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豪門千金如此多嬌(八)
唐銘皺眉,實在煩透了秋月白的死纏爛打,他冷着聲,“你就不該出現在我的眼前。”
“我從來都沒有說過我喜歡你,至始至終都是你的一廂情願而已!當初嫁給我時,你有曾問過我的意見?你心裏只想着你自己,甚至不惜求助你的父母,只為達到你的目的。”
“季筝筝,你的存在就是一種錯誤!”說完他揚長而去。
男人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如一把利刃,秋月白面色慘白,心如刀割。
她不死心地追上去,“難道你就對我沒有任何感情嗎?哪怕是看在我曾跟你一起長大的份上?”
“沒有。”
回答利落而狠絕。
高跟鞋的聲音終于停下,隔着門板,明嬈聽見過道傳來女人壓抑的哭聲。低低的,輕輕的,仿佛堅強的她終于再也無法自欺欺人,在這一刻所有的情感全部傾瀉而出。
明嬈重新握住門把,恨不得立刻沖出去把她擁入懷中安慰她。
她握着門把,三番兩次地扭動了把手,最後卻終于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放開了。
經紀人在一旁跟着着急,她壓低了聲音問明嬈:“你不出去看看季小姐?她現在應該傷心壞了吧。”
明嬈抿緊着嘴唇。
她何嘗不想?
可一個連跟她歡愉時都格外在意形象的人,此時一定也不願意讓自己的模樣狼狽被別人瞧了去。
尤其是自己。
明嬈坐了回去,但拿起了手機,猶豫片刻,她撥通了秋月白的電話。過道裏響起手機震動的聲音,啜泣聲很快停止,明嬈抓緊禮服,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鎮定自若地開口,“今天我看到一套珠寶特別漂亮,見到它的第一眼我就覺得它非常适合你,以前沒送過你什麽東西,我想……”
“不用了。”對方慌張的聲音響起,随後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最後完全聽不見了,電話裏才重新傳來動靜,“你自己留着吧。”
“如果以後沒什麽重要的事就不要再聯系我了。”
“嘟嘟嘟——”電話被-幹脆挂斷。
明嬈握緊手機,經紀人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季小姐她沒什麽事吧。”
明嬈搖頭,表示自己累了需要休息,經紀人便不再打擾她。
明嬈閉上眼睛,腦海裏全是季筝筝壓抑着哭腔的聲音,一聽便讓人跟着揪起了心。季筝筝家世優渥,何曾受過這種委屈?可唐銘呢,卻叫她嘗遍了世間最痛苦的滋味。
他配嗎。
既然不喜歡她,又為何要耽擱她這麽多年?
秋月白慢條斯理地擦去眼角的淚水,系統瞧了半天也沒看出紙巾哪兒濕了,它不禁十分佩服秋月白的演技。秋月白盯着鏡子裏眼眶通紅的人,模樣楚楚可人,細眉微蹙的嬌弱模樣像極了風雨中的小白花,明亮而清透的水眸下方,卻是一張勾人犯罪的嬌嬌紅唇。
秋月白笑得肆意,“你知道,當一個女人對另一個人産生同情時,她便完了。”
繼而她輕輕垂眸把玩着手機,“不過現在是時候跟唐家算賬了。”
明嬈同情她,但這還不夠,她可以變得更慘。
她要明嬈為自己奮不顧身。
唐夫人突然發現,兒子陪季筝筝回了一趟家後,季筝筝卻從此一病不起,整日卧病在床。她急壞了,連忙叫了許多醫生來,可醫生們看過以後,都搖着頭說這是心病,解鈴還須系鈴人。
她頓時就明白了,鐵定又是兒子做了什麽混賬事。她試圖從秋月白嘴裏問出點什麽,可秋月白病怏怏的,整天神游在外的模樣,反應也比平常慢了好幾拍,偶爾回神,就算是聽到了她的問話,也只是默默地掉眼淚,不肯開口說話。
唐夫人頓感不妙,她還試圖讓季筝筝懷上唐家的骨肉以免人家跑路呢。可眼下這情況,別說是懷孕了,能不能好起來都是問題。
季筝筝平時協助管理公司,她一生病,自然就不能再去公司了,唐夫人只好對外說季筝筝勞累成疾身體不适,正在靜養,轉而把大權撈到自己的手中。
這正和秋月白的心意。
她一邊在床上養着病,一邊吃零食看劇刷微博,見唐銘又被人拍到和嫩模鬼混後,她頭一歪,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說完沒過多久,唐家便被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媒體曝出了公司財務問題,後來熱度上升,又被其他大媒體争相轉發報道,唐家頓時被推到了風口浪尖。這一夜,唐家的人都沒有回來過夜。
唐家的公司被查了,來勢洶洶,饒是平時唐家有再強的背景和後臺都不頂用。
撞到了槍口上,就算唐家不死也會丢掉半條命。
秋月白休養時,聽說唐夫人還想把她拉出去頂罪,可一群人調查了半天,也沒發現秋月白有什麽問題。于是這件事轉頭又被人爆料到了網上,再次掀起了軒然大波。
“季筝筝這是幹啥這麽想不開呀?給人家當牛做馬,最後還要被拉出去頂罪?”
“果然人以類聚物以群分,人渣的家人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幸好季筝筝最近身體不好,不然就要被唐家無情抛棄了。”
“季筝筝是真的慘,但可憐之人也必有可恨之處,若不是季筝筝情願,她怎麽會落到如今這副田地?”
明嬈把手機扣到了桌上,胸口微微起伏。她想打電話詢問對方如今是否安好,可是一想到上次秋月白說沒什麽重要的事情就不要再聯系她,明嬈只好放棄了念頭。
她不喜歡的事,自己就不做。
大家都覺得唐家被人搞了,唐家人自己也這麽覺得,可查來查去,好像誰都有嫌疑。
這次的財務問題讓唐家好好地出了一頓風頭,當然也大出血了一頓,等他們找關系把事情擺平後,業務已經被其他公司瓜分得差不多了。唐家頓時一蹶不振,只能在其他大家族的打壓下茍且偷生。
唐夫人整天圍着公司轉,也沒心情來管秋月白這個病怏怏的人了,要不是秋月白某天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她甚至都快忘了這個人了。
秋月白愧疚地低下頭,“媽對不起,要不是我身體不好,興許我就能幫上什麽忙了。”
唐夫人不以為意,就你?
不過親家母的娘家确實厲害,想到這裏,唐夫人露出笑臉,“你說的這是什麽話?當然是你的身體最重要,只要你好起來了,我們一家人攜手共渡難關不都一樣的嗎?”
“對了,我好久都沒有去拜訪過親家母了,你看……”
秋月白一怔,随後為難地蹙起眉尖,“可是媽媽她昨天剛剛遠赴歐洲出差了。”
“至少要一個月才能回來。”
唐夫人失望不已。
不過轉念她又想到季筝筝遺傳了她媽的經商頭腦,管理起公司來也是當仁不讓,于是她的笑容更燦爛了些,“既然你現在身體好了,那你就回公司吧。”
“公司離不開你,銘銘也離不開你。”
秋月白眉眼乖巧,輕輕點點頭,“好。”
唐夫人算不上什麽好人,況且季筝筝本來就不是她真正的兒媳婦,因此她也沒什麽憐惜之情,把公司裏所有難解決的業務全部丢給了秋月白,“筝筝,我知道你厲害,所以這些你全部可以搞定的,對不對?”
秋月白受寵若驚,“這些項目實在是太重要了,我不能……”
在唐夫人的注視下,秋月白勾下腦袋,只好輕輕嗯道:“謝謝媽你這麽信任我。”
于是秋月白便開始了自己的社畜之路。
再次幹翻一個借着酒勁調戲她的老板後,秋月白嫌棄地将酒杯扔到桌上,“要不是為了明嬈,我才不做這樣的事呢。”
系統好奇,“這關女主什麽事?”
秋月白眨了眨眼,因為酒精透着酣紅的臉頰升起笑意,她紅唇輕啓,不緊不慢地說:“因為我要把整個唐家都送給她呀。”
“她也是唐家的繼承人,不是嗎。”
不然她怎麽把自己的名字刻到唐家的族譜上?
把唐家扶起來對秋月白來說當然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但若是直接開挂就沒什麽意思了。她慢吞吞的,每次都在唐夫人急得差點目眦欲裂的時候才把合同送到唐夫人的辦公桌上。
唐夫人趕緊松了口氣,覺得自己仿佛減壽十年。
她開始有些喜歡這個她從未當過真的兒媳了,“筝筝,媽果然沒有看錯你。”
秋月白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要不是媽你這麽信任我,我也做不到的。”
唐夫人被她說得很開心,但依舊不忘叮囑她,“等咱們家起來了,我就讓你跟銘銘正式領證。”
她試圖用結婚證誘惑季筝筝,卻不知換了個芯子的季筝筝心中所想的早就不止區區一本結婚證了。秋月白笑了笑,故作驚喜地睜大了眼,“媽,真的嗎?!”
唐夫人笑着,“當然是真的了,媽什麽時候騙過你。”
她安了心,季筝筝果然還對兒子死心塌地。
明嬈後來看到秋月白在酒桌上陪着笑耐心伺候那些大腹便便的老板時,她再也控制不住,不顧一切地沖到了季筝筝工作的地方,她想要沖上去,問她為什麽要這麽執迷不悟。可一只腳剛落地,她又頹然地跌回了車座裏。
她有什麽資格呢?
她又要以什麽姿态去過問季筝筝的事情呢?
她和季筝筝不過是有着一段露水情緣的陌生人罷了,即使她念念不忘,無法從那段感情裏掙脫出來,季筝筝也輪不到她去指手畫腳。
可是,她就是見不得她受委屈。
現在她已經紅了,她不缺錢,她完全可以像之前那樣,反過來養季筝筝一輩子。
若是季筝筝願意的話。
明嬈在唐家的公司門口徘徊了兩個多小時,最後終于離開了。
系統跑到秋月白面前,“女主走了。”
秋月白頭也不擡,“嗯。”
系統還想說什麽,但見到秋月白不以為然的模樣,只好耐心地狗在一旁。宿主做事,總有她的道理。
明嬈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左擁右抱準備上跑車的唐銘,他喝得爛醉如泥,不省人事。明嬈冷冷地看着他,忽而解開安全帶大步走到唐銘面前,唐銘還沒睜開眼看清楚來的人是誰,便被明嬈狠狠地扇了兩巴掌。
“你若是不喜歡她,就放她離開。”
“你不配擁有她。”
唐銘的女伴已經完全愣住了,不過很快她們便認出了明嬈,說起來,明嬈曾經還和唐少傳過一段緋聞,可今天看她這模樣……
完全不像啊!
明嬈就是替季筝筝覺得不值,她為什麽一定要守着這樣的爛人不肯離婚?唐銘到底有什麽好,值得她這般留戀。
明嬈甚至在想,如果自己是唐銘,她一定會給她全世界最好的,讓所有人都羨慕她一個人。
她還會親手把公司接管過來,什麽苦難委屈全部沖着她去好了,季筝筝只需要每天無憂無慮的買包包逛街就足夠了。
她會把季筝筝寵成公主。
可惜世界上沒有那麽多如果。
明嬈第一次痛恨自己為什麽沒有唐銘那樣的家世,若是有,她就不至于在這份感情中如此被動。
她完全可以正面向唐銘宣戰,讓他知道,他不屑一顧視為地上霜的女人,在別人的心中卻是高貴聖潔宛如白月光一般的存在。
明嬈不想回劇組,跟經紀人說了一聲後,她便開着車漫無目的地瞎轉。後來無意轉眼時,她不經意看到了和唐夫人一同坐在靠窗位置喝咖啡聊天的秋月白。
明嬈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她不敢靠近,只敢遠遠地坐在秋月白附近看着笑眼說話的人。
不過很快兩人便起身離開了,明嬈下意識地躲了起來,等二人離開後,她才敢走出來,卻發現秋月白的位置上似乎留下了什麽東西。
她走近一看,是一份親子鑒定結果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