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玫瑰味兒信息素 過來,聞聞
等到蘇酒決定求饒的時候,已經晚了。
白枭黑着臉,握住蘇酒的手腕将人扯起來。
黑着臉行至車門旁,對着下車鈴一按就是好幾下。
蘇酒一點不怕,這會兒還有閑心提醒:“沒到站呢。”
卻被白枭一把按住後頸腺體,一把将人按到自己懷裏。
“是誰要跟我鬧?”
他壓低聲音,臉色仍然不大好看:“凡事注意場合!當着別的Alpha的面撕開抑制帖,你到底是想幹什麽!”
蘇酒有理由相信白枭是小題大做。
他還戴着信息素抑制手環呢,除了近距離的白枭以外,其他人聞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且就算真的被別的人聞到也沒關系,頂多散點榴蓮味兒當空氣清新劑了。
哦,不對。
對白枭來說,榴蓮味算得上毒氣了。
不過也虧得白枭這一句,蘇酒這才知道車裏還有其他人。
他晃了晃腦袋,從白枭肩上探出頭往後看。
31路夜班公交線路較偏,到晚上基本只有他一個人坐車。
正因為如此,蘇酒才敢肆無忌憚的逗弄白枭。
但今天是個例外。
公交車廂最有一排的角落裏還坐着一個人。
那是十六七歲模樣的少年,頭戴鴨舌帽,身穿棒球服,鼻梁上夾着一副大的誇張的棕色墨鏡。
鏡片阻隔下,蘇酒看不清對方的眼睛。
但看對方那副好整以暇抱胸看來的模樣,明顯是盯他們盯了很久了。
在蘇酒看過去時候,非但不收回視線,反而還挑起嘴角,沖他吹了個口哨。
換做旁人,估計早尴尬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但蘇酒臉皮厚似城牆,是那種會不好意思的人嗎?
絕對不是。
不但不尴尬,還朝對方比了個中指作為回敬。
白枭也聽到這聲口哨,厭惡的颦了下好看的眉,在公交車在站臺旁停下後,第一時間拉着蘇酒下了車。
下車後徑直往路旁的小巷走,頭也不回。
蘇酒小跑兩步跟上,轉頭去看白枭的表情。
不意外的看到了一張黑漆漆的臉。
蘇酒心裏覺得好玩,晃了晃白枭的手,一雙眼睛彎成了月牙:“小白?小小?白哥?白叔?白爺?”
白枭不理他。
“你真生氣啦?”
白枭仍是不回複。
見他這副模樣,蘇酒難得回憶了一下剛才逗弄白枭的內容。
可能。
大概。
也許。
的确……有些過分?
蘇酒有些不太确定的想。
從小到大,他和白枭一直被人湊對,也不止一次被人稱作小夫妻……啊呸,小夫夫。
雖說蘇酒本人沒那個想法,但是習慣成自然,偶爾心血來潮時候都會像逗小媳婦一樣逗一逗白枭。
但此時此刻,看着白枭黑如鍋底的臉,蘇酒忽然間意識到一件一直以來被他忽略的事情——白枭已經是進入青春期的少年了。
青春期的少年春心萌動,沒準兒哪天就和其他人看對眼兒了。
這種情況下,要是還和從前一樣肆無忌憚的拿‘婚約’開玩笑的話,或許會刺痛青春期男孩子那一根敏感的神經!
蘇酒自以為找到了重點,正準備鄭重的和白枭道一句歉,就感到肩上一重,緊跟着就被白枭按在了小巷牆壁上。
巷子裏沒有燈,借着巷口處路燈瀉出的微光,勉強可以視物。
蘇酒一怔,正想問白枭一句怎麽了,便覺眼前一熱。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覆在他眼睛上,眼前徹底陷入黑暗。
蘇酒不由眨了下眼睛,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眼皮掀開又阖上瞬間,纖長睫毛掃過白枭手心。
感受着蘇酒眼睫搔刮他掌心,白枭至于身側的手無意識的蜷縮了一下。
同一時間,視線下移,定在他櫻桃色的唇上。
S極Alpha身體素質驚人,即便是在光線昏暗的小巷裏,白枭依舊能清楚的捕捉到蘇酒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
少年人粉唇微啓,似乎在疑惑。
那雙唇似乎有着誘人的魔力,白枭每盯一秒,心跳便快上一分。
他感到口幹舌燥,不由微微低頭,想要去捕獲那雙看起來十分美味的薄唇。
卻在即将貼上那雙唇的瞬間,停下了動作。
微微退開稍許,白枭嗓音透着略微的沙啞,低低的問:“要不要試一試?”
蘇酒揚眉:“試什麽?”
“試試看我到底能不能受的了你的信息素?”
“怎麽試?”
白枭喉結上下移動,聲音更暗更啞:“讓我咬你一口。”
與此同時,屬于Alpha的信息素溢散開來,将陷于他懷裏的蘇酒牢牢包裹。
蘇酒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他只是提醒道:“可我是榴蓮味兒的。”
“可你也說了,你很甜。”
說話時,白枭的手仍舊蓋着蘇酒的眼睛,只能用另一只空閑的手将蘇酒半轉個身,指腹在他腺體上輕輕搔刮。
心跳已經遠遠超出了正常的頻率,似乎下一秒就要跳出喉嚨。
白枭眸中染上濃重的黑色,張唇,露出虎牙尖尖的一角。
只消片刻,他就能夠标記蘇酒,讓他明白,所謂的‘擋箭牌’根本只是他的自以為是。
理智慢慢的分崩離析。
屬于Alpha的本能瘋狂的催促着白枭,讓他對着蘇酒的腺體咬下去。
只要咬下去。
只要他咬下去……
白枭也的确要咬下去了。
他的牙齒已經開始分泌屬于Alpha的信息素,一旦刺破蘇酒的腺體,就會立刻注射進去。
然而就在他的牙齒即将觸及蘇酒腺體表面時,沒有絲毫緊張感的蘇酒便嘻嘻哈哈的笑了起來。
“哈哈,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他推了推白枭的胸膛,“玫瑰味兒太濃了,我要被熏得頭暈了。”
他似乎仍舊以為白枭實在開玩笑,道歉的話說的漫不經心的。
“真的對不起呀,我不該用榴蓮熏你,我這就貼上抑制帖,所以你也別用玫瑰熏我了,我要受不了了!”
霎時間,白枭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他仿佛才想起來,他和蘇酒似乎真的是不被老天看好的一對。
否則為什麽蘇酒的信息素是他讨厭的榴蓮味兒,而他的信息素則是蘇酒最受不了的玫瑰味兒呢?
嗤笑一聲,白枭松開蘇酒的眼睛,盯着他滿含笑意的眼睛涼涼的問:“就那麽受不了玫瑰味兒嗎?”
蘇酒視力不及白枭,看不清白枭的臉,但透過他的語氣也能感受到他心情不大好
他摸了摸鼻子,眼中笑意收斂,讪讪道:“對不起。”
白枭看着他,忽然間按住了他的胸口。
透過薄薄的一層校服,他清楚的感受到了蘇酒的心跳。
平穩,規律,沒有半點慌亂和心動。
和他完全不一樣。
白枭一腔熱情全敗給了蘇酒的平靜。
有那麽一瞬,他覺得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兀自在這裏激動了半天,結果對方卻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世人大多豔羨青梅竹馬。
然而真正從青梅竹馬走人婚姻殿堂的又有多少呢?
就好比他之于蘇酒。
在那漫長的成長過程裏,蘇酒對他過分熟悉了。
他的身體不會令他感到羞澀。
他的擁抱不會令他感到心動。
甚至于他的親吻也不至于讓他感到有任何異樣。
誰讓他們早在幼時便多次互贈過早安吻呢?
包括白枭自己。
他也曾對所謂的娃娃親不屑一顧。
他怎麽可能會喜歡上蘇酒呢?
他為什麽,要喜歡上蘇酒呢?
胸中一腔憤懑無處發洩,他握緊拳頭,沖着蘇酒身後的牆壁重重一砸。
當即在脆弱的牆壁上留下一個重重的凹陷。
蘇酒被吓的一個激靈,當即狗腿說:“白哥哥!白爺爺!您拳頭悠着點兒,要打也別打臉!”
白枭狠狠瞪蘇酒一眼,轉身走出漆黑的小巷,“回去了。”
蘇酒忙跟上他,問:“各回各家?”
“你家,盯着你寫作業。”
“那等我打完排位再寫可以嗎?”
白枭冷笑一聲,回他兩個字:“做夢。”
蘇酒哀嚎一聲,當晚回去後果然被白枭盯着寫完了的作業。
甚至于晚上做夢,都夢到白枭手持狼牙棒,追在他身後催逼他寫作業。
蘇酒被吓醒了。
睜開眼,晨光刺目。
蘇酒手掌半擋在眼前,在床上賴了一會兒才起床。
洗漱過後,他對着鏡子龇了龇牙,手在下巴下比了個八。
發現自己今天也是帥帥的,心情頗好。
出了浴室來至餐廳時,白枭已經煮好了早餐。
蘇酒肚子早已經餓得咕咕叫了,迫不及待的端起白粥吃了一口。
餘光瞥到白枭在他對面坐下,校服襯衫上的第一顆白色紐扣在晨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
蘇酒一拍腦門:“啊,抱歉,我忘給你縫扣子了。”
白枭淡淡回道:“不用你,我自己會縫。”
“那你幹嘛要扔扣子?”
“想在某人嫁過來前把家産霍霍光。”
蘇酒:“……你昨天還說給我留着呢。”
白枭瞥蘇酒一眼,将昨天的問題還給他:“玫瑰味兒信息素,你受得了?”
聲音裏透着淡淡的自嘲
蘇酒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白枭卻不放過他,淡淡的下了個結論:“從今天開始,進行你的玫瑰耐受度訓練。”
蘇酒歪頭,疑惑的問:“什麽?”
什麽叫做‘玫瑰耐受度訓練’?
白枭不答,低頭撇了下腕表上的時間:“應該到了。”
蘇酒滿腦子問號:“什麽到了?”
就聽門鈴聲想起。
白枭起身去開門,回來時,手裏多了一束開得正旺的紅玫瑰。
玫瑰明顯是新鮮采摘的,送來時花瓣上還挂着晨露,鮮豔欲滴。
蘇酒卻欣賞不到玫瑰的美麗。
他上身下意識的後仰,捏着鼻子說:“快把玫瑰拿開!快拿開!”
白枭不予理會,從廚房裏找出一個花瓶,倒了些水進去後插上玫瑰,在蘇酒不斷後退的腳步裏,将那朵玫瑰放在了餐桌的正中央。
他朝着退到窗邊的蘇酒招了招手,笑得不懷好意:“過來,聞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