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赫定川這句話說完,場面陷入了短暫的僵持狀态。片刻,成驕笑笑,臉上倒是沒有尴尬和勉強的神色,很是自然。
“好啊,我的公司正好在網羅有發展前途的藝人,荔枝的實力大家都心知肚明了,如果他能來,我是求之不得啊,這麽一說我倒覺得這個提議很不錯。荔枝,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杜梨知很快鎮定下來,甚至帶了些調侃道,“你敢收我?”
作為罪魁禍首的赫定川一聽這話馬上來了精神,“怎麽?看不起人?我實話告訴你,這演藝圈成驕要想,還沒他不敢接的人呢。”
溫寅在此時招手讓侍者快點上酒,“好了好了,還沒喝就這麽快醉了,是不是趁機想給自己省酒錢啊?”
他給大家找了個臺階下,于是衆人樂樂呵呵的就把這一段揭過了,赫定川也知道自己有點說錯話,誰都沒再提。杜梨知看着成驕心裏卻暗自懷疑起來,他曾經聽到過成驕是有點背景的傳言,據說來頭還不小,不過他平時為人低調,也沒什麽切實證據證明過這一說法,沒想到竟然有可能是真的嗎?其實仔細想想也對,這圈子誰沒個撐腰的啊,要想爬到他這個地位,一般的小兵小卒哪是靠得住的。
杜梨知琢磨了一會兒,心裏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酒過三巡,大家該鬧的鬧過了,今天便到此為止了,杜梨知倒是難得的滴酒未沾,不是他不想喝,而是他每次拿起酒杯來都會莫名其妙的被溫寅打斷,最後索性公開了說,他要開車,不能碰酒。衆人一聽自然也沒人會來找他,杜梨知只能念叨“管的真寬”的繼續喝他的橙汁。
就在大家起身要離開餐廳的時候,隔壁的包廂門也在此時打開,這裏靠近ZV公司,算是藝人頻出的店,果然一見就是圈裏的熟人,三三兩兩正打着招呼,就聽一聲輕喚響起。
“阿寅?”
一個男人快步走出人群,來到杜梨知他們面前,他看着溫寅的眼神帶着熱切,顯然非常激動,正是杜梨知那天在琴行和家門口都遇見的人,叫……戚什麽來着?
“阿寅……”那人又叫了一遍。
溫寅看着他,片刻點點頭,“你好,好久不見了。”
溫寅的口氣不卑不亢,不顯得生疏倒也不見熱絡,這對那個男人來說顯然像是一盆冷水兜頭的澆熄了他的興奮,臉色當下就有些泛白。
“憬然,回國了怎麽不打個電話呢?”還是成驕,适時的出聲打破了這個微妙的氣氛和兩旁一群研判的目光。
戚憬然見到成驕這才整了整臉色,“呵,我前兩天剛下的飛機,公司忙着開會安排行程,剛也在談演奏會的事,本想等閑下來找你們再一起好好聚聚的。”他的視線掠過赫定川,又落到溫寅身上。
相比于成驕的好聲好氣,赫定川就不怎麽客氣了,那臉上的冷笑不亞于面對杜梨知的時候,甚至有更勝一籌的趨勢,“啊喲,不必了,你是大忙人,大演奏家,難得回國一次,我們就不浪費你的時間了。”
戚憬然的笑容一頓,“沒有,等我忙完這一陣就好了,到時一定請你們吃飯。”
赫定川回以冷哼。
溫寅不想讓別人看了笑話,便道,“大家也都忙了一天,今天就這樣散了吧。”
他這麽一說圍觀者也不好繼續留下,于是打着哈哈各自離去,溫寅他們也想走,戚憬然又追了過來。
“阿寅,你的身體好些了嗎?”一邊說一邊向他的耳朵瞄去。
溫寅道,“你也看見了,現在很好。”
戚憬然還想問,成驕打斷道,“憬然,你才剛回國,有些話我們慢慢說。”
戚憬然這才停了腳步,“那……留個電話吧,也好方便聯系。”
溫寅想了想,還是和他交換了手機號碼。
臨走時,戚憬然的視線正對上杜梨知的,顯然認出了對方就是那天亂給消息的人,不由皺了皺眉,杜梨知卻直接回了個白眼給他。
成驕還要趕回公司,赫定川還要趕回片場,溫寅當然還是由杜梨知義不容辭的帶回去了,杜梨知深切懷疑這小子是不是一開始就打着讓他做免費車夫的算盤才不讓他喝酒。
回去的路上,溫寅十分沉默,杜梨知也難得沒有聒噪,腦子裏卻不禁暗暗猜測起溫寅和那誰誰的關系來。從赫二逼的表現來看,似乎是鬧得不太愉快的樣子,難道是一方飛黃騰達後嫌棄一方身有殘疾就狠心抛棄?還是情海生變,一方結識小三被當場抓奸,繼而遠走他國,現在回來重拾舊愛?
“小心——!”
就在杜梨知神游其間,前路猛地竄過一只貓貓狗狗的,吓得杜梨知忙急踩剎車,險些一頭撞到方向盤上去,一回頭卻看見溫寅的臉就近在咫尺。
溫寅面帶懷疑,湊近聞了聞,“想什麽呢?不是沒喝酒嗎?”
杜梨知近距離對着這張臉忽然心頭一跳,忙一把将他推開了去,“幹嘛你,我有看路啊,誰知道那東西會突然沖出來。”他總不見得說我在揣度你和你老情人的過去,而且模拟出了N個狗血版本,一不小心就太入迷了吧。
溫寅無奈地搖搖頭,接下來杜梨知沒敢再開小差,兩人總算安全地回到了家。
夜半時分,溫寅上了露臺,已是四月的天氣,迎面吹來夾雜着早春氣息的夜風,頗為濕冷。他沒有開燈,除了隐約的月光,四面一片漆黑。
忽然,一邊傳來一個陰測測顫巍巍地氣聲,“喂~~~~~~~~”
溫寅沒動。
“你~~在~~~幹~~~什~~麽~~啊?”那聲音又響了起來。
溫寅回過頭去,“這麽晚還不睡?”
片刻,隔壁亮起一盞小燈,蹲在角落的杜梨知慢慢探出頭來,不爽道,“沒勁,你怎麽不怕鬼?”
溫寅瞥了眼他手裏拿的啤酒,“我一來就聽見你喝酒的聲音了。”咕咚咕咚,在這靜夜想忽略都難。
“切!”杜梨知捏了捏易拉罐,“你自己還不是半夜不睡?幹嘛?有心事啊?”是懷念舊情睡不着吧。
溫寅朝他伸出手,杜梨知斜他,“做什麽?”
“給我一罐。”
“我就這一罐!”
溫寅沒猶豫,“那給我喝一口。”
杜梨知瞪眼,和他做了半晌眼神的拉鋸後,還是大方了一次,“給我留點。”
溫寅就着他喝過的地方灌了一口,模樣倒頗為潇灑,“那件事你其實可以考慮考慮。”
“嗯?”看着溫寅的側臉杜梨知一下子有點沒反應過來。
溫寅道,“晚上……成驕的話。”
杜梨知猛地從剛才有點迷糊的狀态裏醒了,繼而敷衍地發出兩聲幹笑來,“雖然我覺得這話沒有很好笑,不過看在你難得說的份上,捧個場吧。”
溫寅卻認真道,“想想吧,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