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節
了一串雪亮的劍花,接着垂手劈下,斬斷了青刑的頭顱。
他将青刑的妖元收入罐中,毫無誠意地忏悔道:“罪過罪過,孽障簿上又添一筆……”
話音未落,寒蟬驀地脫手,陸尤委頓在地,化成一只蜷縮在地的九尾白狐。
江淮:“……”
白狐沒好氣道:“看什麽看,還不抱我起來!”
“……”确是陸尤的聲音,只是有些中氣不足。江淮收回寒蟬,抱起他道,“怎會如此?”
陸尤道:“此處沼氣混入蛇毒,有損妖力,不可久留。”
江淮應了一聲,換了個姿勢單手抱過陸尤,去牽一旁的水牛。
陸尤龇牙:“你摸哪呢??不許碰尾巴!!”
江淮捏住他的嘴:“很吵。”
陸尤口齒不清地掙紮道:“我操,你剛才摸過那條蛇吧???我看到了啊!!!”
一路吵鬧終于回到醫館,江淮把陸尤抱回卧房,放到榻上。
陸尤趴在自己熟悉的床上,四肢百骸都舒展了,滿足地哼道:“我累死了,給我把被子蓋上。”
剛替他蓋好,又立刻叫道:“不行,要蓋到腰上兩寸半!”
江淮心道:你現在哪裏有腰啊。
還是把被子往上提了提。
江淮在房外守到近子時,陸尤方恢複了人形,只是整個人還有些恹恹的。他活動了一番手腳,想起江淮,也不知他的傷勢經此一戰有無惡化,思忖片刻,遂出去尋他。
陸尤推開門,見江淮抱劍倚在廊下閉目小憩,聞聲立刻向他看過來。
陸尤道:“你一直在?”
江淮淡淡應了一聲。
陸尤見他一絲不茍的端正模樣就按捺不住使壞的念頭,湊上前去,裝模作樣地替他理了理衣襟,戲谑道:“那怎麽不進去,反正看也看了,抱也抱了,尾巴都叫你碰了,還羞什麽?”
江淮心知他又犯病了,不再答話。
陸尤順勢一扯,熟練地解開江淮的上衣,有幾處已透過繃帶滲出血來,忍不住嘴角抽搐道:“你是不是故意折騰我啊?”
江淮動了動嘴唇,陸尤直接把他堵回去:“今日怎會被那蛇妖擒住?單憑它的修為,不該如此的。”
江淮道:“與它交鋒時,曾有一瞬失去知覺,被抓了破綻。”
陸尤的腦海中有一個念頭一閃而過,他覆上江淮的後頸,仔仔細細摸了片刻,幾乎确定了自己的猜測。
陸尤:“這種情況,來不知山之前可曾發生過?”
江淮:“不曾。”
陸尤:“你墜崖那日,與你交手的是何人?”
江淮:“不識。”
陸尤:“可是發布懸賞之人?”
江淮:“不知。”
陸尤翻了個白眼:“你是一問三不知啊?最後一個問題,仔細想。與你交手的人之中,可有什麽比較特別的人?”
江淮陷入沉思,過了許久,才道:“……有。”
陸尤:“是不是一個苗疆人?”
江淮一怔:“你怎知?”
陸尤拍了拍他的肩膀:“江淮,恭喜你。你中蠱了。”
江淮道:“何蠱?”
陸尤道:“不知道,但是身體恢複緩慢多半與此有關。”
江淮道:“可有辦法?”
陸尤道:“當然。自古術法皆有反噬,蠱毒亦如此,殺了下蠱之人即可。噫,你們凡人就是心思歹毒,你猜殺手這種生死一線的職業,若是有片刻分神,結果當如何?”
江淮沉默,這結果不言而喻。
陸尤踹他一腳:“愣着做甚,還不去收拾收拾。”
江淮不明所以:“為何。”
陸尤轉身回房,淡淡撇下兩個字:“出山。”
之四、蘭亭
沿夷江往西,行水路,過了十四洲便是蘭亭閣。
蘭亭四面傍水,抱山環翠。青瓦白牆曲幽綿延,或依水而設,或掩映山間,有如人間仙境。
可惜陸尤并沒有賞景的好心情,此時正面如死灰地蹲在碼頭吐得掏心挖肺。
江淮替他順着後背,想起前兩日陸尤得知不得不走水路時視死如歸的樣子,心中有些好笑:“你……暈船?”
被不耐煩地給了一手肘。
這次江淮是真的笑了。
陸尤終于吐幹淨,掬清水洗了把臉,才覺得活了過來。
江淮遞給他一方帕子,征詢道:“可與我同去拜見師尊?”
陸尤臉擦了一半十分茫然:“什麽,這就要帶我去見家長了?”
江淮:“……”
江淮心中作罷,決定暫時不要帶他去給師父添堵,先交與師弟照應為好。
陸尤跟在江淮後面,沿途扒在石橋邊順了一道的蓮花,惹得水裏的蓮花精直朝他丢石子。陸尤捧着滿懷緋色,偏頭躲過一記,追上江淮道:“你們這兒住的小妖怪道行不深,脾氣倒挺大。”
江淮瞥了一眼他懷裏的花簇,搖頭道:“無事惹它做甚?”
陸尤笑嘻嘻道:“我管不住自己啊,要江哥哥綁起來才聽話。”
江淮道:“油嘴滑舌。”
陸尤道:“是嗎?我還以為你挺喜歡的。”
江淮別過目光,幹脆不理他了。
世人皆知蘭亭閣主關山遙門下有三名弟子。大弟子寒江雪,以劍成名,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二弟子問東風,人脈極廣,掌握江湖一手情報;三弟子及時雨,善用毒【防止和諧!exo me?why這個也河蟹啦!】藥暗器,見血封喉。
所行之處乃問東風的居所,東閣。
剛到門口便聽見一個少女的聲音道:“大師兄不是托人帶了口信嗎?怎麽還不回來啊,又被哪個狐貍精勾走啦!”
另一人同她說理:“小七,勿要急躁。師兄多半是有事耽擱了。”
陸尤伸手捅他告狀:“你師妹罵我,你管管。”
江淮:“……”
江淮甫一踩進院子,正與蘇問争辯的時七立刻眼前一亮,尖叫着撲了過來:“大師兄!!!你回來啦!!!”
蘇問也吃驚不小,喜上眉梢:“大師兄?!”
時七挂在江淮身上,開開心心地道:“大師兄,我可想死你了!你怎麽才回來呀?”
江淮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蘇問心知江淮不善與人親近,忙替他解圍:“小七,你別去鬧大師兄。”
蘇問注意到江淮身後還跟了一人,心中不禁詫異,江淮與人素來淡薄,從未曾帶人回過蘭亭。此人風姿卓絕,雅人深致,卻如畫中之人,少了些許煙火之氣,似是不屬人間。
蘇問征詢道:“這位是……”
時七越過江淮的肩膀也看到了陸尤,立刻松開手,“哎呀”叫了一聲,箭一樣沖了出去。她腳下生風,邊跑邊喊:“師父!師父!!大師兄帶媳婦兒回來啦!!!”
陸尤:“???”
蘇問:“哈哈哈。”
江淮:“……”
蘇問陪同江淮前往北閣拜見關山遙,陸尤無事可做,又去招惹蓮花精玩。
蘇問擔心道:“留陸公子一人可行?”
江淮道:“無妨,他一個人更自在些。”
蘇問奇怪道:“是嗎?我看他挺喜歡黏着你的。”
江淮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眉眼不自覺柔和起來:“他……罷了。”
蘇問一臉見了鬼的表情:大師兄竟然笑了?
江淮道:“阿問,我有一事相托。”
蘇問驚魂未定:“啊?啊,師兄請說。”
江淮把墜崖之事與陸尤的猜測一一道來。
蘇問神情逐漸肅穆,微一颔首:“好,我這就托人去查。”半路又折了回來,猶豫道,“還有一事。前些日子秦姑娘來過,多半是為了婚約之事。師兄若是無意,還是提早講清的好。”
江淮一怔,垂眸道:“多謝。”
關山遙外出游歷尚歸,近年閣中之事皆由三名弟子照料,事事皆處理得有條不紊,他也甩手得更加心安理得,隔三差五的往外跑。
時七偷偷摸摸貼着耳邊道:“師父是去會見老情人啦!”
江淮去敲小師妹的額頭:“休要胡言。”
時七沖他吐舌頭,嘻嘻哈哈跑掉了。
江淮走進屋內,關山遙正負手立于窗邊,出神眺望。
江淮行禮道:“師父。”
關山遙轉過身,見是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微微笑道:“聽小七說,阿淮帶了人回來?怎不見我那徒媳?”
江淮道:“師父,并非如此……”
關山遙壓根沒想聽他解釋,自顧自道:“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阿淮喜歡的定然不錯。”
江淮:“……”
關山遙道:“此次任務可是遇到了棘手的事?”
江淮心道什麽都瞞不過師父,便将事情一五一十交代了清楚。
關山遙靜靜聽他說完,道:“可有法子?”
江淮道:“無需師父勞神,弟子可自行解決。”
關山遙點點頭,不再多言。
江淮行過禮後退出房間,向東閣的方向沿路去尋陸尤。
遙遙便聽見漱心齋裏傳來陸尤的聲音,仍是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