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章節
還沒看完,一路溜達過去權當消食。
半路碰見時七抱着一篩草藥迎面走過來,一旁經過的弟子躬身行禮道:“七姑娘好。”
時七應道:“好好好。”
陸尤想起什麽,上前一把拉住她往角落拖去,确定周圍沒什麽人才道:“嘿,請教個問題。”
時七道:“幹什麽呀,這麽拉人家過來,別人還當我要對不起大師兄橫刀奪愛啊。”
陸尤:真的沒有人會這麽想啊小姐姐。
他鬼鬼祟祟掩口道:“那什麽,你家大師兄酒品是不是挺差的?”
時七驚訝道:“哎呀嫂子,師兄對你這樣那樣了嗎?”
陸尤:“……你從哪裏聽出這個意思的,我就是問問。”
時七:“原來師兄還有這種秘密呀!我都不知道呢!都做什麽啦,不會只是親一下吧?真的只是親了一下嗎?那可真是太不争氣了呀!”
邊說邊恨鐵不成鋼地搖頭走了。
陸尤風中淩亂:“你有聽我說話嗎?”而且你到底是怎麽看出來的???
遠遠地又遇上蘇問,只見七姑娘迎上去同他一陣交頭接耳後風似的跑了,陸尤上前道:“三閣主,聽說你是江湖百曉生,什麽都知道?”
蘇問神情慌亂,掩面離去:“不,在下什麽都不知道!”
陸尤:???我還什麽都沒問呢。
陸尤望天:這地方到底有沒有一個靠譜的人啊?
陸尤在不靠譜的蘭亭閣過了好些悠然自得的日子,閑得骨頭都懶散。
他翹着腿,整個人倚在太師椅裏,等着江淮給他剝栗子:“蠱毒之事可有眉目了?”
江淮道:“尚無。”他夾着果殼并指一捏,澄黃的內裏便暴露出來,他将栗子仁塞到陸尤的手心裏,淡淡評論了一句,“坐沒坐相。”
陸尤立刻換了個盤腿的姿勢,告訴他自己還可以更加坐沒坐相:“也是,這麽找一個人,與大海撈針有什麽區別?要我說,不如去南疆把他們的老巢一窩端了,以牙還牙。”
江淮:“不可胡鬧。”
陸尤:“有何不可?都欺負到我的人頭上了,得讓他們付出代價才行。”
江淮眼神微動,緩緩收緊手指。
蘇問近日過得壓力很大。
秦家已派遣過幾只機甲鳥詢問解除婚約之事,不過是殷切問候的白紙黑字,卻覺字句刀刃,看得蘇問直心驚肉跳。問劍山莊秦氏與蘭亭一向交好,他們同秦家兄妹更是多年青梅竹馬,發生這種事,無疑是給了秦家一記響亮的耳光。然妾有意郎無情,蘇問心裏到底是偏向江淮,不願他勉強的。三閣主拿着那摞信函頭都大了,回也不是,燒也不是,愁得腦仁疼。
所以當下人通報秦無爻來訪時,蘇問內心不可避免一觸即發的炸了,心道:大師兄啊人家的哥哥都找上門了啊我也救不了你了啊。表面卻依然溫文爾雅道:“無爻兄,什麽風把您吹來了?咱們可是許久未見了。”
果不其然,秦無爻道:“出來辦事,聽阿笙說阿淮回來了,便順道過來看看。”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蘇問道:“我也正要去找大師兄,不如一同前去吧。”
蘇問引着秦無爻,一進來便看到屋內兩人四目相對溫情脈脈剝栗子的景象,覺得自己眼睛要生偷針了。他心驚膽戰地瞥了眼秦無爻,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江淮移過目光:“阿問……無爻兄?”
秦無爻笑着迎上去:“阿淮,別來無恙。稀奇啊,你這兒有客人?”
陸尤接過江淮遞來的栗子,笑眯眯地跟秦無爻打了個招呼。
江淮道:“是我的……朋友,曾于我有恩。無爻兄是到蘭亭辦事?”
秦無爻道:“我純屬路過,方才阿問倒是說找你有事。”
蘇問忙道:“啊,是這樣。前日接下一樁澧州的單子,本該由我親自前去,奈何諸多事務纏身,小七近日又忙于調制新藥,正在緊要關頭,思來想去……”
江淮會意:“好,那便我去吧。”
蘇問道:“勞煩師兄了,只是行程有些緊迫,雇主希望我們即刻動身。”
陸尤插嘴道:“這麽急,趕着投胎啊?”
秦無爻喜道:“澧州?那可是太巧了。既到秦某的地方,豈有不做東之理?阿淮若不嫌棄,不如同行?”
江淮下意識看了一眼陸尤,見他沒有異議,才道:“可。”
出蘭亭,過了夷江,便改走陸路。
三人縱馬而行。
江淮和秦無爻走在前面去說悄悄話了,陸尤百無聊賴跟在後面,思考着要不要偷聽。
秦無爻與江淮并肩而行,猶豫片刻,仍是開口道:“阿淮,你與阿笙之間可有誤會?那丫頭回來便說要與你解除婚約,別的任我如何問,也再不肯多言。”
江淮垂眸,歉然道:“……此事怪不得秦姑娘,是在下的錯。”
秦無爻道:“年輕人鬧矛盾吵吵架很正常,你也知阿笙性子直,對你卻是認真的,別因微不足道的小事誤了緣分。”
江淮道:“秦姑娘很好,只是在下……”像是顧及着誰,放低了聲音道,“在下已心有所屬。”
秦無爻一怔,好一會兒才道:“這……的确是沒有解決的法子。”
江淮道:“抱歉。”
秦無爻嘆道:“罷了,緣分未及,談何對錯。”
到了澧州城,江淮謝過秦無爻住到府上的邀請,就此分道揚镳。
陸尤當他是怕見了秦笙尴尬,江淮道:“事後若有人追查,定會牽扯到問劍山莊,勿要給旁人添麻煩為好。”
陸尤撇撇嘴:“江淮,你這種人七老八十了肯定也是個無趣的老光棍,誰看上你真是瞎了眼啊。”
江淮沒說話,付了兩間上房的錢。
“出手挺闊綽啊江大俠。”陸尤湊近小聲道,“唉,你們這一單子通常能給多少酬金啊?”
江淮比了一個數字。
陸尤咋舌:“殺人比救人還賺錢,還有沒有天理了。”
江淮想了想,把錢袋遞到他手上。
陸尤疑惑道:“給我的?這麽多,你這是要包養我嗎?”
江淮忽然很想把他的嘴堵上。
此次的目标是澧州首富段氏之子,商賈世家的纨绔子弟,仗着家裏有錢,四處尋歡作樂,欺男霸女,對江淮而言幾乎沒有什麽威脅性,算是一次相當簡單的任務。
江淮執行任務向來獨行,他留陸尤一人在客棧,換了身衣服,便出門去。
天色陰沉,像是要下起雨來。
江淮挑了個隐蔽的位置,在目标每日的必經之路守株待兔。
不消多時,便有兩人歪歪倒倒地走來。一名風塵女子架着那纨绔子弟走得一步一晃,那公子哥一如既往喝得酒氣沖天,正醉話連篇地叫罵。
風塵女拖着醉醺醺的男人,心中十分惡心,臉上卻還要賠笑。走過前面兩個拐角便是這大少爺的府邸。女子別過頭換了一口氣,剛要同他說話,只覺眼前閃過劍光一片,一股溫熱的液體噴了她一臉。女子側過頭去,只見一段明晃晃的劍身刺穿了男人的喉嚨。她驚駭至極,無聲地尖叫一聲,當場昏厥過去。
江淮收回寒蟬。目标已除,正猶豫如何解決這位倒黴的目擊者,卻聽一人道:“心慈手軟,只會後患無窮哦。”
江淮警覺回首,見一苗疆少女坐于圍牆之上,晃着兩條腿,笑意晏晏地望着他。
江淮驚道:“……是你?”
苗疆少女道:“既然你不忍心,我便替你解決了吧。”
話音未落,她揮手放出一只蠱蟲,狠狠咬斷了風塵女子的咽喉。
少女揮了揮手:“不用謝,再見啦。”
江淮提劍迎上:“站住!”
少女鼓起臉頰,佯裝生氣道:“你們中原人一點都不懂知恩圖報。”她忽然撒下一把粉末,好心提醒,“閉眼!”
江淮立刻足尖點地,後退幾丈外,寒蟬自下而上斜封,劍氣将粉末震開。再擡頭,苗疆少女已經消失在圍牆後。
江淮往客棧走去。不知何時竟下起細密的雨來。
走到街角,遙遙看見陸尤的背影,那樣子,似乎是在等他。
江淮心裏浮起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細雨蒙蒙,陸尤遠遠背對着他,撐一把油紙傘,傘面印着一簇簇待放的桃花,粉面含羞,被雨水這麽一浸潤,似乎要綻放出花香來。
江淮不自覺屏住呼吸,好像生怕一個不小心便會把眼前的畫面吹散了似的。
陸尤望着往來的行人出神,他探出一只手,雨快停了。
覺察到身後有人走來,陸尤下意識回身道:“江淮?結束了嗎?”
後背忽然被一片溫暖包裹住。
來人沒有回答,從身後将他拉進了懷裏。
陸尤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他想問江淮怎麽了,順利嗎,到了嘴邊卻變成:“你這是做什麽,要我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