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寶貝兒,你害怕了嗎?”邵容臻的手指撫過晏柳的嘴唇,他的手指用了力度,晏柳被他抹得有些發疼,他這才從震驚茫然裏回過神來。
邵容臻的嘴唇軟且溫暖,舌頭卻很燙,很具攻擊性地掃過他的口腔,糾纏他的舌頭,晏柳因為這個親吻而明白了所謂法式深吻是指什麽。
他控制不住面紅耳赤,身體也發熱,大腦如同被火烤了,熱成了沸水似的,根本無法思考。
他烏黑的眼睛盯着邵容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的眼神裏自是沒有害怕的,更多是探究,還有一些羞赧。
晏柳過了一會兒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沒有害怕。”
邵容臻又低下頭親了他的嘴唇,這次只是碰了一下就讓開了,晏柳的胳膊趁此摟住了他的肩頸,目光閃爍,叫他:“邵容臻。”
邵容臻因此笑了一聲,他的笑容很溫柔,這讓晏柳有了更大的膽子,說:“你要等我到十八歲嗎?”
邵容臻摸了摸他的面頰,“嗯,如果你一直不嫌我的話。”
“我怎麽會嫌你。不會有人比你更好了。”晏柳很堅定地說。
他的目光明亮,眼裏含着他一直壓抑着的興奮喜悅,又踮着腳尖親了一下邵容臻的嘴唇,“我……愛你。”
晏柳的聲音很輕,他害羞,卻又無比認真和真誠。
邵容臻開了電視,晏柳晚上沒吃飽,又在廚房裏煮面條,邵容臻進廚房給他幫忙。
邵容臻其實也會做飯,但是僅限于煮個咖喱牛肉下個面條煎個雞蛋,雖然會,但做出來的實在不好吃。
晏柳煮上了水,拿着小白菜要洗,邵容臻從他身後把他環住了,接過他手裏的菜,開了水洗。
晏柳被邵容臻的體溫環繞,就像在被加熱一般,他滿身都是暖的,邵容臻問他:“明天去商場裏買些東西好好過年吧,嗯?”
晏柳點頭:“好。”
他覺得緊張,但又甜蜜。
晏柳在飯桌上吃面條時,邵容臻就坐在他的旁邊,晏柳問他:“你真的不吃嗎?”
邵容臻含笑說:“不吃。”
晚上睡覺時,邵容臻讓晏柳早點睡,晏柳站在邵容臻跟前,期期艾艾地看着他,邵容臻親了一下他的額頭,“好了,晚安,早點睡。”
晏柳這才進了自己的屋子,一向有反鎖房門習慣的晏柳這次沒有反鎖房門。
他躺在床上睡不着,他雖然一直在故作鎮定,實則腦子裏一直亢奮得如同翻湧的浪潮,不斷拍打着他的理智的堤岸;而他的身體也一直處在燥熱狀态,他在一年前便有了第一次遺精,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麽,不過他完全不像同齡的孩子,他對射精的快感沒有任何迷戀。
射精之後的乏力和身體的空虛,讓他覺得恐慌,所以他幾乎沒有手淫過。
這座別墅修得早,房子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他支着耳朵聽着整棟樓裏的動靜,他聽到邵容臻從書房裏出來的聲音。
他會到我的房間裏來嗎?晏柳這麽想着,但只聽到邵容臻的腳步接近了他的卧室,然後又遠去了。
晏柳在床上輾轉反側睡不着,只得爬起來捧着《蘇魯支語錄》閱讀,尼采的超人思想讓他壓制住了來自身體的躁動,但是精神卻更加亢奮了,他趴在床上,一直到淩晨六點,他依然非常亢奮,他只好起了床,下樓在小區裏晨跑,跑了半小時後,他又進了廚房裏做早飯,這時候,邵容臻也起床了,他聽到樓下廚房的聲音,進來看到晏柳在煎雞蛋。
邵容臻過去要接過晏柳手裏的鍋鏟,“晏柳,我來吧。”
晏柳側頭看了他一眼,說:“馬上就好了。你去熱牛奶好不好?”
晏柳漂亮的眼睛裏是歡喜又期待的光芒,他太高興了,以至于整晚不睡也完全沒有疲态,邵容臻無法拒絕他,他低下頭,晏柳沒有避開,邵容臻在他的面頰上親了一下。
晏柳煮了兩碗面條,他自己那一碗上放着一個煎蛋,而邵容臻的上面放着兩個煎蛋。
吃早餐時,晏柳就問:“我們去哪個商場買什麽?蔡嬸嬸已經買了過年要用的東西了。”
邵容臻說:“去給你買幾套新衣服吧。還買一些零食。”
晏柳其實想說自己不需要新衣服了,但還是答應了去買東西。
在商場裏,晏柳在導購員的推薦下換了好幾套衣服,邵容臻站在一邊看着,又上前為晏柳整理衣領和袖口,晏柳從鏡子裏看着自己的形象,又看站在他旁邊的邵容臻,邵容臻比他高了近一個頭,他想,他要在将來長到邵容臻這麽高。
邵容臻的腦袋低下來,和他說:“寶貝,你這麽穿很好看。”
只是襯衫和毛衣而已,但是比起總穿校服的确要好看一些。
晏柳覺得耳朵發燙,說:“那要這一套衣服?”
邵容臻讓導購員将晏柳剛才試過的衣服都裝了起來,晏柳不要這麽多,和邵容臻說:“不要這麽多,我會長身體,這些衣服很快就不能穿了。”
他只要了一套衣服,邵容臻拗不過他,只好只買了那一套。
除夕夜,家裏只有兩個人,晏柳要自己做飯,邵容臻不讓他做,帶着他在外面吃了一頓豐盛的中餐,回到家後,晏柳就開了電視看春晚,又想,他爸爸這時候一定也在看春晚。
晏柳昨晚整晚沒睡,對着電視機,靠在沙發上很快就睡着了,邵容臻忙着和人打電話,等打完電話來看晏柳,晏柳蜷縮在沙發裏,閉着眼睛,已經睡沉了。
邵容臻把他抱了起來,抱他上樓去睡覺,把他放上床的時候,晏柳有些醒了,抓着邵容臻的手說:“春晚完了嗎?”
邵容臻好笑地說:“還沒有,你困了就睡吧。明天看春晚重播也行。”
晏柳卻說:“可我想陪你守夜,還想去放鞭炮。”
邵容臻便對他伸了手,晏柳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邵容臻于是将他用被子裹着抱了起來,“既然這樣,我們再去看電視。”
雖然有空調,但樓下大客廳裏看電視還是太冷了,邵容臻把晏柳放到了自己的床上,在他的卧室裏看電視。
這是晏柳第一次上邵容臻的床,不由不大好意思,他坐了起來,邵容臻去洗了個澡後也上了床,晏柳雖然緊張又不大好意思,還是靠到了邵容臻的懷裏去,邵容臻順勢摟住了他。
真像女人撒嬌的場景。晏柳這麽想着,便又有些忐忑起來,他不知道邵容臻是否會覺得他太黏糊或者太小孩兒氣了,他又把身體坐直,距離邵容臻稍稍遠一點。
邵容臻伸手将他身上的被子攏緊一點,問他:“怎麽了?”
晏柳說:“我怕壓着你了。”
邵容臻笑着摸了摸他的耳朵和頭發:“你才多重,怎麽會壓着我。”
晏柳還是不大自在,但他太困了,在溫暖的地方,很快就又睡着了。
邵容臻把電視的聲音調到了最小,之後就幹脆關掉了電視,也關掉了房裏的燈。
城市的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卧室,邵容臻在這微弱的光線裏,低頭靜靜注視着睡在他臂彎裏的孩子,他又親吻了他的頭發和額頭。
邵容臻整個過年都挺忙,他有很多應酬,到初九的時候,才抽了一天時間陪晏柳,或者說是晏柳陪他,他一大早開了車去城外一座有名的廟裏燒香,燒香之後,兩人就爬了山。
邵容臻拉着晏柳一直從山腳爬到了山頂,兩人在山頂吃了飯後又下山,晏柳在山頂說:“海到盡頭天作岸,山登絕頂我為峰。邵容臻,你有沒有這種感覺?”
他幾乎不再叫邵容臻“爸”,也不叫他“邵叔叔”,總是邵容臻邵容臻地叫他,不過邵容臻一點也不介意。
邵容臻說:“嗯,是的。”
蔡芸在大年十二的時候回了邵家,她對晏柳說家裏為她介紹了一個男人,晏柳問:“嬸嬸,你要回去結婚了嗎?”
晏柳心裏很不舍。
蔡芸擺手:“我才不結婚呢。那人一只眼睛有些問題,家裏有三個女兒一個兒子,我嫁給他,去服侍他家裏一堆人嗎?”
蔡芸在邵家幫傭多年,邵容臻雖然很少在家裏接待朋友,但是蔡芸見事業有成的優秀男人也見得很多了,怎麽會看上她老家窮鄉僻壤地方的男人。要是她真要嫁,邵容臻說過可以給她介紹條件不錯的人,但她不願意。第一次失敗的婚姻讓她不再信任男人和婚姻了。
蔡芸的這話讓晏柳松了口氣,晏柳突然發現自己非常自私,他為了蔡芸能夠留下來繼續照顧他,居然在心裏想她不要嫁人。
這讓晏柳有些不自在,趕緊走了。
蔡芸回來,晏柳和邵容臻不得不收斂了一些,不過相戀的兩個人之間的感覺總是不一樣的。
晏柳去上學,邵容臻為他整理衣領和圍巾時,兩人目光相對,蔡芸總覺得兩人之間感覺怪怪的。
晏柳在客廳茶幾上包新書書皮時,蔡芸準備過去幫忙,便看到邵容臻低下頭的時候親了晏柳的額頭,蔡芸不由覺得晏柳都這麽大了,還像電視裏那樣親小孩兒,有點不像話,不過她也不好指出邵容臻的這種錯誤。
晏柳在高一暑假時去了一趟歐洲游。
學校裏組織了一次夏令營,說是藝術之旅,其實就是有錢人家的孩子才能去參加。
每個孩子要交兩萬塊錢,然後去歐洲八國游。
晏柳根本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家裏,兩萬塊,對他來說太多了。雖然對邵容臻來說,是九牛一毛。但晏柳很節儉,從來不願意多花邵容臻一分錢。
晏柳正打算暑假要去找份打工,例如教藝術宮裏的小孩子畫畫,邵容臻就對他說:“你們要去歐洲的事情,你要帶些什麽,要做好準備,我帶你去買個大一點的箱子,到時候多帶點衣服和吃的,不然你過去了,吃不慣那邊的食物。”
晏柳驚訝地看着他:“我沒有報名要去歐洲。”
邵容臻說:“我給你報名了,錢都交了。你不想去嗎?”
“可是好貴。”晏柳說。
邵容臻挑了一下他的下巴,說:“多出去走走是好事。暑假這麽久,你在家悶着也不好。我事情多,太忙了,今年沒有辦法帶你出去旅行。”
晏柳去了一趟歐洲,一共一個月時間,覺得的确不虛此行,而且聽說兩萬塊去一個月,這非常便宜,他便頗為歡喜,回到家後,很是興奮地和邵容臻說他在歐洲的見聞。
邵容臻坐在書房的沙發裏,晏柳本來坐在他的旁邊,一會兒就被邵容臻攬了過去,他比比劃劃說了一大通後,就發現自己坐在了邵容臻的腿上,他臉蛋發紅,道:“你聽到了嗎?我們去的時候,西班牙正好通過了同性戀婚姻法,在他們國家,即使是同性也可以結婚。”
邵容臻摟着他腰,“聽到了,我聽到了。”
“我們以後也能去結婚嗎?”晏柳目光灼灼地看着邵容臻。
邵容臻只覺得心髒被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了,他第一次明白晏柳是真的明白愛他和他在一起是什麽意思,不是孩子的占有欲,也不是小孩子沒有安全感的傻話,他說到要結婚。
邵容臻把他抱緊了,說:“嗯,等你長大了,我們就去。”
晏柳的手撐着邵容臻的肩膀,烏黑的眼眸裏是純真又炙熱的感情,白嫩的面頰上則是激動的紅暈,他低頭親吻在邵容臻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