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1)
鴨子被腌制,烤爐裏重新放了炭火,這個是挂爐烤鴨,比例配好的糖水上火熬煮濃稠,在鴨子的外皮上用刷子均勻地鋪一層薄薄的金黃糖體,拎着鴨子放到挂鴨架上在爐竈旁微微烘幹表皮。
從面袋裏舀了兩碗面粉,一半用熱水一半用溫水,攪好面團用搓衣服的勁在面板上揉搓上筋,揉好之後方到旁邊用布蓋上醒着,回身到爐竈旁邊的水池将佛跳牆的材料洗刷幹淨,放在旁邊的桌板上處理。門被打開,低頭弄着鮑魚的林青禾一邊嘆息現在也是有如此奢侈的人,一邊看着進來的是誰?
先是一只修長的手抵在歲月侵蝕的暗色門上,向外開,緊接着修長挺拔的身姿站在昏暗的燈光下,慢慢走進來,一雙如墨的雙眼看向被冷水沖洗過的有些泛紅的小手。沈清讓唇線繃直,他承認自己并不是一個很細心的人,但是,在看到小姑娘被凍得泛紅的雙手,他條件反射的不想讓她繼續做這件事,但是這想法只是一瞬,他知道她的想法,他知道她為自己的工作而自豪,也知道她是一個不怕吃苦的姑娘。他不能阻止她。
下一秒,林青禾被人輕輕地用溫暖的大手包裹住,本來已經凍麻木的雙手此時慢慢回暖,身後的男人将懷裏的人雙手焐熱,将人輕輕推倒旁邊,雙手洗過,看着案板上的材料一個個詢問該怎麽做。
林青禾雙手捏在一起,此時她好似感覺到對方傳達過來的心疼,本身做廚師這行,被油濺到,被燙到,用冷水都是正常的從接觸這行開始就不可避免地,雖然時間長了,前兩個可以避免,可這最後一件事是一直到今天為止順其自然的事情。現在因為每個人都經歷過的事情被人心疼了,突然間好像回到了小時候,因為辛苦,因為刻花時被刀子狠狠劃過鮮血淋漓的手,因為搬着一箱箱的食材到廚房而起繭子的手,她都沒哭,也沒有告訴家裏,但是獨自一人忍受,內心還是想要有一個人能疼疼她,可長大了,辛苦的事情太久遠了,也就淡化了。
可今天,林青禾看着男人聽着她的口述而認真的處理食材,林青禾突然覺得,這個男人帶着的麻煩,好像也不是那麽讓她不能忍受。
林青禾洗了洗手,想到最近心裏離婚的念頭,一時間有些莫名心虛,她難得拘謹的搓了搓手,半晌臉色通紅,像是憋足了勁,慢慢的室內的溫度應爐火升高而上升,回過神的林青禾看了一眼火勢,現在已是燃燒過後的适宜溫度,将旁邊外皮微微風幹的金黃色鴨子挂在爐子裏,挑動了幾下果木,關上門,靜待着一個小時之後鴨子烘烤完成取出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烤鴨的油脂慢慢滲出來滴到果木火堆裏,霎時間香氣四溢,期間用杆子将鴨子換了幾次位置,受力均勻。
兩人都沒有說話,但是卻奇異的和諧又帶着點矛盾,室內只有烤鴨的香氣,和噼啪作響的火堆。
将案板上的面團揪出一個個小劑子,按成一個個面餅,用油在中間一個疊一個,一共摞了四十個,最後使勁擀壓,最後将荷葉餅用鋁盒裝着一起扔進了已經快要烤好的鴨爐裏。荷葉餅她一般是在烤箱裏烘烤,不同以往的柔軟勁道,筋餅外皮是一層層中間的香油在高溫下細炸過的酥脆,內裏柔軟,還帶着熏烤過後淡淡的麥香味。
一個小時之後烤好的鴨子被勾了出來,均勻的棗紅色酥皮,香氣四溢的鴨肉還帶着淡淡的果木香,廚房的門沒有關緊,香氣順着縫隙慢慢的飄蕩在外面,一瞬間大堂裏的人都能聞到這霸道的味道。
有的人沒忍住咽了咽口水,其中之最就是那外國人,他聞着味道一直咽口水,這香味和書上描繪的一模一樣,就是這個,他看向廚房的位置恨不得直接進去。
沈家人除了沈清讓,都不知道兒媳婦的手藝這麽好,光是味道就讓人忍不住分泌唾液,看着那些人的反應,楊女士說道:“青禾的手藝這麽好,還沒聽她家裏的哥哥說過,哎呦,我當時就覺得那孩子不錯妹妹想來也不是個懶得,你看,這不是就說明了兒媳婦不是個好吃懶做的人,她哥哥就是太謙虛了!”
如果林立國在這,他肯定搖頭,林家人實事求是從不說謊,也不謙虛,向來實事求是。沒換人之前林青禾确實是個比較好吃懶做的人,但沒想到如此直言不諱,抱着雖然想要騙婚但生性耿直的林興國到最後也做不出來的說實話了,對方還以為他在謙虛。
廚房裏,找了一個特別小的一看就沒人用的小燭臺,搭着小架子将燭火點燃,慢慢的用羸弱燭火烘着這鍋精貴的食材。慢是真的慢,這個是明天中午才能炖好,中間還得換燭火不能停時間太長,須得有人一直盯着。
林青禾猛地站起身就感覺起的猛了,眼前突然黑了一下,身後一直默默陪着她的人一手放在她的腰間一手捂着她的額頭聲音清冷卻帶着擔憂慢慢傳到林青禾的耳邊,她有些急躁的心突然間平緩下來,她太急着扳回這局,可是時間不夠,聽說那倆人明天就走,她對美食有足夠的耐心和豐富的專業經驗,可讓她求對方再等等,對方也不一定聽她的,說不定還以為她只是個騙子然後對這裏印象更不好怎麽辦!
沈清讓看着那個燭臺就明白了,他慢慢的将林青禾扶到角落裏的凳子上,看着對方仰頭帶着憂心和不甘的眼睛,沈清讓伸手點了點對方額頭,滿眼帶着安撫“等我回來,放心!”
林青禾慢慢的回過神的時候對方已經出了廚房,她雙手撫上額頭,傻傻的笑了。那一瞬間感覺很安心。坐了一會起身在廚房轉悠了一圈,看着調味品,最後自制了甜面醬,将蔥和黃瓜切成細條羅列整齊的擺在盤子上,一只小碗盛了熬好的淡棕色甜面醬。烤好的棗紅色鴨子外皮油光酥脆足足的香味一直往外冒。
這時沈青禾進來,看着站在廚房裏回身看着他的姑娘,他眉眼溫柔地點了一下頭。
林青禾頓時笑了,沈清讓出馬沒有解決不了的事。她讓他幫忙端着烤鴨。帶着幾個碟子往外走。
到那桌其實不遠,但留下的這些客人全都不由自主的湧過來,簇擁着那只一路飄香四溢的烤鴨,眼睛燈的直直的,這下子看到原物更是口水直流,那油光水滑的顏色極正的烤鴨,還有那雪白的圓圓的面食,在霸道的香氣之下還能留着那一抹淡淡的麥香。
東西都擺在桌子上,兩個外國人盯着鴨子,他們好像打臉了怎麽辦。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林青禾拿着一把有些秀氣的小刀,将最上面的一層酥脆的鴨皮片下來,薄薄的幾片精華,放在潔白的碟子上,将白糖細細的撒了一層在上面,像雪花一瞬間融化。
林青禾将碟子在所有人如狼似虎的眼神中遞到那倆人桌前,“請品嘗。”
林青禾走回原地,将剩下的鴨肉連着鴨皮快速的片下來,好像沒多久,在衆人驚嘆的目光下,已經裝好了碟子。
那邊兩個外國人已經用手拿了一塊蘸着白糖的鴨皮,剛嚼進嘴裏,酥酥的,甜甜的,帶着濃厚的鴨油香氣在唇間一直回蕩,他倆一致咽下去然後就搶奪盤子裏剩下的酥皮,這讓旁邊是食客們還有那個大廚都焦急的不行,這看着人家吃自己吃不到簡直是人間折磨沒有之一。有些人已經将自己的錢掏出來,哪怕只能買一片也行啊,這味道太霸道了,不嘗一口感覺這輩子都沒滋味了!
兩個外國人本來不是很樂意,但是想到那個意外的比他們爸爸還要有氣勢的男人和他們說了明天中午能吃到那個佛跳牆,他們頓時心情極好,畢竟能做出這麽好吃的烤鴨,想必佛跳牆一定特別好,所以也就慷慨地贈送了每人一片烤鴨。
大家夥樂瘋了,林青禾這時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将那個面食一層層撕開,無法想象的薄,透明的還帶着薄脆,一點點用筷子将棕色的醬料抹上去,夾了一片鴨肉,放了一條黃瓜一段蔥,兩邊向裏包裹好,她擡頭對周圍的人說,可以這樣吃的時候,所有人紛紛拿着筷子開始動手。
林青禾快速的包了三個放進多餘的碟子裏,向後看去,沈爸爸和楊女士都帶着笑意的看着她,一看她回頭,連忙上前,楊媽媽看着兒媳婦手裏的碟子,笑得合不攏嘴,她剛才本來想上前也來一片,但是沈爸爸拉住了,對方陳情濫調的說道:“不能随便拿百姓的東西”想了想又說到“然後我沒錢”雖然他很想吃,可是官架子在這,輕易不敢折了梁骨
楊女士嘴角微抽,她當年到底是因為什麽嫁給這個又扣又一根筋的人?
林青禾帶着兩人回到自己得座位上,指着盤子裏的說道:“爸媽,還有額老公你們都嘗嘗!”
頭一次光明正大的喊,還是有些猛女嬌羞了。
楊女士開心的拿着筷子夾了一個,沈爸爸板着正直的臉,手速絲毫不遜于自家老婆,兩人快速的塞進嘴裏,頓時說不出話來,只顧着嚼着這個美味的食物。林青禾将另一個夾到沈清讓嘴邊,男人低頭看了一眼低眉含笑的一口咬下去。薄薄的餅勁道還帶着微微的脆感,酥脆的鴨皮和鮮嫩的鴨肉還有裏面甜甜的醬料,沈清讓看到林青禾一直目不轉睛的盯着他,他溫柔的笑着說道:“很好吃!”
那雙眼睛裏溫柔似水,頓時讓林青禾捧着紅紅的雙頰嘿嘿的笑了起來。事情也算解決,想着那個外國人能給國家帶來商機,哎呦林青禾一瞬間覺得自己好像棒棒噠!
☆、自新年助餐的前期準備
距離上次大展廚藝之後,林青禾每天在食堂一邊幹活一邊等着消息,但是那倆人吃完佛跳牆之後,連忙回國并表示一定會再回來的,而且會帶着好消息。林青禾樂呵呵的揉着面團,一時激動整個面團揉的比平時還要勁道好吃,突然,手指抽搐一下,腦子裏飛快的劃過一道信息,她心髒都要跳出來了,現在能有個人企業發展嗎?!!
這一天勉強壓着心思幹活,一下班就準備去打聽一下,好提前想辦法,剛走到大門口,就看到那個金發男人艾瑞克正站在門口一臉不耐煩瀕臨爆發的邊緣,旁邊棕發的路易在哨兵面前張牙舞爪的比劃。突然看到走過來的林青禾下意識要跑進去,想當然被人攔住了。
不一會,部隊外牆腳下,迎着寒風,三人排排靠在牆邊,林青禾将凍得通紅的臉埋進圍脖裏,雙手抄在軍大衣裏,看着不遠處的大馬路蕭瑟的說了一下現在面臨的困難,哀嘆着大酒店開不起來的她下一秒就聽到艾瑞克吸着鼻子咬牙切齒的說道:“我的父親願意出售商品在你們這,并且已經派人和你們國家的出售商品的各個百貨商店的負責人談過,下個月開始陸陸續續往你們這邊運貨物,而且,聽說你們這也快出新政策了,過不了多久,旁邊的這個家夥應該會派上點用場”說完,踢了旁邊縮在他後面的白癡。馬上,路易含糊的聲音響起“是的,我的父親已經開始着手安排,再加上對你們美好的印象(好吃的)他想要聘請很多擁有頂級廚藝的大師來酒店工作,其實現在也可以,只要你們願意跟我回去”
又是一陣劇烈的風将縮在牆角的三人吹得顫抖起來,林青禾縮着腦袋說道:“感謝!然後也不能招待你們去我家了,額祝你們玩得愉快,我就先回去了!”剛一起身就被旁邊的小夥拽住,“林,我父親想要嘗嘗你做的烤鴨,希望你這次能和我們過去一趟,”順道想要挖你到他的酒店。
林青禾捏了捏耳朵,覺得自己大概出不了國,她看着旁邊的人說道:“我大概沒辦法出去,除非額.......不過我可以給你做好了你帶回去,只需要用你們那相似的烤爐烘一會就好了,你放心哈,拿什麽我先回去了,有事那你們再來找我哈!”說完話,人就一跑一颠的轉眼就不見影子。
路易愣愣的看着空無一人的地方,喃喃說道:“我們就這樣被抛棄了!”
艾瑞克冷笑,“不然呢,還不趕緊跟我回旅店,凍死了!白癡!”
林青禾一回家,就趕忙将爐竈點燃,軍大衣也沒脫在水龍頭下洗着五花肉,昨天沈清讓帶回來好多肉,這讓愛吃葷的姑娘高興地研究了好久的菜譜。
五花肉清洗幹淨之後放進開鍋的熱水裏焯了一下,撈出來放進冷水裏。這邊将米掏好放進第一個爐竈裏蒸米飯,打了四個雞蛋攪了一碗蛋羹放在鍋簾上一起蒸。
三個爐竈一起生火,沒一會廚房就熱得不行,林青禾洗幹淨手,将大衣脫下來挂在客廳衣架子上。回廚房繼續切着蔥姜,将五花肉從水裏撈出來,在切成一個個兩厘米的小方塊,将鍋裏的水舀出來,等鍋幹了之後倒兩小勺油,熱油裏放糖炒出糖色後将豬肉倒進裏面煸炒,等到五花肉煸炒出油之後,用大勺子舀出一小碗的豬油,留着以後做面食用,再将蔥姜和調料放進去,抄了幾下放醬油和水蓋上鍋蓋,就等着收汁。大白菜切成絲,在另一空鍋裏做了一道爆炒大白菜。
門口傳來響動,沈清讓回來了,他今天下班早,想着回來幫幫忙,結果剛一進門就聞到了飯菜香,看來今天又是幫不上了。
衣服挂好,走到廚房,看到抱着碗坐在爐竈旁的林青禾,一頭亂糟糟的卷發東一撮西一撮,沈清讓默默地捏了捏翹起來的毛毛,看到對方脖頸處搖搖欲墜的皮套,半蹲着身子伸着修長的雙手輕輕地将這一頭小卷發攏起來紮好,有些很碎的短發幾次都縷不上去,沈清讓盯了一會,果斷放棄,他輕輕拍了拍有些僵硬的小姑娘,說道:“馬上就要過年了,組織上想要來一場不一樣的新年團圓飯,估摸着明天就會通知你們廚房,”說着起身去碗櫃裏拿着餐具,一邊走一邊說“你們有什麽技術之外的幫忙,可以找臨時給你們打雜的人員。”
林青禾吹了吹掉下來的一縷頭發,緩過神念叨着:“不一樣的新年晚宴,自助晚餐?”
客廳裏放好碗筷的沈清讓聽到對方這麽說,他疑惑地問道:“這麽快就想到了?”
林青禾一手搭在腦袋上比劃了一下,“初步想好了一個,還得明天和廚房裏的人開個會才能決定。”
“那我就期待那天趕快到來。”沈清讓靠着門邊緩緩說道。
晚上,沈清讓要回到自己的小屋裏,那林青禾能讓嗎這段時間她認真的思考了下,就算是麻煩,也總不能這麽相敬如冰的過下去吧,有些寂寞,畢竟都結婚了,也體會過一丢丢戀愛的感覺,現在冷不丁從良還有些接受不了,她從後面直接跳到對方身上,猝不及防沈清讓差點摔倒,他一手攬着後面的人,一手将人撈到前面,扶着站好低頭看向對方明顯不開心的臉,輕聲問道“怎麽了?”
林青禾認真回想了一下電視裏的劇情,下一秒雙手摟住男人的脖子,身高原因她只能踮着腳費勁的學着以前看的電視劇裏女主的樣子,顫抖着小腿非要将嘴巴湊到沈清讓白玉一般的耳側“冬天比較冷,兩個人還能暖和點,我怕你凍感冒了!”一臉我認真的為你着想,但動作顯然帶着誘惑。
沈清讓敏感的微微側頭,臉上泛起不知所措但又覺得此時別扭的媳婦很有意思,不過他一碰到她撩人,就很無措,但是每每和這個人待在一起總是讓人輕易不能靜心。
沒有聽到回答,林青禾站好就直接将人往屋裏拽“今天不從了我,今晚上就都別睡了,你看着辦,”
這嚣張的樣子讓沈清讓輕笑出聲,在對方惱怒的看過來時趕緊抿上嘴,乖乖的被人牽進去。心裏默默地想,真是更可愛了。
等房門關上,林青禾趕忙松手,心裏也是有一丢丢女生的羞澀,她強裝鎮定道: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占你便宜,”說完話,她撲騰到炕上,像只倉鼠一樣,倒騰櫃子裏的被褥。
沈清讓沒控制住大笑出聲,太可愛了。
笑聲清亮好聽,人也眉眼彎彎好看的不得了,林青禾呆呆地看着忘了發火。
這模樣讓這段時間有些變化的沈清讓挑了挑眉,他慢慢的走上前,一點點将林青禾困在櫃子門口,手慢慢的伸過去,那雙淡淡的雙眼此刻便是笑意和不自知的專注,專注的盯着眼前紅透了臉的姑娘。
果然還是小姑娘,再主動耶免不了害羞,算了放她一馬!沈清讓放在林青禾臉側的手瞬間伸向櫃子裏,一臉無辜的說道:“我要拿被子了。”
倒打一耙,被将了一軍!
事實證明,電視劇裏的情節和先是好像有點出入,林青禾和沈清讓兩人的睡姿很标準,一人占了一邊中間一米的距離都沒有拉近,兩人板正的很。
懊惱的拿着筆畫了個豬頭,這邊廚房裏的人也想了幾個主意,大廚思考了下,詢問林青禾這個自助晚餐都需要做些什麽,他覺得林青禾的主意還是有些意思。
林青禾将筆放下來,她想了想,首先說到的是這個自助就是将所有的食物都擺在一個長長的餐桌上,然後他們自己取餐,完全不需要大廚他們打飯菜。
大廚想了想,還可以,然後就開始了列菜單,到時候菜色一定要豐富量也要多,大菜林青禾首先想到的就是烤羊,有的人問道:“羊味道膻的厲害,要是不愛吃,浪費了怎麽辦?”
林青禾拍拍胸脯,保證道:“只要能做這道菜,我絕對不會讓人嘗出膻味。”
大廚點點頭寫在紙上,下面又寫了烤豬肉,以防有的人不吃羊肉。
然後就是一系列的長長的單子,林青禾将自助內容寫好給大廚。這邊大廚只要上報領導同意就可以開始準備了,還有半個月的時間,有些需要提前備好的東西已經安排人出去采買。廚房從這天開始熱火朝天。
先是主食,餃子包子還有饅頭和點名的花卷,林青禾又做了一小鍋叉燒包和燒麥還有甜點。廚房裏的人嘗過之後,拍着大腿一致決定,做,一定要多做。
爐竈的火畢竟不算太好,做出來的口感也不是那麽好,她想着可不可以專門做一個窯爐,這個大廚就能決定,直接拍板,找了人過來幫忙搭建。
只用了半天時間就做好了,剩下的就是林青禾自己來就行,她在裏面點了一堆木頭将爐竈烘幹。斷斷續續的烘烤。
第四天,林青禾就早早地來到廚房,将頭一天準備好的材料從外面的雪堆裏扒拉出來。
叉燒包如果包法還有面團制作方面出了一點差錯,它蒸出來的就不會開出完美的裂花,這個只能林青禾自己來再加上其他,這幾天真是忙到不行,臨近過年前兩天,剩下的小甜點就可以做了。
幸好窯爐很大,一鍋能做出很多點心。
蛋撻皮放在專門做好的盤子上,蛋撻液緩緩地倒進去。一鍋能做126個,陸續有做了好幾鍋才停下換成鮮花餅,花瓣是在藥店裏買的,不是很貴,調制的茉莉花餡香氣四溢,出鍋的時候,林青禾用厚手套掰開了一個,濃郁的茉莉花香還有油酥皮的的香味,廚房每人嘗了一個,喜歡得不得了,沒想到這花瓣還能做出這麽好吃的餡,以往他們都是用花生瓜子什麽的。哎喲太好吃了!!
将這些東西擺在提前就排好桌子的禮堂裏,大門一直是開着的,怕食物壞了。
甜點算冷食,一些冷食先做好放到這裏,剩下的就等當天下午蒸就可以了。
一直在腌制狀态的一頭豬和一頭羊還在大缸裏,就等着下午在不遠處的地面上,點着火堆開始烤。
這段時間廚房還有外面總是飄着沒聞過的香味,有的帶着甜甜的花香,這讓來打菜的士兵哀嘆時間過得太慢,這什麽時候能吃到!!
倒是林青禾的甜點,畢竟算是新事物,上面的一些領導都是要嘗嘗味道。蛋撻皮的酥脆和裏面入口即化的嫩嫩的還甜甜的雞蛋羹讓他們贊不絕口,沒想到這雞蛋羹還能是甜的,還有圓圓的酥餅,一口咬下去,酥皮渣直往下掉,裏面甜糯的白嫩嫩的餡料,濃濃的茉莉花香好吃不膩!!紛紛贊不絕口,得知這新來的廚師竟然是沈清讓的妻子,有幾個頓時說道,這媳婦娶的,太讓人羨慕了,紛紛問道,是不是回家還吃過比這些還好吃的東西。沈清讓眉眼驕傲笑着回道,是。這下子,嫉妒的目光一下子直射對方。太過分了,謙虛下也好啊!!
有的人吧唧嘴,已經開始想着那個什麽自助餐了。
☆、毀壞公物
淩晨兩點半,從溫暖的被窩裏慢慢的穿衣服。抓了抓淩亂的頭發,黑暗中一雙眼睛淡淡看着身邊睡得很熟的男人。頭一點點湊近,猛地撞了一下對方的頭。成功地将對方震醒了。看着那雙帶着驚醒的眼睛寫滿了疑惑。林青禾意味深長的扯了扯嘴角起身疊好被子。留下一句早餐自行解決之後,洗完漱出門。
剛一出門,寒意滲透進衣服裏。小跑着一路穿過小樹林後面的食堂後門。港一進門的她眼前閃過一樣東西,那是窯爐,但是不同以往的,那窯爐上面被鑿了一個大洞。
林青禾繞着洞口轉了一圈,這時身後傳來窸窣的聲音,她回頭看去。只見幾個廚房的大娘裹着大衣一路往這邊趕,看到站在門口的人先是打招呼,等到走近才發現窯爐上碩大的洞口。“這誰幹的!”領頭的面點師看到這場景氣的插腰大聲問道。
林青禾捏了捏洞口處的厚度。覺得這必須得是力氣大的男人才能這麽光滑沒有停頓的一鏟子下去。帶尖棱角型的洞口顯然是被鏟子給弄開的。不過,誰這麽無聊幹這事。今天還準備做燒雞來着。
這一時半會也找不到人,修理洞口顯然不是一天能完成的,烘幹還得需要三四天。一行人在外面凍得開始跺腳,林青禾勸着大家先工作。等大廚來了再說。
大廚今天和采購的小哥出門選糖塊和酒,糖先不說,酒簡直讓幾個男人有些選擇困難。最後還是每樣同等價格一樣買一些。
廚房的人還在忙的時候,後院響來大廚獨特的中年粗狂嗓音:“哪個王八羔子幹的,哪個!等老子抓到你你就死定了!”緊接着那腳步聲漸漸走遠。
林青禾猜着對方估摸着是去告狀去了。
大廚是去告狀了,在上司面前将那個卑鄙無恥破壞公物的無名人士罵的狗血淋頭。在上司再三保證絕對會把人找出來批評教育之後勉強走了。大廚一想到那烤出美味的甜點的窯爐一夜之間慘遭毒手,瞬間心痛得不得了。直到回到食堂。
老遠就看到正在往窯爐裏添火的林青禾。他猶豫的走過來看了一會,“那個,小林啊,別難過,這個燒雞做不了沒事可以用其他彌補。你,別太着急哈!”
林青禾看着火堆,嘴裏若無其事的說道:“我沒事大廚,就是想着試試看,實在不行就做一個其他的。”
大廚贊同的點點頭,這孩子不錯不驕不躁的,一點都沒慌。不過......他吸了吸鼻子,總覺得今天這煙格外嗆鼻子。他沒忍住打了一聲噴嚏,揉了揉鼻子囑托道:“多穿點,別感冒了”就趕緊回廚房了。這天實在太冷。
獨自一個人蹲在原地的林青禾,幽幽的看着冒着微微藍光的火苗,半晌心裏嘀咕:也不知道那個毀壞公務的大傻子是哪一個,他估摸着會後悔。
啊欠!!啊好嗆鼻!!
夜晚星辰閃爍,兩堆燃的很高的大火中烤着美味的食物。
禮堂裏已經開始了士兵們的聯歡會,除了有固定節目的,剩下的都圍着大長桌拼命狂吃。好多東西都沒見過,就像是那個帶着花香的甜餅還有麻辣十足的零嘴和熏得顏色極正的燒雞,好吃的要命。許多家屬都跟着來了。林青禾看着最前面和別人站在一起的林青禾,準備跑到外面看看烤乳豬和烤全羊。
帶着雪後的清冽的寒風,還有幽幽的烤肉味,林青禾圍着火堆一邊取暖一邊盯着,身邊傳來腳步聲,剛想說是不是自家丈夫,可那濃烈的酒味讓她蹙着眉頭往旁邊挪了兩步,回頭就看到一個陌生的人站在那,從外表看是個愛笑的小夥,不對,魚尾紋暴露了,三十以上是肯定的。
男人詫異的看着對方警惕的動作,禮貌的介紹了自己。從外省接過來的一個軍醫,到時候會在本省的醫院做一個手術,看着對方不自覺露出的高傲,想來那個病人來頭不小?
男人沒聽到林青禾的回答,他繼續說道:“你們部隊的夥食很好,那個燒雞?味道不錯!”
此時林青禾已經處于靈魂外游的狀态,她不太喜歡和陌生人套近乎,尤其是長得不好年齡還比她大很多的人。不過燒雞?
“是呢,燒雞确實味道不錯,這次做的格外好吃,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調料都差不多。”
男人聽後若有所思,半晌笑着說道:“确實不錯”話音落下,兩人沒有再說話,不一會對方找借口走了。
禮堂門口,沈清讓看向進門的男人,看了一眼就出門找那個已經蹲在火堆旁的姑娘,小姑娘臉蛋帶着紅暈,眼睛直直的盯着冒着油花的豬屁股。半晌沈清讓咳嗽了一聲“吃了嗎?”他彎腰問道。
林青禾點點頭,她突然問道:“你說哈,這豬屁股好吃嗎?”這句話,該讓這陽春白雪的男人該怎麽回答。“好吃?”
小姑娘點點頭,深沉的說道:“豬屁股确實很香”
兩人就這豬屁股說了好久的話。
不遠處的大堂裏歡聲笑語,外面的世界也是靜谧美好。
醫院裏最近确實進來了個大人物,年後,沈清讓最近都忙了起來。
站在醫院門口,林青禾拎着布袋子站在門口,看了看有些忙亂的藥品局,最後走進去關上門。
過了好久,林青禾從裏面出來。拎着袋子坐着車回到鄉下。
家裏的大門還敞着,林青禾拎着東西直接進門,堂子裏正在那釘板凳的林大哥看着門口處的妹妹,眉開眼笑的招呼着順道喊了一嗓子妹妹回來啦!
林青禾只聽得幾下腳步聲,不一會她娘和嫂子從大堂左側的廚房撩着簾子出來。林媽看着自己的大閨女連忙摟在懷裏好頓親香,林青禾趴在娘懷裏靜靜地呆了一會,就問她爹哪去了?
林媽摸着閨女的手,張口就說道:“你爹跑去山上看地了,最近有一家剛搬到村裏的一家子,村裏也沒啥能分得,就賣給他們山上的荒地,你爹想着去看看,順道幫幫忙,你哥本來要去的但是這趕着活就沒走成。”
說道這家人,真是挑的好時候,大冷的天就這麽半夜跑到村裏,這剛開始村頭的老李家出門上廁所,被那一群陌生人吓了一跳,好家夥,全村的人差點以為什麽偷盜團夥呢,畢竟是裏面确實有幾個人高馬大的男人。不過後來其中一男人拿出了介紹信,林爸爸看着上面的公章,再看着裏面幾個小娃娃凍得哆嗦,也就直接帶人在幾戶村民家先安置了幾天。
午飯做好了,本來是給林爸爸送飯,可閨女回來,也想着要不要先把人叫回來。這時林青禾從炕上下來,她穿着棉襖說道:“媽!正好,我好久沒去山上看看了,我給爸送飯,您把飯盒給我就行”
本來林媽媽死活不同意,林家大哥也想幫忙,但是林青禾好頓猛女撒嬌,最後也就同意了。
這座山其實不是很高,只不過夏天樹林茂密,有的時候陽光也照不到裏面,所以基本上沒什麽動物在這裏晃悠。現在冬天一到,樹葉也成了土壤的一部分。一點點往上爬,等林青禾有些冒汗的時候,看到了一片大大的平地。林爸爸正背對着她和對面的幾個粗壯的男人講話。他們先看到林青禾。目光不時帶着些許的暗色。
林青禾喊了一聲爸,林爸回頭就看到城裏的大閨女回來了。他摸着頭發笑呵呵和對面的人介紹:“這我閨女,我女婿也可厲害了”
這炫耀的有些雞肋和空虛。
林青禾将袋子裏的飯盒拿出來,遞給林爸的時候,感覺對面的目光有些專注,她将袋子合上挂在手臂上,擡眼看了那兩個男人一眼,和爸爸打了聲招呼就準備回家。
往回走的時候林青禾向中山腰附近看去。一道人影閃過。她回頭,快速的下山。
晚上和家裏人打完招呼,林大哥将她送回了城,林青禾看着大哥遠去的背影。回家将袋子輕輕地放在桌上。突然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果然太細致的活幹不了啊!
晚上九點左右,門口傳來響動。沈清讓開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家媳婦拿着菜刀正坐在門口。他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