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蔡芸接送了晏柳幾天,晏柳便不讓她接送了,他說他可以自己上下學。
晏柳已經上小學四年級,并不算小,蔡芸看他說話做事都很靠譜,便真的省了一番事,讓他自己上下學。
晏柳班上有四十多個學生,男女生大約各占一半,到小學四年級後,這些孩子們幾乎都有一定的思想了,例如女孩子們已經開始愛美,男孩子們也各自拉幫結派地玩在一起,要是誰和誰鬧了矛盾,那一定會拉一幫子朋友去幫自己讨回公道。
晏柳自從家中出事,他就成了獨行俠。
他和一個叫張婧楚的女孩子同坐一排,但兩人幾乎完全沒有任何交流,女孩子家裏也是S大的,而且對晏柳家裏事情比較了解。因為晏柳父親坐牢,她便很排斥他,要是晏柳敢将自己的手肘稍稍過界蹭到她的桌子上,她就會找晏柳大發脾氣,而且向她所有的朋友說晏柳是勞改犯的兒子,他爸爸在坐牢,也沒有媽媽。
晏柳因此十分生氣,但是也只是忍了。
這天晏柳的書又蹭到了張婧楚的桌子上,晏柳拿過來不及,便被張婧楚抓起來扔到了前面去。
晏柳怒視着張婧楚,張婧楚卻滿臉高傲,說道:“誰讓你放我這裏來的。”
那書好巧不巧砸在了一個男生身上,晏柳趕緊過去撿,對方卻不給了,一下子往後面抛去,還朝後面的男生喊道:“鄭翔,接着。”
晏柳氣不過,瞪了那個男生一眼後又往教室後面跑,要去鄭翔手裏把書搶過來,在他們這個年齡,女生大多比男生高,但鄭翔卻比女生們還高些,所以坐在最後排,他把晏柳的書高高舉起不給他,晏柳跳起來去抓也抓不到,眼看着要抓住了,鄭翔又把書扔給了前面的劉韬。
晏柳這下不去搶書了,擡手就給了鄭翔一拳,鄭翔猝不及防,被打得撞在了後面的桌子上。
平常鄭翔他們就喜歡欺負他,晏柳都忍了,但此時無論如何忍不住,他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驚人。此時下起手來十分狠絕,根本沒有停歇,他撲在鄭翔身上把他壓着,狠狠地揍他。
鄭翔開始被打懵掉了,班上的其他同學剛才還在看熱鬧,此時看到晏柳打人,也都驚住了。
鄭翔鼻血流了出來,他反應過來後便要扯開晏柳,兩人滾到了地上去,晏柳不管不顧地只是打他。
有同學要過來拉架都沒有用,老師來後,兩人才被拉開。
老師打電話到邵家的時候,邵容臻正好回國了,蔡芸接了電話後說是晏柳在學校出了事,邵容臻就去接了電話,聽了老師的電話後,他臉色就沉了下去,對蔡芸說:“我去學校一趟。”
他開了車,到學校很快。
晏柳打架過程中,臉上身上也被打到了,露出來的地方也可以看到淤青。
他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微微低着頭看着自己的腳尖。
邵容臻走過去叫他:“晏柳。”
晏柳擡頭看了他一眼,随即又把頭低下去了,他對着邵容臻很羞愧。
老師叫了邵容臻去辦公室,說了晏柳和人打架的事,對方被打得流了很多鼻血,最主要是,門牙被打掉了一顆。
而且那個孩子已經換完牙了,這下情況就不好解決了。
鄭翔家裏來的是爺爺奶奶,找邵容臻鬧得不可開交,晏柳則沉默地站在一邊,一言不發。
邵容臻說:“是你家的孩子先欺負我家的孩子,如果你們覺得你們占理,那我們在法庭上見,我現在就聯系我的律師。”
對方爺爺奶奶被他說得面面相觑後就更生氣了,于是鬧來鬧去,要晏柳賠錢。
邵容臻懶得和他們鬧,之後還真叫了律師來解決這個問題,班主任因為這件事也很是為難,一時只能兩邊勸。
邵容臻把晏柳帶回家的路上,問他:“你怎麽一聲不吭,沒被打痛嗎?”
晏柳低聲說:“對不起。”
邵容臻正在開車,但聽他這麽說後,就把車停到了路邊去,伸手去薅了一把晏柳的頭發,并将晏柳的腦袋擡了起來,他說:“男子漢大丈夫,可不興哭,也不能總是垂着頭,你要昂首挺胸。”
晏柳瞥了他一眼,邵容臻又說:“也不要和我說對不起。”
晏柳眼睛微微發紅,“我不應該和人打架。”
邵容臻說道:“吃一塹長一智。”他揉着晏柳的腦袋,眼神很溫和,并沒有朝晏柳發脾氣,“為什麽要和人打架呢?還把人門牙打掉了。”
晏柳開始并不回答,發現邵容臻完全沒有放過他的意思後,他才吞吞吐吐地說:“他們搶我的書不還給我……之前……也在背後說我爸爸是強盜,是勞改犯。”
邵容臻嘆了口氣,說:“那你要不要換個學校,去一個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讀書。”
晏柳疑惑地看着他:“去哪裏?”
邵容臻說,“去別的學校。”
晏柳搖了搖頭:“我的家在這裏,我不要去別的學校。”
邵容臻把晏柳帶了回去,讓他洗了澡後,親自拿了活絡油為他揉擦被打淤青的地方,晏柳的眼睛直被那活絡油熏得流眼淚,邵容臻趕緊拿了毛巾為他擦眼,又問他:“身上還有哪裏痛嗎?”
晏柳搖頭,“沒事了。”
邵容臻卻堅持說:“我要看看才行,不搽藥,到時候有你痛的。”
晏柳只得在他面前脫了上衣,他的胸口處有一處淤青,邵容臻為他搽藥的時候,他痛得肩膀往後縮,邵容臻說:“剛才還說沒事。”
腰上也被鄭翔踢了一腳,也是一片淤青。
邵容臻讓他站起來,才為他搽藥。
晏柳還是小少年,身上沒有什麽肉,脫了衣服,一排肋骨。
他為他搽好了藥後,便為他把上衣穿上了:“你要多吃些飯才行,每天的牛奶有喝嗎?”
晏柳說:“我喜歡喝豆漿。”
邵容臻說:“豆漿營養沒有牛奶足,想要長高還是要喝牛奶才行。”
晏柳乖乖點了頭。
邵容臻又說:“那個鄭翔家裏,我這裏會去解決,你乖乖回去上課,以後即使和人打架,也不要打人門牙,打柔軟的地方,又痛又傷不到他。”
晏柳:“……”
邵容臻還是賠了對方家裏錢,事情才了結了,到底賠了多少,他沒和晏柳說,也沒和晏卿說。
晏柳倒是因此和邵容臻熟悉起來了,有時候甚至覺得,邵容臻比他爸爸還像他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