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打臉國際巨星周時琛怔了怔, 馴服的按着他的話做
少年清瘦的影子倒映在他臉上,眼前逐漸昏暗,随後他整個遮住男人身形, 一抹溫熱落在周時琛唇上。
顧鉻搭在他脖頸兩側的手指動了動, 輕微的瘙癢好似一個信號, 周時琛猛地發動, 喉結上下滑動,急促的呼吸卷裹着狂暴的熱吻。
他自下而上的擁吻, 兩瓣薄唇逐漸摩擦出熱意,舌尖撬開唇瓣,輕輕吮-吸。
外來的客人一開始還很拘束,後來嘗到甜頭便很快反客為主,攻城略地, 一寸寸的國土淪陷在敵人的步步緊逼之下,高熱讓顧鉻的腦袋都開始糊塗起來。
半晌才終于反應過來, 眼底掠過一絲暗芒,白色細線順着交纏的唇舌探入對方腦域,與越來越熱忱的吻相互映襯。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鉻臉上神色異樣的複雜, 他的白線被光團糾結緊鎖, 裹纏了一圈又一圈,跟随男人的記憶也一齊傳輸過來。
良久唇分,顧鉻的嘴唇已經被男人吻的紅腫,臉上亦是帶了些粉暈, 但他的眼是冷然的。
周時琛不敢看他, 自個兒心髒砰砰直跳,這會兒慌亂得簡直不像他。
男人雙手交握, 半跪在顧鉻跟前。
顧鉻會怎麽看自己,他為什麽吻我?他是不是喜歡我?
周時琛心髒跳得飛快,很快一根指尖點上他的肩膀,上方傳來顧鉻沾染了幾分喑啞的聲音:“別當真,這就是個誤會。”
周時琛:“……”
怎麽可能不當真!
顧鉻卻以為自己的催眠起了效果,他下意識推開男人,冷不丁被他攥着手腕,緊接着攔腰抱起,男人炙熱的眼眸滿滿都是自己。
“顧鉻,”他和他幾乎貼面,唇瓣染上幾分溫熱的吐息,“你剛才說什麽?”
顧鉻眼底閃過一絲錯愕,沒效果?他忘了周時琛和自己一樣,高級催眠對他根本不起作用,顧鉻抿緊嘴唇,紅潤的唇瓣像長了鈎子似得直勾勾引着他。
男人掌心輕輕貼在他一側臉頰,不知道僵持了多久,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周時琛輕嘆一聲,坐回原位。
他真的徹底栽了,偏偏對方還是個冷心冷肺的小騙子。
顧鉻轉了轉眼珠,接通電話,眼底掠過一絲驚愕:“你說什麽?”
珊珊:“抱歉深夜打擾您,可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請您一定要提防江衍,他不是個好人,不,他很有可能不是個人!”
“為什麽這麽說?”
珊珊苦笑一聲,眼神飄回床榻,她本來沒準備這麽早告訴顧鉻,可是,就在剛才,徐康然突然暈倒了!明明之前他還是好好的!
幸好這是在醫院,醫生給他檢查身體,什麽都做了,病人沒有任何症狀,偏偏他就是沉睡不醒,像是植物人一樣。
珊珊下意識覺得這肯定是江衍那個……使的手段,她男朋友已經受害,絕對不能再讓無辜的人受傷,而且……
珊珊攥緊電話,哀求道:“……我知道的就這些,他現在還想把主要打到您身上,您一定別讓他得逞!”
顧鉻沒回答,只是問道:“徐康然現在怎麽樣?”
珊珊眼睛亮了亮,聲音帶着些許哽咽:“他現在狀态很差,我、我實在沒辦法了……”說着抽泣兩聲:“對不起,我其實也有自己的私心。”
一邊經紀人一聽這個趕緊跟她使眼色,但現在電話在珊珊手裏,她攥着不放,說道:“我們勢單力薄,根本打不過他,知道您的身份,就想試試,您有什麽好辦法嗎?我求求您了。”
顧鉻沉默一瞬,事情聯系在一起,一瞬明白了珊珊的意思,他啓唇道:“他應該沒事。”
手機那邊,珊珊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睛發亮不知道對面說了什麽,一個勁兒的點頭。
挂斷電話後她擦幹滿臉淚水,嘴角竟然有了幾分笑模樣:“康然沒事!”
她終于放心:“康然沒事了!而且,那個江衍我也要找他算賬去!”
經紀人本來還在慶幸,乍然聽見這話,整個人都是一木:“诶呦我的姑奶奶,你怎麽敢,那家夥可是那啥,你別去!”
誰知珊珊一改滿身有仇,竟然笑了起來:“他不是!江衍那個小人!他不是那個東西!我用性命擔保!”
“你在這兒看着康然,他很快就能醒了。別擔。”說完,連回話的機會都沒留給經紀人,自己一溜煙跑了。
經紀人:QAQ
他能不擔心嗎?!
這小姑奶奶想一出是一出,根本攔不住啊。
劇組,顧鉻照舊被周時琛帶着回家,只是來的時候兩手空空,回去的時候倒是多了本劇本,一側是冷面大佬。
倆人看着真是日月合璧,天作之合,甚至連氣場都有幾分相似,不過衆人也不敢開口,就這樣一路到了門口。
江衍擠在人堆裏,探究的視線落在顧鉻身上,眸子裏遮不住的怨恨,是不是你!顧鉻,是不是你!
他恨得眼睛幾乎要滴血,回去幾個小時,江衍翻來覆去的實驗,甚至不惜惹怒汪導,系統完全沒有反應!
江衍徹底慌亂神。
一直到現在,江衍都不知道自己怎麽熬過來的,他的系統沒了!!!
那他的演技呢?
此時此刻,江衍徹底陷入恐慌中,享受慣了演技帶來的巨大紅利後,江衍全然忘了,這演技根本就不是他的!是他從別人身上竊取來的東西,遲早要還回去。
江衍直覺這一切跟顧鉻有關系,他咬牙切齒,痛恨地看着車子乘着夜幕離開,手指不停摳挖邊框。
有人驚訝發現,江衍朝他笑了聲,嘎嘎的怪聲一瞬叫那人僵住了身體,頓時什麽都不敢再說。
車子裏,顧鉻一進去就開始閉目養神,或許也是一種逃避,因為他能察覺落在身上的目光,像是要把自己生生吞進肚子裏似得。
“顧鉻……”男人道。
顧鉻擺擺手:“我累了,我困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車子重新陷入寧靜。
周時琛目光久久收不回去,落在少年殷紅的嘴唇上,那是他留下的痕跡。
想到那個吻,男人心口一路發燙。
便是宋媽也發現了這一點,探究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往複。
顧鉻沒在意,慢慢上樓後将門鎖好。
他坐在輪椅上腦子放空,視線落在虛空一點,不知道在想什麽。
“督督——”
輕緩的敲門聲打破靜谧,顧鉻扭頭看過去,他以為是什麽,到嘴的話還沒說出口,顧鉻一愣:“你來幹嘛?”
濃郁的奶香味傳入鼻腔,周時琛高大的身姿杵在門口,呆呆笨笨的。
“我給你送牛奶——”周時琛話還沒說完,被顧鉻扯着衣角拽進房門。
牛奶味道挺不錯的,入口醇香,顧鉻放下杯子,眼神落在男人身上。
黑黝黝的眸子染上幾分暖意,是他着相了。
之前的親吻并不是顧鉻的突發奇想,其實他一早就準備這麽做,探究之後才确定男人的身份,他就是李玄瀾。自己前世的愛人。
倆人是同一個靈魂,至于他追随而來的目的,顧鉻一開始看不見,後來那将他護的死死的核心像是受了什麽刺激,突然主動放開,顧鉻如入無人之境。
才發現哪有什麽秘密,甚至男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核心裏全是他在上個世界和李玄瀾在一起的記憶碎片,他只有本能的追随。
顧鉻垂眸,他承認自己是被觸動到了。
有這麽一個人,不惜付出性命,跨越千萬個時空追随自己,感覺,好像也不錯。
顧鉻一口舔淨嘴邊的白色的奶漬。
目光投向男人,帶着微不可察的暖意,眼底也泛起細小的微瀾:“時琛,我有件事想讓你幫忙。”
顧鉻換了稱謂,更親密,也讓他愈發不滿足。
“嘩啦啦——”
浴室響起節奏歡快的水聲,熱騰騰的白色水汽很快占據整個房間,潔白的浴缸裏已經放滿了溫熱的水,霧氣中一切都若隐若現。
顧鉻戳了戳男人胸口,他像是故意的逗弄:“快脫啊。”
“說好幫我洗澡的,怎麽連個衣服都不肯脫,都是男人,我都不怕,你怕什麽呢?”
周時琛扯了扯嘴角,眸子微垂:“……顧鉻。”
“你想叫我什麽?”顧鉻一邊說着,一邊脫下身上的襯衣,在水汽蒸騰下,少年冷白的肌膚染上一層緋色。
衣服聲窸窸窣窣,不斷牽扯男人的心跳。
周時琛注視着他,少年的眼神說不出的冷靜,光線下那張俊美的臉上不見一絲慌亂,沉穩安靜,和自己污穢的思緒完全是兩個極端。
他像一尾魚,搖曳生姿地游進自己的世界,從此留下一抹褪不掉的濃墨重彩。
“嘩啦~”浴缸裏清澈的水湧溢出來,打濕他身上的衣服,顧鉻趴在邊緣,一手勾着他的脖頸,留下濕濕的一句話:“給我擦背。”
周時琛險些丢下手裏的浴巾。
入眼是一片溫潤的白,宛如一大團凝固的玉脂,光下透着妖嬈的薄粉,水浪一層層疊加,偏偏他的神态又是那麽沉靜,黑白分明的清澈瞳孔不見一絲欲-色。
周時琛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過來的,他明明身在水裏,卻覺得自己好像燒成了一團火,燒成了一撮灰,他渴得要死!
而顧鉻,就是他唯一的水源。
男人虎視眈眈的盯着那張薄豔的紅唇,幽幽的清媚香味卷進鼻腔,讓他收攏手臂,捕捉到這世上最獨一無二的珍寶。
顧鉻一口咬上他性感的喉結,浸着閃閃水光,給他嘗夠了甜頭,顧鉻毫不留情的用完就扔。
“砰!”
半夜,二樓傳來一聲響動。
周時琛穿着并不合身的睡衣,可憐兮兮的站在門口,臉上還帶着哭笑不得的表情。
似乎不明白,自己怎麽一眨眼就被人推到了門外去。
想到剛才的場景,他身下一熱,回房又沖了個涼水澡。
一夜好夢。
劇組。
顧鉻來的很早,這時候還沒幾個人出來,只有一些場務在收拾道具,搭建東西,顧鉻一出現,便吸引了衆人的目光。
他身側是周時琛,男人伴着一張臉,長腿一跨,不知是有意無意擋住周遭的目光,語氣溫柔似水:“寶寶,渴不渴?”
顧鉻:“……好好說話。”
周時琛眨了眨眼:“我只想這麽說,寶寶,我喜歡你,我愛你。”
經過短短一夜,不知道他覺醒了什麽奇怪的屬性,不管顧鉻怎麽反對,男人置若罔聞,肉麻得叫人發指。
而且,像是有了默契,他從不在人前這麽說,好像是屬于他們兩個人的專屬稱謂。
顧鉻倒是不知道,他還有這麽個屬性。
接着被周時琛推到角落,男人彎腰,眼睛都亮了好幾度,咬着他的嘴唇不放了。
顧鉻還以為他有什麽重要的事,沒想到……
一巴掌拍上後背,看他蹙着眉心,戀戀不舍的分開。末了,還傻兮兮的笑了一下。
“那個……”珊珊尴尬出聲,她早早來了就是為了見顧鉻,因為不是劇組的人就準備縮在一邊,然後,好死不死看見這一幕。
她尴尬得滿臉通紅。
聞聲,周時琛立時收斂笑容,倒是顧鉻,看着眼前的女孩子,覺得她聲音有點兒熟悉。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發誓,我什麽都沒看到!”
她擡眼,羞怯地看向倆人,一瞬間整個人都愣在哪裏,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好般配!
而且,年紀略小的那個男生,嘴唇微微發紅偏腫,有點說不出的靡豔,像是整個人都被滋潤過一樣。
最後還是周時琛的冷眼讓她陡然回神。
嗚~非禮勿視!珊珊捂着眼想要跑開。
顧鉻:“等等。”
“你是珊珊嗎?”顧鉻盯着女生,又道:“我是顧鉻,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昨天約好了劇組見面。”
珊珊一個急剎車:“我是!”
她知道現在能幫自己的只有顧鉻了,忍着懼意朝倆人笑了笑:“顧先生您跟您男朋友感情真好啊。”
冷氣終于不那麽足了。
珊珊松了口氣。
實際上是顧鉻握着男朋友的手,扯了扯。
看着冷若冰霜的周總一下子軟化成了小軟糖,還懂得得寸進尺了。
珊珊這事倒是很好解決,她只想為男友抱不平,當初江衍借着系統掠奪她男友的技能,還買熱搜發通稿踩着他上位,給自己塑造了一個大器晚成的人設。
現在江衍沒了系統可以倚仗,演技更是空中樓閣,一碰就踏,珊珊完全可以回敬他。
只是她當局者迷,還怕江衍有什麽幺蛾子沒使出來,不太敢出手。
顧鉻也沒解釋,人往往相信自己看見的東西,他只告訴珊珊自己來片場看看就知道了。
珊珊現在對顧鉻的話是深信不疑,昨天半夜她男朋友果然醒了,而且那見鬼的神經性面癱也突然好了,醫生還說這是什麽醫學奇跡。
珊珊:見鬼的醫學奇跡!
這麽一寒暄,也到了上工時間。
今天的汪導格外精神,就是眼睛底下兩顆碩大的熊貓眼也擋不住他的精神頭。
特別是一看見顧鉻,就好像色狼見到了絕世美人,守財奴看見了閃閃發光的金幣,三兩步走了過來:“你看看!我和編劇讨論一夜,你的劇本終于搞定了!”
他這話一出,底下一片嘩然,不少人都蒙了。
不是吧,狐疑的目光投向顧鉻,昨天還說人家是來編曲的,怎麽今天突然變了挂,要來演戲了?
而且,不少隐晦的目光落在顧鉻身下的輪椅上,大家都開始犯嘀咕了。
窸窸窣窣的讨論聲不絕于耳[汪導是不是瘋了,竟然讓一個……的人來演戲?]
[我心裏有點範低估,那人長得是不錯,可是他有演技嗎?]
[不行再看看,汪導現在一意孤行,我們說什麽都攔不住,而且你們看見……前面的男人沒?派頭挺足的,看着身份也不一般,別到頭來熱得一身腥。]
[他背後是不是有金主啊?嘻嘻,想不到是哪個,口味這麽……獨特?]
[我艹!那人我知道!]
[他是周家現任家主!]
氣氛一瞬凝滞,衆人面面相觑,特別剛才開嘲諷的那個,臉色煞白,險些站不住腳。周圍人更是默默推開幾步,像是看見了什麽炸-彈一樣。
到最後只有一個剛入圈的新人傻乎乎發問:[是那個周家嗎?]
已經沒人回答他,大家的态度已經說明一切,實在是——太太太震驚了!
周家家主親自為他保駕護航,要不是有人說破,他們還不知道怎麽編排呢,說不定現在就跟那個口無遮攔的一個下場,大家不約而同的拍拍心口,心髒一下跳出二百邁,沒有人敢心存僥幸。
那可是周時琛!他不在江湖,江湖裏卻滿是他的消息。
衆人默默交換了一個心驚肉跳的眼神,底下小聲嘀咕不知道何時也消失了,随着臺上汪導的話,有志一同的挂上笑容,鼓鼓掌,加加油,哈哈哈,大家以後都是好同事!
氣氛一時無比和諧只除了一個,在千篇一律的假笑男孩女孩中,沉着臉苦大仇深的江衍簡直就是夜裏的燈火,他不顯眼誰顯眼。
顧鉻嘴角上揚,燦爛的笑容落在江衍眼裏越發刺目。
他已經入了魔障,甚至開始偏激的想,上輩子的顧鉻是不是也靠男人起家,真是個假清高的爛貨!
沒有了演技加持,他的目光毫無遮攔,滿滿的鄙夷、嫌惡,赤-裸裸的昭示着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
對此,顧鉻只有一句話:呵呵。
說他狗眼看人低還侮辱了狗狗。
他這樣的天賦和努力,用得着靠別人?
作者有話要說:
周時琛:寶寶,不氣不氣。
親親^3^
嗨,一不小心皮了下。
還是我這樣的小可愛撒嬌起來最舒服:麽麽噠,愛你萌~
第40章 打臉國際巨星汪導解釋完不想浪費時間, 說了幾句規則就開始工作,劇組像是一個大齒輪開始轉動。
今天是顧鉻拍攝的第一場戲,很巧, 對象就是江衍。
江衍在裏面的角色是個男四號, 人設還算得上讨喜, 是主角沈白元身邊的忠心下屬, 戲份也不少,這一場就是劇情線揭開, 他護着男主角和反派沈初鸷的對戲。
江衍看着劇本,變動不大,但是有關自己的戲份人設删減了一些,要突出反派boss的狠辣,他這個咖位不夠的就成了小炮灰。
現在對戲過程中的自己要表現的戲份, 江衍神色複雜,眼底的不滿幾乎要噴發出來。
汪導透過攝影屏看得清楚, 或者江衍自己都沒發現,沒了演技遮掩,他已經開始暴露本性。
不多時,顧鉻也出來了。
他換上了一身厚重綴繡暗紋的黑色衮袍, 外罩一層大袖衫, 內裏是右衽交領的紅色內襯,寬大的袍服底邊垂墜感十足,另外繡着幾條精致蟠龍,自下而上。墨發微垂, 上束白玉通天冠, 一身氣質貴不可言。
顧鉻狹長的桃花眼漆黑宛如一汪深潭,皮膚又是紙一般的蒼白, 更襯得他面容邪狷,即使坐在輪椅上,也讓人不敢直視,那深不可測的威儀更是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連空氣都凝滞不通。
有那麽一刻,大家甚至産生了一種錯覺,他就是古書裏描繪的沈初鸷,殘暴不仁,生性陰鸷。
一開始汪導還擔心這衣服太壓人,穿不出那種效果,現在一看,活脫脫的戾王沈初鸷,他沒看走眼。
這身衣服也正配他。
一切就位,導演一聲令下,兩人開始對戲。
江衍本就心懷不滿,又因為之前先入為主的推斷,他并沒将顧鉻放在眼裏。
這場戲是沈初鸷在朝堂上逼迫沈白元。他此時已是戾王,手下精兵強将,縱然身有頑疾,卻無人敢小瞧他,更沒人敢觸他的黴頭。
沈初鸷将皇位視為自己的囊中之物,身着衣裳更是違背祖制,他狂妄不羁,傲慢的态度讓沈白元無法回避,幸而有自己從小到大的伴讀徐粱誠幫助。
沈白元得以扳回一局。
江衍要的角色就是忠厚老實的小将軍徐粱誠,他這人一根筋認死理,是沈白元的堅定迷弟,後期更是因為這次舌辨,徐家滿門忠烈,皆被沈初鸷斬首示衆。
現在戲份明明是他占理,但是江衍卻遲遲不能入戲,他嘴裏說着斥責的話,眼神卻飄忽不定,偶爾穩住了的同時也崩掉了人設。
顧鉻嘴角上揚,笑出了十二萬分的娟狂肆意,他通身的威儀和對面泾渭分明。
眼眸狹長,視線冷凝宛如一條蟄伏的毒蛇絲絲吐着芯子:“少将軍此言甚好。”
他撫掌大笑,三千青絲随之搖曳,明明是讓人膽寒的動作偏偏惹得人移不開眼,叫人又怕又愛。
面對自信狂妄的的戾王,原來的忠義之士瞬間變成了跳梁小醜,上蹿下跳,愚不可及。
汪導臉上也不好看,這蹩腳的演技讓他根本看不下去,他哪能看不出來,江衍這是直接被碾壓了,要是他争氣一點,汪導也不會這麽生氣,偏偏他就是爛泥扶不上牆,汪導氣得直接喊停。
江衍當然不會覺得是自己的錯,他看着對面的顧鉻,冷笑一聲,自我得意地想:肯定是他!
下一刻卻聽見導演大發雷霆:“江衍你怎麽回事?是不是狀态不行,人家一個好好的小将軍怎麽就被你演成了這副模樣,你自己來看看!”
江衍臉上表情一瞬間垮了下去,不可置信到有點兒蠢,怎麽可能,他的演技大家都有目共睹,汪導更是連着誇了好幾天。
但他随即想到了之前的事,江衍勉強保持鎮定,指尖死死掐着掌心,說道:“汪導,我可能狀态不好,你讓我再調整一下,馬上就好。”
想到他以前的演技,汪導臉色和緩些許,點了點頭。
這樣的事以前也不是沒遇到過,大家都和導演一個想法,誰知道,接下來的對戲,竟然是一場不如一場!
“停!”汪導恨鐵不成鋼的看着他:“小江你過來看看自己表情,你的人設是什麽,是忠厚不是惡毒,你看看你眼裏的怨恨,都快流出來了。”
江衍虛心受教,知錯不改,到了下一場別說流于表面的怨毒了,直接放空雙眼,變成了個睜眼瞎。
汪導徹底死心,揮揮手:“改一下,我們先拍另一場戲。”
因為江衍,他現在不得不改掉做好的規劃。汪導不是心裏沒氣,他現在不方便發出來。
劇組進度因為他一個人已經耽誤不少,人家顧鉻還有其他任務,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圍觀的演員也驚訝極了,幸好接下來的戲份無比順利,衆人對半路加入的顧鉻此時已是心服口服。
跟他拍攝的戲份幾乎是一條過,不可思議的順利,要說他是運氣好,裏面不止跟老戲骨對戲,還有一些小配角的戲份,也都是一條過。
大半天發拍攝結束,到了飯點,演員們三三兩兩坐在一起,聊着聊着話題不免就落到江衍身上。
他以前演技多精湛,人就有多高傲,偏偏哪會兒汪導對他看重,大家也不敢怎麽樣。
現在,次次滑鐵盧,大家提起他就啧啧嘆息,這水平忽上忽下,就跟坐過山車似得。
也不知道還有沒有翻身的希望。
江衍房間。
助理端來午飯時猛地聽見他說什麽“系統”“系統”“系統你出來”,頓時一愣,下意識敲了敲門,陡然聽見裏面嘩啦一聲。
再推開門,江衍已經坐在椅子上,整個人氣質大變,神态中混合着癫狂暴力。
再看他身邊,一地狼藉,砸得的連原樣都看不出來,正對着的鏡子也碎得七零八落,剩下一些小碎片。
新助理提心吊膽,小心翼翼地放下保溫盒:“江哥,吃中午飯了。”
說着猛地後退,兩眼不眨地看着對面那人,生怕他做出什麽出格舉動。
江衍惡狠狠盯着來人:“吃什麽吃!”
他本就不是拘着性子的人,惡聲惡氣道:“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我NG那麽多次,現在肯定已經成為全劇組的笑料了吧?”
“我決定不會放過他們的!”
新助理聽着他雜七雜八胡扯一通,整個人都不好了,生怕眼前人一個控制不住,給自己來一下,他一步步往後退,退到門口趕緊開門。
呲溜一下見鬼似得拔腿就跑。
江哥,江哥他精神出問題了!他一定得去告訴經紀人!
房間裏,真該說一句禍害活千年。
江衍除了一開始的偏激,接下來竟然自己調節好了,他是重生者,是受上天眷顧的人,只不過一個系統,沒了他自己還能東山再起。
江衍定住心,劈開一次性筷子,就着飯菜開始吃飯。
等經紀人聞聲趕到的時候他已經重新恢複平靜,可是,這看着更吓人了!
聽見聲音,江衍扭頭臉上略帶了些好奇:“劉哥,你怎麽來了?”
劉哥擦了擦頭上的虛汗,強笑着解釋幾句。
倆人說話一個在屋子裏,一個在門口站着,距離七八米那麽遠。就是江衍請他進來,劉哥怕是也不敢。
畢竟眼前這一幕沖擊力實在太大了,這屋子算是廢了,就是他皮糙肉厚也不想白白挨這一遭。
另一邊,顧鉻看着眼前男人忙來忙去的端飯菜,好歹他還知道計算倆人飯量,可就是這樣,不大的桌面也擺滿了各種東西。
“吃飯。”周時琛俯身,夾了塊雞肉,師傅手藝不錯,剛掀開一股子香辣味撲鼻而來,激得人食欲大增。
顧鉻想說他又不是手廢了,怎麽吃個飯還要人喂,又想了想,看着周時琛堅定的動作,張嘴吃了。
吃完擺擺手:“我自己來。”
周時琛愣了下,恍然明悟。
不多時,珊珊滿臉喜色的回來了。
一進門就感謝地鞠了一躬:“顧鉻,謝謝你!”
今天江衍演戲時她也在場,自然看見他那拙劣的演技,或者說根本就沒演技,她手上算是有點小錢,剛才就已經打算好了,投資汪導的戲!
江衍當初靠着掠奪她男朋友的演技,現在他人廢了,汪導肯定要重新考慮,至于這個角色,珊珊看不上,她要幫男友争取一個更好的。
加上之前江衍買通稿拉踩他們,他肯定也要報複回來,珊珊自己有了主意,但是她不能忘了中間顧鉻曾經幫自己的忙。
她遞出一張卡,非常真誠道:“顧鉻,這是我的謝禮。裏面是五百萬RMB,密碼是六個零。謝謝你願意幫我。”
顧鉻祝福兩句,讓一邊周時琛收了卡。
珊珊說完幹脆離開。
出了門,她抹掉眼淚,給男朋友經紀人打電話,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吩咐下來,她像是注入了巨大的活力。
不知道是不是劉哥運氣不好,剛擺脫江衍,出門就碰上了珊珊。
他不認得珊珊,珊珊卻認得他,跟江衍狼狽為奸的經紀人。
她當即冷笑一聲:“你就是劉哥?”
劉哥腳步一頓:“我是,你是誰?”
“我是誰你不用知道,反正你只要知道,江衍馬上就要完蛋了。你告訴他,他既然敢用那種惡毒的手段就別怕別人報複回來!我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經紀人心裏叫苦連天,這都什麽事,再看這位大小姐,珊珊家裏公司不小,經紀人混圈子一個照面便認出她的身份。
現在要緊的是先把自己摘出去:“黎小姐,我真不知道江衍他怎麽得罪你了,我就是個經紀人,能力有限。他做什麽跟我沒關系!”
黎珊珊冷笑一聲:“你嘴上說的還怪好聽。”
經紀人心頭一咯噔,原本動搖的想法此刻無比堅定,本來他就受不了江衍的脾氣,現在聽說要跟他共沉淪,他是一千一萬個不願意。
“黎小姐,我不知道江衍是怎麽得罪你了,現在我開始帶新人,關于江衍的事我真的不知道,這次回去我就跟公司申請,專心帶新人。”
他說得堅決,珊珊開始半信半疑,最後抛下一句:“希望如此。”
劉哥磕磕絆絆過了一關,他雖然能力不算拔尖,卻也不錯,還從沒吃過這麽大的虧。
換人,一定要換人!江衍這塊燙手山芋,誰愛要誰要!
……
江衍還不知道消息,眨眼到了下午,江衍對着汪導自告奮勇,說他已經休息過來了。
汪導拍拍他的肩,只有一句話:“好好演。”
江衍從容自信,換上戲服,可惜被顧鉻一眼看穿他的僞裝,他們差距太大。
顧鉻只是稍微放出點氣勢,江衍這個軟弱的,竟然直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突如其來的改戲打亂的大家都節奏,倒是汪導摸了摸下巴:“等等,我再看一看。”
副導忍不住湊過來:“可是這——”
“這什麽,我倒是覺得這樣挺好的,他這一跪效果出奇的好。”
副導一看畫面,瞬間明白了的汪導的意思,他這是,要獻祭江衍提拔顧鉻啊!不過效果确實不錯,消減徐粱誠這人的時候側面烘托了沈初鸷的人設。
單看畫面,也比原來有趣多了。
副導嘿嘿一笑,我明白了:“我懂了,現在這潮流就是反派一定要帥!要爽!最後死的時候才能賺眼淚,我們也沒洗白戾王這個角色,只是讓他吸睛一點。”
汪導點頭,就是這個理。至于其他的,那是什麽,不知道,不清楚。
至于江衍後來看到戲份播出之後,氣得吐血那就是另外兩說了。
江衍的戲磕磕絆絆拍完了,但是看他現在這個情況,汪導皺着眉頭,已經開始思考,要不要删減一部分加給別人。
江衍演技不行,再多的戲讓人看了只能厭煩,影響效果,倒不如分出來造福他人。
于是,江衍當晚就收到了導演編劇一起讨論出來的加急劇本,再看看自己的戲份,少得可憐!
江衍眉頭緊蹙,其他人跟他一樣收到了新劇本,娛樂圈混的,哪個不是人精,稍稍動腦子就能想明白,江衍是不中用了。
頓時風向一變,江衍這裏就成了無人問津的破落戶。
不僅如此,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有關江衍演技差耍大牌的消息突然竄上熱搜,這要不是背後有人搞鬼,江衍能把腦袋割了當球踢!
他立即反應過來,給經紀人打電話,打不通,公司這才告訴他,劉哥去帶新人了,自己換了個新經紀人。
剛入職倆仨月,什麽手段都沒有,甚至還不如他這個藝人,公司也是一問三不管。
江衍反應過來後,他名聲已經徹底臭了。
原先因為他參演汪導電影的廣告接洽,突然都沒了,再打電話回去:沒有,沒這事,開玩笑。
江衍剛收拾好的房間,又摔了一遍。
——
晚上,顧鉻在錄音室練習,聽着裏面清越的歌聲,周時琛打開手機:“事情怎麽樣?”
接到BOSS電話,屬下精神一震,恭敬道:“已經布置妥當,屬下派人盯着他,但是暫時還沒發現問題。”
周時琛靜靜聽着,問道:“其他人呢?”
一概得到否定回答。
男人挂斷電話,他并不着急,江衍現在身無倚仗,他習慣了借助外力,再讓他腳踏實地去努力,去争取,他根本不會,有點兒小聰明的腦子也只會走歪門邪道。
敗露與否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