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囚徒
維恩穿越過來已經有二十三年了,但還真的是第一次踏上人類世界。
初到時還沒踏出亡靈深淵就因一場變故,不願去人間過僞裝的日子,後來二十年,更是潛心研究巫妖術法,尋找人生真谛。
沒事練練第二職業獵人,要是還無聊,就把女妖之王從她的後宮裏拖出來掐兩次,反正他遙控指揮的很熟練,這種真人(人?)戰略游戲絕對比他當年在電腦裏打CS帶感。
對此,其它主君們頗有微詞,認定止息君主是他們中最不上進的一個。
所以對于這裏人類世界的所有信息,維恩都鴕鳥一樣的不去關注,在他看來,人都不是了,還關心人類搞毛啊,他又沒有把人類全部轉種族的閑情。
直到現在……
和其它國家的監獄體系不同,常理來說,人們都傾向于将囚牢建立的如同銅牆鐵壁,越往地下越好,越深越好。充分利用自然,掌握自然來或其優勢。
但教廷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十二座方尖塔向着天穹的至高處伸展,仿佛虔誠的信徒們祈禱時伸出的手臂。那拔地而起的身影安靜的矗立在城市的四方,它們的腳下是宏偉而整潔的街道,夢幻般的建築群,以及栩栩如生的光輝之主雕像。
巨大的尖塔上的無數魔力水晶在白天也閃爍着溫柔的光芒,無數奇異古怪的魔法圖案自四座最高的尖塔中飛出,隐于虛空之中。而這四座高塔,則是屬于裁判所。
維恩現在就在一中的一座。
這監獄,連個鐵門都沒有……
“當然沒有,你以為這種豪華間是随便會什麽人都可以來的嗎?”面容平凡的大審判長坐在外間的客廳,一邊翻看着手中資料,一邊淡淡道,“光輝祭是一年中最聖大隆重的節日,無數的信徒從四面八方彙聚而來,每到這時為了保證安全,我的所有監獄要關上三倍理論容納人數的可疑人員,如果不是我和羅蘭關系不錯,你現在根本就沒有地方可住。”
“你抓我只是為給我安排一個房間?”維恩問。
“他希望我給你安排的好一點。”安達利爾淡淡回應,“你覺得這裏還不夠好嗎?”
柔軟的地毯、明亮的魔法燈飾、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聖泉供應、門外的侍者随叫随到、那張華麗的魔紋套大床足夠他在上邊找十個女人滾床單。
還有什麽不滿意?
“你走吧。”維恩轉身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籍,下了逐客令。
安達利爾也不多說,起身告辭,仿佛自己真的是客人。
維恩沉默半晌,緩緩将手中書籍放下,站到窗前。
高塔的視野極為開闊,此時已近黃昏,夕陽晚照,城市裏車水馬龍,繁華而豐饒,在遙遠的塔尖,也可以清晰的聽見孩童的歡笑。
一時間,他仿佛回到了身而為人的時刻。
耳邊似乎響起母親的絮叨,看到父親隐藏在嚴厲背後的關心,房間還是那間四十幾坪的小出租屋,還有空調的漏水聲,那裏有一名拼命敲擊着水貨游戲鍵盤的少年,噼裏啪啦的聲音在狹小的房間回蕩……
“我該心痛的,不是嗎?”俊美的男人凝視着人類的世界,他感覺到心跳,但虛假的可笑。
如今的我,既非生者也非死者,我将被活着的和死去的遺忘.我回到了曾經告別的世界上,但是卻永遠無法回到我曾經活着的那些日子,永遠無法回到那些我曾經愛過的人身邊。
你不是樓維恩,你是維恩·狄加亞納——止息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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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審判長走下高塔,門外徑直傳來羅蘭的聲音。
“安達利爾,我要求釋放維恩卡索。”
羅蘭的外表無疑是溫和的,但當他的唇角輕抿,眼神凝重時,英雄強者本身的壓力就會散發出來,少有人可以抵擋。
教廷有三位英雄強者,十一位九階,而他是公認的第一強者。
“你有什麽權利幹涉執法?”大審判長側頭看他,金色的瞳中帶着隐隐的晦暗。
“相信我,我有幹涉苦修士舉行長老會的權力。”羅蘭直視着他的金瞳,空氣中有着隐隐的火花,“你們一直在想辦法将可能找出當年真相的人殺死,或者讓他們永遠無法找到真相。別以為我不吭聲,就是不知道!”
“您可能誤會了,羅蘭閣下。”安達利爾金瞳一閃,“聖女晉選,他當年是那位的教子,我當然想……”
“我說的是亞蒂斯慘案!”羅蘭微微勾起唇角,露出冷俊的笑意,卻沒有絲毫溫度,“二十年前那場死亡上百萬人,被稱為亡靈血案的真相。”
“羅蘭,當你試圖了解你的國度,就是在犯罪。”安達利爾神色凝重,“壓下那件事,你可知教庭付出了多大的犧牲?”
“維恩當年只是不到三歲的孩子,我絕不允許你對他動手。”羅蘭走到他面前,“放了他,立刻!”
“若我說,這件事,我做不了主呢?”安達利爾毫不退讓。
“是教皇的意思?”他微微皺眉。
“您不用擔心,九階戰力稀少,維恩閣下又是九階頂峰,只差英雄一線的強者,冕下只是要确定,他會不會追查當年的事情。”安達利爾知道對方不會輕易罷休,直接說出所有。
“如果他要追查呢?”羅蘭緊盯着他,問。
“我可以騙你嗎?”安達利爾無奈地反問。
“我知道答案了,但是。”羅蘭說,“若他死了,我會親自去查出真相,給我的屬下一個交代!”
“羅蘭閣下,你是為了正義,還是為了他?”
“有區別嗎?”
“當然,站在朋友的立場上,如果是前者,我幫你,如果是後者,那抱歉。”
“不必,我會以我的方式解決。”羅蘭轉身離去,只留給他下白色的披風背影。
“這下麻煩了。”安達利爾搖頭。
樓上,維恩很快将心情調整過來,做為政治犯的關押地,這裏雖然豪華,但也不可能有自由這種東西。
不過高塔的房客顯然不只一個。
維恩打開房門,一層奇異而聖潔的符文直接擋在門口,其中所蘊含的神聖法力讓作為巫妖的維恩看一下都覺得刺眼。
不過作為一名力量還在英雄階之上的半神巫妖,維恩顯然不會被這種小把戲困住。
他從頸上取下一條銀質表鏈,鏈上的金色銅表,內中有七根指針,正在詭異的逆向轉動。
他小心的将指針重新調整了時間,頓時,逆向的速度快了一倍。
而維恩的模樣也在同時改變。
金發縮短卷曲,俊美的面容變的平凡無奇,蔚藍的瞳中浮出無數金線,古樸暗淡的鎖甲化為鑲有金邊的神聖法袍,頃刻間,已經變成安達利爾的模樣。
他直接走出房門,符文法陣中字符依然如同瀑布一樣刷屏,沒有絲毫反應。
維恩開始在塔中尋找自己要找的人。
頂層有三間套房,除了自己那一套,還有一套空着,另外一套則是有着一樣的防禦法陣。
他在門口站了數秒,裏邊的黑暗氣息讓他确定目标。
他直接走進去。
裏邊一片黑暗。
門窗緊閉,不過亡靈天生就有黑暗視力,這無關緊要。
讓他皺眉的是,這裏是真正的囚室。
黑暗陰冷而潮濕,他要找到的人,赤裸着被攜刻着符文的鎖鏈綁在石床上,似乎失去意識。
維恩伸手,在他眉心一點。
亡靈的力量侵入體內,男人緩緩睜開眼睛,裏邊空洞一片。
沒有聲音。
“亞門納爾。”維恩開口。
“你不是他,你是誰?”男人終于有了一絲反應。
“這不重要,女妖之王托我帶來他的問候。”
“……”
“你是亡靈?”
“不是。”現在不是。
“那你為何不珍惜為人的世界。”男人語調沙啞而平靜。
“執意回到人類世界的死亡騎士,亡靈獵殺者亞門納爾,只殺亡靈不殺人類的亡靈,我以為現在的情況,已經讓他認清現實才是。”維恩淡淡道。
“我不會忘記是被如何殺死變成亡靈,也不會停止殺死亡靈和他們的走狗。”
“你就算死後也充滿了對亡靈的憎恨,對光明的向往……我無意質疑你的行為,只想确定,二十年前,你是否盜取過亡靈神器,希枯瑪之瞳?”
“不錯,是我做的。”對方冷冷道,“為此,我寧願死在女妖的手裏,就算成為亡靈,也絕不後悔。”
“那你将他交給了誰?”
“你認為我會告訴你嗎?叛徒?”
“告訴我,否則,你會生不如死。”
對方沒有回應,只是冷笑。
“看來這是你自己的選擇。”維恩點頭,“二十年前,也就是你被教會囚禁之後,位于大陸東南海岸的亞蒂斯公國升騰起一股帶着硫磺味的濃厚煙雲,将整個天空覆蓋,形成巨大的黑暗天幕,天幕的對生者的腐蝕極大,無數人這場災難下死亡。亞蒂斯也因此成為千裏無人的枯骨之國。”
“你說什麽!?”
“我就是當年災難中殘存的人類,我的國家、親人都已不在,我只想知道真相,這要求,過分嗎?”維恩直接将現在的身世搬出來使用。
“我憑什麽相信你?”
“可以讓痛恨生者的女妖之王愛上,那你,一定有自己的堅持,你會有辦法求證的,不是嗎?”
“閉嘴!”
“告辭。”
維恩回到自己的房間,将指針撥回原位,瞬間,恢複了本來的模樣。
只是時間又少了。
當時臨行前女妖之王讓他找到這個特殊的亡靈,果然是有內幕。
“二十年前,我喜歡上一個人類騎士,他和你喜歡的那個一樣,非常聰明非常勇敢,他率領的軍隊每次都打敗了我!但我卻并不因此恨他,反而愈發地喜歡他!終于有一天,我請鮮血騎士王幫助,将他殺死轉化為亡靈,但他并不屈服于我……後來,他堅持回到人類世界,再沒消息。你如果可以找到他,或許會有線索……”
回想當時女妖之王說話時有些癡迷的表情,再想到剛剛那囚室裏未散的氣味,維恩突然有點同情這位和他掐了二十年的對手。
妹的,你挑男人也找一個喜歡女人的男人啊!
你們的性別都不合,談毛的愛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