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章節
有去炸掉半個北京城。
聶漢年把槍頂在錢明太陽穴上:“把槍丢過來,否則,我殺了他!”
淩方平與景光輝對視一眼,把槍丢在地板上,緩緩後退。聶漢年厲聲道:“1號,給我殺了他們!”
錢明站起來,從地上撿起一把槍,一步一步接近他們。身後的暗門,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合上了,淩方平和景光輝退無可退,脊背抵在門上,看着錢明一步一步地走過來。
他們手裏沒有槍,遠處那家夥躲在死角處虎視眈眈,而迎上來要殺他們的錢明,他們不能殺。
死局。
也許今天,真的要死在這裏了。譚澤堯的笑容在他心中一閃而逝,淩方平手指撐在門上,緩慢地向後腰移動。
錢明敏捷地勾住了景光輝的脖子,用力向後一勒。
“撲、撲!”兩聲裝了消音器的槍聲幾乎同時響起。
聶漢年帶着不可置信的表情,倒在了血泊裏。胸口和額頭各有一個血洞。
淩方平想起早上出門前,譚澤堯往他腰裏塞了第二把手槍:“有備無患。我等着你平安歸來,寶貝兒。晚上我請你吃飯。”淩方平緩緩吐出一口氣,心髒那個血洞是他打的,額頭那個……
錢明随手把槍往褲兜裏一插,給了景光輝一個大大的擁抱。景光輝觸電一般從他身前跳出來,捂着脖子連連咳嗽:“你……你是真的……”
“我當然是真的,”錢明笑道,“你不是看懂了我的手勢麽?”
景光輝“哼”了一聲:“要不然你下面那玩意兒早就廢了!”
LY內部有一些特定的手勢,錢明冒險給景光輝打了一個,意思是讓他不要搗亂,景光輝一時震驚,還沒來得及反應,電光火石間槍聲想起,聶漢年就已經倒在血泊裏。
景光輝上去錘了他一拳:“你剛才全是裝的?你小子裝得真像!他媽的竟然把老子耍得團團轉!”
錢明不甘示弱,還了他一拳:“老子這是委曲求全!”其實“老子”和“他媽的”是淩隊的口頭禪,但口頭禪這種東西,是會傳染的。錢明想到這裏有點兒憂傷。定了定神轉過頭來,随即訝然揚眉:“俞遠?”眉目還是原來的眉目,身姿卻比去年挺拔許多。
暗門再次悄無聲息地滑開。門外一個黑衣人影靜靜立在那裏,淵渟岳峙。
常高峰!
39生死抉擇(十九)
常高峰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背後站着至少兩個班的兵力,個個荷槍實彈。
淩方平忖度了下目前的形勢。至少一對八的局面,他們完全沒有勝算。密室裏沒有窗戶,只有方才聶漢年出來的那扇暗門還開着,不知道裏面有沒有其他的通道。如果沒有,那麽後退無異于把自己陷入絕境;就算有,以自己目前的體力,逃脫的可能性也很小。
後退,是死;前進,還是死。
譚澤堯還等着他回去吃晚飯,淩方平想,也許他這輩子都不會再有機會吃晚飯了。
淩方平勉強将自己旁逸斜出的神智拉回來。在他們的計劃裏,最大的變數,就是常高峰。譚澤堯可以調走其他所有的守衛,唯獨奈何不了常高峰。這是一場賭博,但很顯然他們的運氣很糟糕。譚淵手下的兩員大将,他們很榮幸都遇上了。
現在的關鍵問題是,常高峰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
常高峰還是那個常高峰,看起來與退役前沒多大區別。身姿挺拔面容清俊,唯有左眼上那一道刀痕襯得他的面目十分淩厲,他的目光從三人面上一一掠過:“都是武老頭子的兵?聶漢年是你們殺的?”
沒等三人有所反應,常高峰就冷笑道:“幼稚、沖動!一代不如一代!武老頭子也是老糊塗了,派一個送死嫌不夠,又巴巴地送了兩個來!”
“胡說!”景光輝聞言就要往上闖,淩方平伸手拉了一把,對他輕輕搖頭。如果他是常高峰,不會站在這裏跟他們廢話。他總覺得常高峰的語氣……
但是很快,淩方平就知道自己多想了,因為他聽見常高峰冷冷道:“動手!”
只有拼命了。淩方平扯着錢明和景光輝迅速躲進鋼制的試驗臺後,子彈噼噼啪啪打在試驗臺上爆出一串兒火星。淩方平擡手就是一槍。自從換了身體,各項技能幾乎全部報廢,唯有槍法絲毫沒有受影響,這一槍,他有十足的自信可以擊中常高峰。
可是,那一槍,偏了。
錢明在子彈出膛的那一霎那推了下他的小臂,子彈“撲”地一聲嵌進天花板。
淩方平震驚地看着錢明,錢明卻指了指門外。門外的十幾個人竟然倒下了一半,每個人臨死前的表情都極為震驚和迷茫。他們死也不敢相信,方才還同仇敵忾的兄弟,竟突然調轉槍口,朝自己人出手。
這是……傳說中的窩裏反?
槍口是滾燙的,鮮血是滾燙的,常高峰在滾燙中冷冷道:“你們跟我走!”
淩方平站直身體,面對錢明:“解釋一下!”
錢明看着面前那個容貌秀美目光銳利的少年,不答反問:“我倒是很好奇,你來這裏做什麽?”
我來這裏做什麽?!要不是你小子被人給逮住了,老子犯得上冒這個險麽?!當然這些話淩方平一個字都不能說,只狠狠地盯着他,一字一頓地重複:“解、釋、一、下!”
千萬別告訴他抱着犧牲覺悟的營救行動,只是一個根本沒必要存在的笑話。
他會瘋的,淩方平想。
常高峰卻走過來,在景光輝敵視的目光裏,吐出四個字來:“我是卧底。”
這年頭卧底很流行麽?
淩方平道:“我憑什麽相信你?”
“相不相信是你的事情,”常高峰連眼皮都不擡一下,“龍江碼頭正在進行軍火交易,這一次的人證物證我志在必得。”說着扔給錢明一把槍:“把你手上那把垃圾扔掉!”
淩方平被那種骨子裏的霸氣震得一時無語,錢明接過常高峰扔過來的槍把玩着:“如果不是他,我肯定早被藥物控制了。”
這是解釋。而他們是戰友。景光輝相信了,淩方平遲疑了一瞬,也暫時選擇了相信。錢明不會騙自己的戰友,常高峰也不像是會費心作僞的人。
錢明看了一眼淩方平:“那次在射擊俱樂部……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消掉的成績都在十環以上?”
淩方平随口“嗯”了一聲,他不知道錢明的思維怎麽會突然拐到那上面去,但聶漢年的證據在前,着實沒必要再否認。
錢明道:“為什麽要消掉?”
淩方平避過他的目光,沒有回答。他聽見常高峰對手下交代,封存實驗室現場,不要讓任何人發覺異常而向譚淵報信。最起碼在下午五點之前。
錢明繼續問:“你打出了10.9環?”
淩方平心中一跳。聽到常高峰對另一人說:“去把姚海山帶來,讓他揀出藥物成品,務必完整保存!”
這時錢明問出了最後一句:“你究竟是誰?我感覺你……”
錢明的話只說了一半,便住了口。
淩方平自然不會再多問。
龍江碼頭是M市遠郊的一處廢棄的碼頭,在兩座臨海的懸崖中間。兩座懸崖圍出了半圓形的避風港,利于船只停泊,幾十年前曾經繁榮一時,但由于近海水深不足,無法停泊大噸位貨輪,近些年才漸漸廢棄。
二號倉庫在左邊懸崖的半山腰上,常高峰帶了八個人,和淩方平、錢明、景光輝一起,無聲無息地解決了外面的守衛,摸到了倉庫後門。扒在門縫外屏息往裏看。
倉庫裏兩撥人馬劍拔弩張。子彈都已經上膛,仿佛只要一言不合,便要開始火拼。
聶承鈞面對着後門,表情十分不耐煩:“先驗貨!”
一個聲音嗤笑了一聲:“我是跟譚淵做生意,不是跟你!要譚淵親自來!若不然他兒子也行!你算什麽東西!”
這個聲音仿佛在什麽地方聽過,淩方平心中一動,這時那個人側過身來,抱臂倚在牆上:“別忙着跟你手下使眼色,想殺人劫貨?我才不會傻到把貨帶在身上。叫譚淵父子來,我立刻交貨!否則休想!”陽光從頂窗漏進來,灑在他臉上,側臉的輪廓算不上特別,卻自有一種無言的氣勢。
原來是他!
過了這麽久,他幾乎都忘了。
廣西屬于西南地區,他看到行程表上“西南毒枭”四個字的時候,完全沒有想到會是他。
錢明也在同一時刻小聲驚呼:“杜阮寧!”
一樓大廳的集體會議半個多小時都沒有切中主題,小弟們開始在底下竊竊私語。劉延走過來,大大方方地附在譚澤堯耳邊,說了兩句。
譚澤堯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揮了揮手:“散會!”
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