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白月光花瓶替身(十二)
秋月白在一旁注視許暮琛, 嘴角噙着一抹客氣的笑容,即使知道她的眼裏對許暮琛沒有任何的情意,秦蕪依舊控制不住心中的嫉妒。她朝許暮琛笑得那麽開心, 就像以前她還喜歡許暮琛時, 總能見到她臉上挂着同樣的歡喜,滿心滿眼裏都只有他許暮琛一個人的影子。
秦蕪嫉妒得發瘋, 她一把摟過秋月白,無視許暮琛的阻攔将她帶進了自己的車裏。許暮琛剛想跟上去, 秦蕪冷若冰霜的一個眼神瞪過來,許暮琛下意識停下了腳步。
秋月白剛剛穩住身形, 秦蕪的身體立馬貼了過來, 她緊緊将人摟在懷中, 在她的唇齒間流轉。
雖然只有短短半周沒見, 可她卻止不住地想要索取更多,只有這樣,她才能感覺到對方是真正的屬于自己。一想到這兩天沈思思和許暮琛朝夕相處,甚至于死灰複燃,鎮秦蕪便理智全無,心中方寸大亂。
她親吻對方的耳垂,控制不住地開口問道:“思思, 你想不想我。”
秋月白氣喘籲籲地将臉埋在秦蕪的頸窩處, 滿頭大汗, 她不過是稍微遲疑了片刻,秦蕪便更加猛烈地親吻她, 讓她徹底失去機會辯解。
從許暮琛的角度望去, 只能看見一片片黑色的玻璃, 将車內的場景遮擋得嚴嚴實實, 窺見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他紅着眼,本該屬于他的女人此刻卻在秦蕪的身下承歡,可他卻什麽都不能做,既不能上前去将沈思思從秦蕪手中搶回來,也沒辦法若無其事地轉身抛下沈思思離開。
他只能耐着性子候在遠處,等着秦蕪發洩完了,終于舍得放沈思思離開,他才有機會再次靠近她的身邊。
許暮琛看着沈思思,林可心也在一旁看着許暮琛,她眼中的光漸漸黯淡下來,直到最後,心中對許暮琛的那抹留戀扭曲成一股惡狠狠的恨意。
秦蕪終于停下來,秋月白勾着她的脖子,眼中早已水光盈盈。她鬧脾氣地推開秦蕪,秦蕪卻一把擒住她的手,即便是這般不經意的時刻,她眼波流轉的模樣依舊顧盼生輝。
秦蕪聽見自己嫉妒地開口,“和許暮琛的所有親熱戲都用替身。”
秋月白臉上流露出不滿,她擡起一雙漂亮的水眸,眉尖輕蹙,“可是,替身演不出我想要的效果……”
“後期剪輯。”秦蕪打斷她。她望着秋月白風情萬種的模樣,她衣服的領口被自己扯開,露出精致性感的鎖骨,想到許暮琛也有可能見過沈思思這副模樣,嫉妒幾乎要吞掉秦蕪的理智。
秋月白當然不樂意,她表情為難,秦蕪眼神一深,危險地眯起眸子,“你不願意?”
兩人僵持不下,秦蕪心中一痛,不願意去深思其中的原因,即使心裏早已有了猜測,可她依舊任由自己裝傻充愣。她壓住她,吻得更激烈,故意在對方的身上留下痕跡以示主權。可剛一結束,她便被秋月白的手無情推開。
秋月白眼中含着水光,慌忙地将衣服穿上後,她頭也不回地下車離開。
秦蕪看見她小心地将裙角提起,許是不願意讓許暮琛發現她此刻的狼狽,誤會她和自己之間的關系,她特意繞開了許暮琛。
秋月白步伐匆匆,一臉謹慎小心,剛剛她走得急,衣服被她穿得亂七八糟,因此當她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裏時,林可心一眼便看見她脖頸處密密麻麻的痕跡。
秋月白剛轉過牆角,突然看見轉角處的人,她吓得幾乎要叫出聲來。她迅速地擡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看清對方的面孔後,她心有餘悸地盯着林可心,下意識地問:“林小姐?你怎麽在這裏。”
她太驚訝了,以至于完全忘記了遮擋。
過于靠近的距離,林可心再次聞到了對方身上那股熟悉的淡香。她注視秋月白的模樣,一段時間沒見,她驚覺對方又好看了些,以前她只驚嘆于她的容貌,可如今她卻不知不覺為她心跳加快。
林可心感覺自己臉上擠出一抹不自然的笑,“我過來看看暮琛。”
對方聽聞立馬松了一口氣,然後轉過頭小心翼翼地給她指出一個方向,“他在那邊。”
林可心颔首,卻不期對上她的視線。被她清亮的眼睛一注視,林可心的身體便不聽使喚,怎麽也挪不開腳。片刻後,她迅速地扭開頭,僵硬開口,“謝謝。”
好不容易終于找回自己身體的支配權,林可心饒過她離開。
剛走了兩步,卻聽見身後傳來柔弱無助的聲音叫她,“林小姐。”
林可心下意識停下腳步,不明所以地回頭看她。她雙頰紅撲撲的,無措地揪着衣服,眼神哀求,一臉緊張,“你可不可以假裝今天從來沒有看見過我?”
林可心愣住,“為什麽。”
對方卻迅速地紅了耳尖,她垂着腦袋,怎麽也不肯開口。林可心垂眸注視她後頸雪白皮膚上的痕跡,突然明白過來,心髒不争氣地漏跳一拍,她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好。”
秋月白立馬驚喜地擡眼看她,滿臉感激。
她太高興了,所以下意識地伸出手抱住林可心,仰起巴掌大小精致的臉,滿眼歡喜,“謝謝你。”
林可心突然被她摟住,渾身僵硬,她結結巴巴,差點連簡單的三個字都說不利索,“不,不用謝。”
她聽見自己迅速加快的心跳聲,就在她正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時,對方終于回過神來,忙不疊地松開了她。秋月白的臉紅得要滴出血來,不敢直視她的眼睛,“那,那我就先走了。”
挂在身上的人突然離開,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失落。
四周早已沒有那抹楚楚動人的身影,可鼻尖屬于沈思思身上的香氣卻久久沒有散開。
許久後,她擡起被秋月白抱過的胳膊,聞了聞。
除了秋月白身上的味道,其中還摻雜了另外一股木質調的女士香水。
是秦蕪的。
明明不濃,卻格外有侵略性。
秋月白最後沒有用替身,許暮琛聽後大喜過望,不過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天涯刀》是一部虐身虐心的戲,龐大的武俠背景下,男女主各自的家族勢不兩立,所以從一開始,兩人就是命中注定的死敵。
女主落入男主手中,受盡酷刑,被家族拯救出來時,差點變成一個廢人。
今天便由他親自懲治這個三番兩次破壞他好事的女人。
化妝師衆星拱月一般将秋月白圍在中間,細致地檢查她的服裝造型。許暮琛手中揮着鞭子,心中不是滋味,他怎麽會舍得對沈思思下手?他把自己的心掏出來給她都還來不及。
良久後,他忍不住走到秋月白身邊,“我給你找個替身吧。”
秋月白擡起頭,有些莫名,“不用了。”
“沒有替身能替代我,容易穿幫。”
許暮琛啞口無言,他只是不願意看到她受苦而已,哪怕只是一點點小傷,他都會心疼半天。尤其是現在親手傷害她的人還是自己,如果拍戲中途不小心發生什麽意外,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可确實沒有替身能替代沈思思。
她獨一無二,清豔絕倫的氣質娛樂圈裏任何人都不及她。觀衆不是傻子,如果沈思思用了替身,一眼就會被看穿。
許暮琛只好硬着頭皮迅速地在心裏模拟鞭子揚起的弧度和落下的輕重。
他沉浸在戲中,沒有注意到悄無聲息前來探班的林可心。林可心站在攝像機後面,眼睛一動不動地注視坐在木椅上的秋月白,腦海中全都是剛剛她驚慌失措的模樣。
鼻尖仿佛還殘留着她身上的味道,她溫暖的觸感如羽毛一般将她輕輕裹住,整顆心都跟着軟了起來。
她想得出神,直到旁邊的工作人員捂住嘴巴驚呼了一聲。
剛一擡頭,便看到許暮琛手中的鞭子狠狠地落在沈思思的身上。她白皙嬌嫩的肌膚立馬紅了起來,很快,鞭子落下的地方沁出細細的血珠,周圍頓時亂了套,一群人急忙上前查看沈思思的傷勢,隊醫也提着急救箱上前,将她周圍圍得水洩不通。
許暮琛很快被擠到了人群邊緣,他不可置信地抱着頭顱蹲下身,大腦一片空白。
許暮琛知道自己的力道,他常年健身,又是成年男子,就算力氣再小,也不是沈思思一個嬌弱的女子承受得了的。他大受沖擊,甚至不敢回頭去看沈思思的表情。
他害怕從對方的眼裏看到失望難過的情緒,更害怕對方誤以為他是故意的。
林可心看到鞭子落下的那刻,心髒也跟着狠狠地刺痛了一下。她望着沈思思痛苦地皺起了眉,卻硬咬着牙一聲不吭,直到被工作人員團團圍住,她再也看不見她的表情。
她下意識地想跟過去查看她的傷勢,可剛邁出兩步,她又默默地退了回來。
她有什麽理由去關心她?
許暮琛和秦蕪都為她所傾倒,再不濟,還有這裏她衆多的粉絲,她們比自己更擔心沈思思的安危。
秋月白眉尖緊蹙,咬着牙對系統說:“可真疼啊。”
系統連忙在她傷處呼呼兩下,“宿主,你何必這麽折磨自己?明明還有更好的辦法讓龍傲天悔恨終生。”
秋月白卻輕輕搖頭,“你覺得這電影的男主為何非他不可。”
“難道不是因為他是最合适的男演員嗎。”
秋月白沒有接話,她眼睫輕顫,被鞭子抽過的地方火辣辣的疼,溫聲安慰身邊的工作人員後,她起身走到許暮琛的身後,“拍戲難免會有意外,你不用覺得抱歉。”
聽到她的聲音,許暮琛擡起頭,他紅着眼,目光最後落在她的傷口上,小心地問道:“思思,你疼不疼?”
他緊張地屏住呼吸,一顆心高高地懸了起來。但很快,對方溫柔的聲音成功安撫了他心中的焦躁,“我沒關系。”
他詫異地擡眼,卻看到她臉上溫和的笑,秋月白不想再憑白遭罪,便說:“抓緊時間一次性拍完吧。”
許暮琛松了一口氣,打起精神回道:“好,我馬上就來。”
秋月白颔首,轉身的那刻,她似笑非笑地瞥了眼躲在人群後方的林可心。
許是因為剛剛的陰影,秋月白總是會在看到許暮琛的時候下意識地哆嗦一下。許暮琛眼神一暗,恨不得那個代替沈思思承受痛苦的人是自己。
可現在的他拿着匕首,按照劇本上寫的割下她烏檀似的長發,小窗戶斜射進來的光亮中,長發一根一根地落在地上。很快,群演提了一桶冷水過來,他注視她,就在他想要開口阻止時,水卻已經朝她潑了過去。
這一場戲拍完後,許暮琛久久沒有開口說話。
秋月白已經換上了幹淨的衣服,傷口也迅速地被處理好了,她坐在車裏,抱着助理遞給她的熱水袋,問系統:“林可心呢。”
林可心今天原本是來找許暮琛興師問罪的,可現在,她卻改變了主意。她站在許暮琛面前,期期艾艾地看着他,“暮琛,之前是我出爾反爾無理取鬧,現在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許暮琛擡起沉沉的眼看向她,林可心輕咬住嘴唇低下頭,“我願意等你,你什麽時候跟我訂婚都行,我已經說服了我父母,他們不會再幹涉我和你之間的事情。”
她這般伏低做小,許暮琛卻越看越覺得沒意思,但他卻沒有反駁林可心的話。林可心繼續跟着他,“你若是不說話,那我就當你默認了。”
許暮琛依舊沉默不語,他心裏想,若是換成沈思思,她肯定早就氣鼓鼓的鬧起來了,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自己。
現在的沈思思哪裏會追着自己跑?她只會折磨自己的心,讓自己為她魂牽夢繞,連做夢都是她的身影。
林可心沒有得到回應,她垂眸努力扮演失落的模樣,可一離開許暮琛的視線,她立馬恢複了面無表情的樣子。她直接走向外面,卻在經過秋月白的保姆車時,腳步微微地頓了一下。
短暫地猶豫後,林可心駕着自己的超跑迅速離開了片場,秋月白嘴裏嚼着巧克力,剛咽下一口,剩下的半塊就被助理搶走了。沒精打采地拿起手機,卻不小心扯到了傷口,痛得她下意識地抽了一口冷氣,“快把我受傷的消息宣揚出去。”
秦蕪忙完工作時已經是半夜兩點了,她匆匆地趕到酒店時,秋月白已經躺在床上睡着了。
小心地查看完秋月白的傷勢,她拿起桌上的藥仔仔細細地替她換好,然後将紗布綁了個蝴蝶結。把床頭的燈光調暗了些,她貪婪地注視眼前的面孔。
知道她沒用替身的那刻她又氣又急,恨不得立刻将許暮琛踢出劇組,只要一想到許暮琛的手會碰到沈思思,她便妒忌到發瘋。只是,她原以為的親熱戲到最後卻變成了虐身戲。
白天聽到沈思思受傷的那一刻,她恨不得立馬飛到對方的身邊,可她卻臨時被絆住了腳,沒辦法離開。
待在辦公室裏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樣漫長,她心急如焚,如被百爪撓心。直到如今親眼看到她,心中才終于安定下來。
她想,自己這輩子可能都沒救了。
在接下來的拍攝中,秋月白時不時的制造出一點小意外,許暮琛總是飽含歉意地看着她,他望着她的笑臉,卻連一句道歉的話都說不出。就算現在說了又有什麽用?他說得再多,說得再真誠,下一次拍攝時,他還是會不小心傷到她。
即使沈思思信了他的真心,他也不能輕易地原諒自己。
再次見到秋月白受傷,林可心終于忍不住向她走了過去,語氣生硬地問:“你還好嗎。”
最近她天天往劇組跑,幾乎每周都能聽到沈思思出意外的消息,從最開始的擔心到現在她都快麻木了。林可心本來不想在意,可每每一望見許暮琛關心自責的眼神,她便怎麽也沒辦法忽略沈思思的傷勢。
她停在秋月白的面前,打量她紅腫的膝蓋。
秋月白唇角輕輕一勾,揚起頭的瞬間,她眼眸中立刻有了水光。目光觸及林可心,她适時的流露出兩分意外,随後輕輕搖頭,“我沒事。”
林可心剛松了一口氣,卻又聽她聲音低落地說:“反正都已經習慣了。”
剛落下的心立馬提了起來。她聽出對方話語中的無奈和心酸,想到許暮琛發着狠虐她的模樣,林可心突然有些動搖,難道許暮琛根本就不喜歡沈思思?他之所以裝出那副深情的模樣,實際上是在趁機報複沈思思?
不然如何解釋沈思思總是三天兩頭的受傷?
林可心注視她輕輕咬住嘴唇,倔強不讓自己發出聲音的模樣,心中滋味複雜。她突然覺得,其實沈思思也沒有過得很好,先是被許暮琛傷透了心,現在又被許暮琛打擊報複,盡管她有秦蕪護着,可秦蕪卻要工作,不能每時每刻地待在她的身邊。
再說了,拍戲這麽多意外,就算秦蕪在這裏,也不可避免。
沉默片刻,她将很早之前就買好的,卻遲遲沒有送出去的一支藥遞給秋月白旁邊的助理,言簡意赅地解釋說:“祛疤的。”
她語氣冷漠,若是一般人,或許以為她只是客氣客氣。可眼前的人雙眼亮晶晶的,受寵若驚地看着她,單純的臉上流露出感動的神色,“林小姐,你真好。”
一句你真好,林可心突然有些心疼她。
所以許暮琛到底是對沈思思有多不好,才會讓她因為這小小的一支藥而感動不已。
許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對面的人突然笑起來,開口說:“是因為這是林小姐送給我的。”
林可心一驚,突然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腦海裏争先恐後的炸開。只是她還沒來得及細想,便看見了許暮琛的身影。
這幾個月她一直扮演着許暮琛溫柔深情的未婚妻角色,她準備等許暮琛明白她的好後,再狠狠報複他一腳将他踢開,讓他悔不當初。目标出現,她立刻提起食盒走向他,無論許暮琛對她有多冷淡,她依舊笑臉相迎。
許暮琛最近越來越煩林可心了,她的殷勤讓許暮琛幾乎沒有單獨接近沈思思的機會。
林可心攔在他面前,他停下腳步,眉心緊擰,看都不看一眼她準備的飯菜就說:“我說了我不喜歡吃這些,你不要再送過來了。”
說完他直接繞開林可心離開。
林可心緊緊抓住食盒,低垂的眼睫輕輕顫動,可突然,而後響起一道試探的聲音,“林小姐,這是特意給我做的嗎?”
林可心回頭,秋月白正睜大了眼,好奇地看着她。她目光炙熱,對籃子裏的幾道菜垂涎欲滴,鬼使神差的,林可心點了頭,“嗯,聽說你受傷了,所以我就熬了點雞湯。”
秋月白立刻坐下來嘗了一口,她驚喜又滿足地眯起了眼,“原來林小姐你手藝這麽好,以後娶你的人有口福了。”
林可心卻并未注意聽秋月白在說什麽,她望着秋月白,突然覺得她像一只貓。
有時候高高在上,傲慢不已,有時候卻又乖巧粘人,讓人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她。只不過比起貓,沈思思讓人更想把她悄悄地藏起來,不給任何人觀看。
電影的拍攝進度很快,因此拍攝時間比預計的縮短了整整兩個月。秋月白請了兩天假去拍廣告,許暮琛癡癡地望着她坐進保姆車,久久不願意離開。他入戲很深,如今只要一看到她,那股透徹心緋的感覺便會無情襲來,幾乎要将他整個人都擊垮。
他掙紮着想要從戲裏掙脫出來,可每次午夜夢回時,都是他折磨對方的畫面。
他愛沈思思,恨不得把命都給沈思思,又怎麽舍得讓她受傷?
可現實卻是他不僅總是折磨她,還常常讓她新傷舊傷混在一起,遲遲不見好。
許暮琛抱着腦袋,突然在自己飾演的角色身上找到了共鳴。角色便是這如此,原本就壓抑着自己對宿敵的好感,又因為家族的對立不得不對她痛下狠手,可是在将她傷得千瘡百孔後,他才驚覺其實自己早已對她一往情深。
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就像他和沈思思,若是他沒有拍攝這部戲,他也不至于如此愧對她,連找她的勇氣都沒有。
秋月白坐在車裏,聽系統說完許暮琛的情形,嘴角一勾,眼中立馬多了兩分笑意,“這次的廣告得好好拍,将我的盛世美顏表現出來。”
“宿主,你已經夠美了,怎麽拍都好看。”
秋月白笑而不語。許暮琛的情緒一直被劇裏的角色推着走,如今他的感情早就和飾演的角色合二為一,殺青的那天,便是一代影帝隕落之時。
歷時整整十個月,電影終于殺青。殺青的那天,衆人興致高漲,唯有許暮琛一個人安靜地待在角落裏,一臉頹意。導演見慣不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入戲了。”
許暮琛卻擡起頭來,忽然說了一句,“我可能走不出來了。”
他的情緒早已和角色融為一體,他再也沒有辦法将它從自己的身上抽離。這是他演過的最出彩的角色,也是他表現得最好的角色,好到他把它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他也被它無情反噬。
導演只以為他是在開玩笑,象征性地安慰了他兩句,接着轉頭和旁人喝起酒來。
秋月白搖着酒杯,淡淡地看了許暮琛一眼,“龍傲天也該和白月光攤牌了吧。”
許暮琛一個人靜了很久,直到心中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他才終于約了林可心出來見面,“我們就這樣吧。”
“除了她,我不會再娶其他的女人。”
林可心又驚又怒,她這麽久的努力付之東流,她如何能甘心。她緊緊盯着許暮琛的背影,手指下意識地握成了拳,跟着他追了出去,“暮琛……”
可許暮琛頭也不回。
自從那次的事後,秋月白和秦蕪的關系一直處于冰點。秦蕪工作忙,她也要拍戲,兩人幾乎沒有什麽相處的時間,掰着手指頭數了數,秋月白眼睛笑得彎起來,“餓了。”
系統原本準備給宿主點一份外賣,可下一秒,它竟然福至心靈地明白了宿主的意思。
今天秦蕪要參加一場酒會,秋月白收到秦蕪送過來的晚禮服時沒有拒絕。她精心打扮了一番,在得知林可心和許暮琛也會參加後,笑着将剛剛随手抓起的耳環取下,改換上了秦蕪為她準備的首飾。
秦蕪替她準備的所有東西最好的,別的女星費盡心思都求不到的東西,秦蕪卻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往她這裏送。她一送就送好幾套,任由秋月白随心情挑選,秋月白挑了件月白色的長裙,配以鑽石耳飾和項鏈,容姿清貴高雅,美豔絕倫。
剛和秦蕪碰面,她便被秦蕪拉入懷中,秋月白攔住她,無理取鬧道:“別踩着我的裙子了。”
秦蕪黯然,“在你心中,我連一套裙子都不如?”
秋月白啞口無言,最後主動親她一下才作數。
這是沈思思許久以來的第一次主動,秦蕪雙眼亮晶晶地看着她,若不是此刻場合和時機都不對,她恨不得立刻吻住她殷紅飽滿的嘴唇。秦蕪滿眼失望,秋月白懊惱地瞪她一眼,不知不覺紅了臉頰。
看見她熟悉的模樣,秦蕪眼裏終于多了兩分笑意。
許暮琛算什麽,也配讓她争風吃醋。
沈思思久違地出現在大衆視線裏,僅僅是剛露面便引得無數人的目光向她看了過去,沉寂許久,她身上少了兩分少女,更多的是高貴冷豔的成熟韻味。不少人蠢蠢欲動,可一看到她纖手挽着的秦蕪,頭腦立刻冷靜下來。
他們許多人的財産加起來都還比不過秦蕪,又如何能奪得美人的芳心。
秋月白朝着衆人笑,但沒笑兩下,便被秦蕪拉走藏了起來。她皺了皺鼻子,看向秦蕪,抱怨道:“你怎麽這麽霸道。”
秦蕪不吭聲,眼中卻多了兩分危險的意味。
今晚的酒會排場盛大,各界達官顯貴紛紛抵達,連許暮琛都沒能引起太多的注意。林可心和許暮琛先後腳進來,兩個人互不理睬,引得一陣八卦議論。
秋月白居高臨下打量許暮琛,趁秦蕪不注意,她不動聲色地小步溜走。直到離開秦蕪的視線,她恢複落落大方的姿态,沿着臺階緩緩而下。
樓梯上的女人神情倨傲,冷豔無比,沒有人敢輕易地接近她。秋月白很享受這樣的時刻,她漫不經心地看向癡癡望向自己的許暮琛,紅唇一勾,風情萬種。
她特意看了許暮琛一眼才轉身離開,許暮琛下意識地跟了上去。
可一轉過角落,他卻差點驚出了一身冷汗。從他的角度看去,林可心飛快地伸出手推了沈思思一把,沈思思身形一晃,差點直接摔了下去。若不是她反應快緊緊抓住了旁邊的東西,許暮琛簡直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麽。
他臉色一變,急忙大步趕過去,呵斥林可心道:“你在幹什麽!”
秋月白不小心踩到了裙子,差點就當着她的面摔倒,林可心急忙伸手扶住她,可她還沒來得及關心對方,便聽到耳邊傳來這麽一聲指責。她愣住,輕輕顫動的睫毛遮住了她眼中的情緒。
許暮琛一走近便關心問道:“思思,你沒事吧?”
說着他想要把人拉過來,林可心卻緊緊地抓住她,與他四目相對。許暮琛皺了一下眉,眼中流露出不耐煩,“你什麽意思?”
“放開她。”
林可心把秋月白拉了回來,順勢将她摟住。她貼着對方,指腹下的皮膚觸感溫柔而細膩,幾乎能感受到對方肌膚上的溫度。有什麽東西再次再腦海裏炸開,一個她刻意壓抑許久的念頭徹底浮出水面,将她的思緒牢牢霸占。
許暮琛不依不饒,林可心忽而笑起來,“你說我還能是什麽意思。”
她一字一頓,“當然是跟你許暮琛搶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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