前三天,前五十名客人全場五折!還有茶餅、老茶馬蹄糕免費送!名額有限,先到先得哦!”
秦婉聲音脆甜,長得又嬌俏,站在店鋪門口招攬生意,大大方方一點也不忸怩,倒是真有三個恰好路過的食客進了店。
原先圍在門口的人,卻還是只處于觀望的狀态。秦婉看得氣急,你若不進就趕緊離開,非站在門口探着腦袋往裏張望。
坐在店內等菜的方掌櫃見狀,眼珠轉了轉,将秦婉叫到一邊,低聲詢問:“丫頭,你這店是不是惹到什麽人了?我看啊,明顯就是有人在針對你們。仔細想想,來到這兒後有沒有得罪誰?”
比如同行競争什麽的,這些腌臜的手段他見得不要太多。
得罪誰?除了剛到這兒時遇到的徐大小姐的丫鬟,還能有誰。秦婉雙眼微眯,這些天安安靜靜什麽事兒都沒發生,她還原以為那事兒就這麽過去了,沒想到擱這兒等着她呢。
警告別人不來她店,可不就是阻擋她發財。
斷人財路,多缺德啊。
阻擋她吃面沒關系,阻擋她發財可不行。
當即秦婉謝過方掌櫃,就快步朝着長安街走去。剛路過轉角,就瞧見對面二樓,正倚在窗欄處朝着她店鋪方向張望的芯竹。
秦婉磨了磨牙齒,覺得自己拳頭硬了。
剛要跨進店門,就瞧見了那丫鬟下樓的身影,随即便将腳撤了回來,身形一轉,幹脆在門口守株待兔。
待那淺粉色的襦裙露出一個角,秦婉便立即上前行至她身側。一手從她右肩挽過去,從左側用力捂住她的口鼻,就将人快速往旁邊的窄巷帶,另一只手還緊緊地控制住她兩條瞎撲騰的胳膊。
從兩人的背影來看,就像一對感情甚好的姐妹正相擁向前。
待四周瞧不見路人,秦婉便直接将她面朝下狠狠地壓在牆上,弓起一條腿抵住她膝處。
俯身湊近,壓低聲音在她耳側陰恻恻地開口:“我就問你一個問題,你給我老實回答就行,若是多說一句廢話.....我就卸掉你的胳膊。”
想她活了三百多年的精怪,當真還唬不住一個才十幾歲的小姑娘,那老臉可就丢大了。
被她一系列極快的操作弄懵的芯竹,待臉貼到粗糙的牆壁,傳來輕微的刺痛感,才反應過來,當即就要扯開嗓子叫救命。
可惜救字還沒出口,秦婉就一個用力直接卸掉了她的下巴,痛的芯竹腦門一抽,當下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只感覺口涎順着嘴角不停地往外流。
随即一臉憤恨地用力轉頭瞪向秦婉,恨不得立刻将她抽筋扒皮,喉間還在哼哼個不停。
“你這麽看我,我好怕,我一害怕手就不聽使喚,就比如.....”
秦婉見她竟還這般兇悍,做作地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地回視過去。随着話落便充滿惡意地勾起唇角,直接又極快地将她右胳膊弄脫臼。
因為下颌無法閉合的芯竹,痛的連驚呼都發不出來,只溢出喉間的幾聲嗬嗬聲,嘴角的口涎流的更快了。
見她害怕地把眼睛閉上不再看過來,秦婉才滿意地笑了起來,仿若一個小惡魔,溫聲細語道:“這才乖嘛,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怎麽天天這麽潑辣。我問你,今天要影響我店裏生意的主意,是你出的,還是你們家小姐?”
聞言芯竹便立刻睜開了眼,因為被壓在牆上,身不能動口不能言,只奮力地搖着頭,就連插在發髻上,新得賞的精致珠花都掉了兩根。可憐巴巴地看向秦婉,完全沒了先前瞪她的那股狠勁兒。
果然還是揍一頓才會老實。
“我現在把你下颌接上去,你老實交代,再大喊大叫我就直接割了你的舌頭。”
随着秦婉的話落,只見芯竹狠狠地哆嗦了一下,忙不疊地點頭。
秦婉見狀伸手從芯竹的懷裏摸出手帕,面露嫌棄的給她擦幹淨下巴上的口水,便握住她的下颌一用力。
“唔......唔......”
芯竹疼得額上都冒出了冷汗,卻還是發不出聲音,秦婉将她身子翻過來,又多使了兩分力氣試了一次。
.......
得,還是沒接上。看着已經疼的翻白眼的芯竹,秦婉難得有幾分良心覺得愧疚。
“不好意思啊,我也是第一次下別人下颌,不太熟練,再給我一刻鐘,不,半刻鐘,我絕對給你複原。”
“唔......”
聽完秦婉的話,芯竹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暗,連忙縮着身子靠在牆死命地搖頭。死活都不願意再讓秦婉碰她下巴。
“姑娘,需要在下幫忙嗎?”
就在秦婉研究着自己的下巴,看看從哪個方向比較正确時,便聽見兩人頭頂上方,響起了一道清朗的少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