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誰忘了誰?
腦袋裏一陣一陣地暈眩,仿佛有層層黑墨猛烈
誰忘了誰?
腦袋裏一陣一陣地暈眩, 仿佛有層層黑墨猛烈潑下,遮住眼前的光,激蕩失重感強勢且兇猛, 宛如海浪拍擊,顏火火勉強放下書,靠在大大的衣櫃上。
不過幾息, 他白淨的額頭泛起細密汗漬, 低垂着頭, 緩了緩,才掀起眼皮。
那雙淺色眼睛眸光發亮, 裏頭簇簇的火苗搖曳燃燒。
手掌捂住胸口,心跳遲緩,一股絕望情緒來勢洶洶, 貼合着終于解封的隐藏記憶,顏火火終于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
原主是三本書裏的炮灰,着墨不多,似乎就是給男女主助攻的惡毒炮灰, 可是在他接收到的記憶裏, 原主的一切行為都被補齊完整。
想到這裏,他垂下眸子,掏了掏口袋,剝開糖紙吃了一顆奶糖,甜味在嘴裏蔓延, 顏火火卻不由想到,原主死的時候該有多絕望呢?
他是自殺的, 因為太絕望不想活在世上。這原主最深刻的記憶,藏的很深, 所以顏火火接收記憶的時候并不完整,直到現在,舊地重臨,它才得以重見天日。
顏火火平複了一下心情,掀開日記接着看下去。
這本日記時間跨度很長,但是內容卻沒多少,薄薄的日記本甚至沒有用完,有時候一頁紙上只有幾句話。
但憑借着記憶,對照零零碎碎的句子,顏火火還是拼湊出了真相。
原主是個孤僻陰郁的性子,在孤兒院時并不合群,直到後來他救了一個男孩子,他們成為了好朋友,但是不久他唯一的好朋友要離開這裏,原主和他許下約定,以後一定要再去見他。
而中間還有一個烏龍,因為孤兒院經濟并不寬裕,孩子們常常一件衣服穿幾年,輪着穿,而原主身形最小,直到十四歲之前,他是一直是穿裙子的。
原主那位好朋友曾經和他扮家家酒,說要娶他為妻。他以為原主是女孩兒,原主自己也當真了。後來原主長大有了錢,開始偷偷買各種各樣的女裝,一直到他在娛樂圈找到多年未見的好朋友,他滿心歡喜地換上他們分開時的棉布裙子,以為自己會很順利相認。
但後來結果怎樣,誰都清楚。
他死了。
顏火火合上日記,不做任何評價,但他心細如發,原主的死于絕望,卻也有其他誘因,除了被拍到的女裝癖,還有一條視頻。
顏火火打開舊手機,裏面赫然是時寒那張臉,背景是嘈雜的夜店,燈光黯淡,他滿臉嫌惡,喝醉了正在朝身側人抱怨:“太惡心了,誰把我地址告訴那個不男不女的人的,我看他一眼就想吐!”
這是壓垮原主的最後一根稻草。
一旁圍觀的崽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這是小二?”
細長的指尖點點屏幕,視頻靜止,正停在男人大放厥詞的一幀,顏火火搖頭,目光十分堅定:“這不是他。”
充其量只是一個容貌相似化妝成時寒的替身罷了,神态,舉止,樣貌他可以猜測,唯獨聲音,顏火火說着就想笑。
“你看——”顏火火指着男人的口型,“他說這個不男的時候,口型根本對不上,聲音僵硬,應該是從別的地方剪輯過來的音頻。”
崽崽對他的話深信不疑,上網比對一下,當真找到了一模一樣的音頻,連語句都不是這個意思。
崽崽:“是真噠!”
顏火火嘆息一聲,但凡原主再認真些,絕不會到那種地步。
但幕後之人正是算準了他心神恍惚,而他要了結這段因果,必須幫原主找到幕後黑手。
——
時光如箭,歲月如梭,仿佛一眨眼就到了半月之期,而早在三天前,俞導就打來電話通知顏火火。
從那天起,秦家上下傭人都繃緊了一根弦,主人的低氣壓影響了整座房子,傭人們連大氣也不敢喘一聲,極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只除了顏火火。
時值秋末,他套着一身藍色毛茸茸睡衣,幼稚卻莫名的和他極為相配。
“咚咚咚——”木質長梯被他踩得踏踏作響,卻也像踩碎了一室的寂靜。底下布菜的傭人見他下來,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幹完手裏的活計便匆匆離開。
眨眼功夫,偌大的飯廳只剩下他們兩人。
顏火火在旁邊坐下,夾了一筷子蒸餃,兩頰被食物塞得鼓鼓的,細長的眼眸微微睜圓,沖淡了秾麗的容貌,圓圓的眼睛宛如小鹿清澈可愛,他歪頭頗有些沒心沒肺地發問:“唔,你怎麽不吃飯?”
秦臨淵:“火火,我們不參加綜藝了好嗎?”
說起這事他臉色就很不好看,像是黑漆漆的鍋底,面無表情,眉眼凜冽,像極了小說裏描繪的冷酷無情大魔王,若是公司職員站在他面前,怕是早就吓壞了。
可惜在他面前的是顏火火。
他沒再怕的。
“啪”地一聲放下筷子。
他壞,顏火火比他更壞,飯也不吃了,他抱緊自己,有一搭沒一搭地蹭着臉頰,嗚嗚的哭聲從喉嚨裏擠出來。
“你兇我?”
秦臨淵一下子自亂陣腳,看見他臉上的淚痕什麽念頭都沒了,手忙腳亂地哄他:“火火,我不是,我沒有。”
顏火火一頭撞進他懷裏,抽抽搭搭地說:“那你還說不要我參加,明明那些節目,是你給我安排的呀。”
男人嘴裏發苦,說起這個他恨不得時間倒流,弄死那個做決定的自己。他以為的綜藝就是種田,明星辛苦一點搞什麽挑戰或者農家樂,哪知道會是戀愛綜藝。
他和火火到現在還沒穩定住關系,讓他去參加戀愛綜藝?踹掉自己嗎?他腦子抽了吧!
他剛想提起話頭,可火火他不配合,秦臨淵心如刀絞,但他不願意就此放棄,哄騙道:“火火,我聽說節目組要出國拍攝,難度升級,你作為嘉賓去會很辛苦的。”
顏火火歪頭想了想:“很累嗎?”
秦臨淵重重點頭。
哪成想顏火火竟然笑了起來,興味盎然道:“可是,我還沒去過國外诶,國外肯定很好玩兒吧,累一點點應該也沒什麽。”
借口,這些都是借口!
崽崽哼了一聲,一眼看穿他的真實意圖,哪是好奇國外的景色,分明是因為嘉賓裏有時寒。
男人啊,都是花心大蘿蔔,吃膩了大魚大肉就想吃些青粥小菜,嘗嘗不一樣的感覺。
顏火火幹脆利落地給了它一個腦瓜蹦:[我是那麽花心的人嗎?我是有正事。養魚只是附帶。什麽男人的劣根性,我是妖精,這是妖精的品格。你別說的那麽難聽。]
顏火火頭頭是道地忽悠傻系統:[我呢,是在給我和秦先生的愛情延長保質期,愛情需要新鮮感。小別勝新婚,聽過嗎?]
系統崽崽似懂非懂。
另一側的秦臨淵知道自己改變不了,只得躺平放棄,好在現在火火還沒走。
男人垂下暗綠色眼眸,低低的嗓音灌入耳蝸,他細細叮囑起來,聲音帶着胸口震動,顏火火趴在他胸口,耳朵一片酥麻。
他揉揉耳朵,又蹭了蹭腦袋,手指悄悄攀上男人手臂,少說也要離開一段時間,顏火火覺得他一定會想念秦先生——的身體。
餐桌上的氣氛逐漸變得粘稠起來,熱度一層層攀升。
顏火火趁勢坐上男人大腿,他揚起臉,白皙的臉頰暈染上一層薄粉,細長精致的眉眼輕輕掃開,秦臨淵的目光卻止不住,落在他微微張開嫣紅的嘴唇上。
軟和如三月春風的聲音灌入耳蝸:“我也會舍不得秦先生。”
秦臨淵心口一陣一陣的發軟,遏制不住的情緒不停在胸口沖撞,叫他險些控制不住自己。
他想說火火,既然舍不得就留下來陪我吧。張了張嘴,終是一句話沒說。
兩天後,顏火火悠閑地拉着行李箱,一只手拿邀請函,推開會客室大門。
“轱辘轱辘”的滾動聲戛然而止。
幾十平的會客室布置簡單,東南西北四張大沙發占據一方,中間是玻璃小茶幾。
黑衣男正坐在沙發上玩手機,頭也不擡,或許是玩游戲太入迷,也或許是不想搭理。
總之一股生人勿近的樣子。
顏火火苦惱一瞬,試圖維持自己作為小透明應該有的謙卑人設,于是他主動問候說:“你好,我是顏火火。”
[defeat!]
誇張的音效突然爆出,男人哀嚎一聲:“啊,可惡!竟然又死了!”
男人出聲的一瞬,顏火火臉上笑容凝滞。
黑衣男惋惜了一局游戲,像是才注意到顏火火存在,高冷道:“我一點也不好。你來的早了,就自己找個地方坐吧。”
至此,顏火火臉上笑容徹底消失,他收回目光,心裏非常核善的微笑。
時寒,你完了。
作者有話要說:defeat:游戲失敗。
現在的時寒:啊,這個人好煩,耽誤我玩游戲!
後來的時寒:獅虎我錯了!獅虎,要我命都成,不要不理我TOT
修了一下文TV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