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大姐頭 你倆好好幹
彪形大漢二人顯然也是在賣菜, 面前僅剩幾把綠油油的菜心,看起來生意不錯。
似是心有所感,那日被趙年年用擊劍技巧打狠了的大塊頭猛地擡頭往趙年年的方向看來, 視線和趙年年在空中撞了個正着。
大塊頭趕緊碰了碰身邊的傻大個, 一把抱起面前的菜心, 兩人一躍而起, 跟逃命似的往農貿市場後門狂奔而去。
高大娘在背後喊:“哎哎,你倆做什麽跑啊?”
那兩人一溜煙跑沒影了,高大娘納悶地往四周瞧去,沒發現有什麽兇神惡煞的人啊?
不過能把這兩個大塊頭吓跑, 看來确實是不好惹的人物。高大娘也謹慎起來, 打定主意要是有人來問那兩兄弟的情況, 她就裝傻。
高大娘低頭瞧見被丁家兄弟落在一旁的一袋中藥,搖了搖頭,小聲嘀咕:“大山和小山怎麽把藥落下了……”
“把藥給我吧。”趙年年走到高大娘攤位前。
高大娘見是趙年年, 有些懵:“你認識丁大山和丁小山兄弟倆?”
說完才瞧見旁邊趙藝偉臉上掩飾不住的憤然之色,她可從沒見過這帥小夥這般臉色哩,一下就明白過來是怎麽一回事。只是高大娘怎麽想都想不出趙記小夫妻和丁家兄弟倆之間能結什麽怨。
不管是起了什麽沖突,斷然不會是殺人放火之事,高大娘覺得趙記小夫妻不會太為難丁家兄弟。
她便将那袋藥遞給趙年年,同時不忘幫丁家兄弟賣個慘, 好讓趙記小夫妻能心軟些:“大山小山的媽生病了, 沒有錢去城裏做手術, 就只能用這藥吊着,這藥可不少錢哩,每個月賣菜的錢幾乎都花在這上頭了。”
怎麽着也不能把這藥扣了,這可是續命藥呀。
趙年年微微點了點頭, 拿上那袋藥,往農貿市場門口走去,腳步從容。
這藥這麽重要,如果丁大山和丁小山兩兄弟有孝心,肯定不會就這麽走掉。而顯而易見的,這倆兄弟是孝子,才會每月花掉幾乎所有積蓄給母親買藥。
果不其然,從農貿市場後門出來轉了個彎,就瞧見不遠處的丁家兄弟倆。丁大山将菜心往丁小山懷裏一塞,似乎是讓對方先離開,自己則轉身往回走。
一回頭望見趙年年和趙藝偉,他腳步有所頓住,之後再無任何猶豫,朝他們大步走來。
丁大山來到趙年年跟前,搓着手,用商量的語氣道:“那天的事你們能不能不要說出去?只要你們不說,我丁大山願意一輩子為你們做牛做馬!”
這事要是被捅出來,恐怕媽會氣得病情惡化,只要對方不将這事鬧得人盡皆知,讓他做什麽都可以。
趙年年将藥袋遞過去,好笑道:“都什麽年代了還做牛做馬。”
丁大山怔了怔,這才伸手接過藥袋,不确定道:“你這是打算放過我們?還是,有別的要求?”
趙年年揚眉看着已經走到他哥身後的丁小山,在丁小山開口求情之前說道:“去你們家看看吧。”
兄弟倆面露憂色,趙年年這是打算親自到媽面前說這事?這可不行,他倆就算給人下跪求情,也絕不能讓媽知道這事。
趙年年看這兩兄弟又要開口求情,趕忙給人打定心針:“不會跟你們家裏人說的。”
丁家兄弟倆這才放心,在前頭給趙年年他們帶路。
從鎮上到三裏村約半個小時的腳程,抄小道二十分鐘就能到。
路上丁大山跟趙年年道出了雨天欲劫財的原因。母親檢查出腦瘤,是良性的,但随時可以轉化成惡性,需要手術割除,可這筆錢家裏根本沒法拿出,借也借不到。想要把房子和地賣了,可母親死也不讓,兄弟倆實在沒有辦法,才動了歪心思。
“那你們知不知道,也許你們搶走的是別人家的救命錢?”趙年年反問。
丁大山和丁小山都慚愧地垂着腦袋:“幸好遇到了你們,被你們一頓好打,不然,這路真要走岔了。”
那日回家,丁家老母親看兄弟倆那副狼狽樣,質問他們是不是去做了什麽偷雞摸狗的事,說他們要是去做壞事,那她就不活了,他們編了個謊才将母親騙過去。
“念在你們一片孝心的份上,我也不告你們搶劫未遂,只是,這事我們不可能就這麽算了。”趙年年肩上扛着一根木棍,走在三個高大的男人後頭,氣場全開。
丁大山和丁小山額頭上冷汗涔涔,她不要他們做牛做馬,那到底想要什麽?
不過,只要不把這事捅出來,怎麽着都好。
趙年年又同兄弟倆了解了一番家裏的情況。
丁家兄弟小時候家裏條件不錯,所以才吃得如此體壯膘肥(當然和遺傳也有關系),後來父親去世,家裏漸漸沒落,日子越過越苦。
聽了一路丁家的家史,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三裏村。
三裏村整體的生活水平要高于十裏村,住房多是瓦房,就連聲稱自己家裏窮的丁大山家裏也是瓦房。不過可以看得出來是好多年前蓋的了,已經有些殘破。
行至屋內,別說是貴重物什了,連個像樣的家具都沒有,可以稱得上家徒四壁,和趙年年剛穿越過來時的趙家也沒什麽兩樣。
丁家兄弟是雙胞胎,比趙藝偉要大兩歲,丁家兄弟倆的娘看起來卻比王青梅老上不少。也不知是年歲大時才得的這一對兒子,還是受生活和病痛的雙重磋磨,才老得如此之快。
趙年年想起後世的母親,病重住院的那段時間,一向容光煥發的人也被折磨得黯淡無光,那段時間她也沒少偷偷抹眼淚。
進屋之前趙年年去丁家的菜地轉了一圈,發現丁家菜地裏的菜種得比別家的要好,在丁大山跟高玉芳謊稱他們二人是采購蔬菜的商販之後,她就勢問起那菜地的情況。
聽說這對年輕的夫妻是來采購蔬菜的,高玉芳原本疲乏的身體好像也沒那麽乏了,講起種菜的事來渾身都是力,末了說自己現在下不了地,這菜地的事都交給自家兒子的時候,滿臉的驕傲。
丁大山和丁小山坐在一旁滿臉凝重,這對小夫妻又不是真的商販,這菜肯定是賣不出的,母親現在越高興,一會兒就越失落。
不過相比那件事,這還是小事。這對小夫妻承諾過不會将雨夜搶劫的事告訴母親,可在他們沒有離開之前,兄弟倆的心始終高懸着。
兩人在一旁忐忑不安,冷不防聽見趙年年說:“伯母,其實我們不是菜販——”
兄弟倆都同時吸氣。
“——我們其實是鎮上賣豆腐的小店老板,覺得大山和小山人很能幹,想雇他們當店裏的小工,今天我們是來家裏考察的。”趙年年道。
兄弟倆同時瞪大了眼睛,要雇他倆當小工?
這年頭找份工作可不容易,高玉芳沒想到還有這等好事落在自家兒子頭上,她激動道:“那這是成了的意思?”
“對,考察合格,大山和小山可以到我們店裏做工了。”趙年年笑了笑,接着道,“還有,伯母如果不嫌利薄的話,這菜地裏可以分批種些生菜,我每天會要個幾十斤左右,根據市場價付款。”
“哪的話,趙老板要什麽菜讓我們種就行。有趙老板這邊穩定要貨,可比我們自己去市場賣菜收入穩定多了。”高玉芳笑得合不攏嘴。
“叫我年、秀秀就行。”趙年年笑道。
中午的生意不能落下,趙年年說完該說的就起身要走了。
高玉芳一聽,忙讓丁大山和丁小山跟上,今天就當免費去店裏幫忙,連那抱回來的菜心也讓他們帶上。
“那媽你自己好好吃飯。”丁大山和丁小山叮囑道,有鄰居家奶奶幫忙注意娘的情況,他們多少能放心些。
“知道知道,你們別惦記我,幫趙老板幹活要用心。”這年頭面朝黃土背朝天的,一年到頭也掙不到幾個錢,有一個穩定的工作才是出路。高玉芳自覺自己沒那麽多活頭了,能看到兩個兒子有一份有穩定進項的工作,這心裏也沒別的牽挂了。
四人又馬不停蹄地趕回鎮上。
一離開丁家,丁大山兄弟倆就對趙年年千恩萬謝,趙年年一擺手,讓他們趕緊別再說:“別謝我,我不是做好事,我店裏是真需要人才找你們。鑒于你們之前做的那件事,工資我不可能多給你們,只能給一人40塊錢一個月,不包吃住。早上要五點到店,賣完早餐可以回家休息。你們能幹就幹,不能幹随時可以走,我再找別人。”
“我們幹我們幹。”丁家兄弟倆疊聲應道。
四十塊已經不少了,一個人四十塊,兩個人就是八十塊。而且只忙一個大上午,幹完店裏的活之後再回來賣菜,又是一筆進項。這麽算下來,說不定能在娘病情惡化之前攢到去醫院動手術的錢。
兩人在後頭算賬,前頭的趙年年忽然又道:“你倆好好幹,每天争取多賣十幾二十份的,要是銷售額可觀,說不定十天半個月後我能借給你們一筆錢。”
這番話一出,丁大山和丁小山呆住了,喉頭瞬間一緊。
他們一開始不敢肖想工資的事,趙年年卻告訴他們有工資,說話語氣雖不好,還說什麽工資不能多給,可這個工資随便在鎮上找人難道找不到?
他們知道趙年年這是想給他們一份穩定進項,是在幫他們。
趙年年不計前嫌地雇用他倆,這就夠讓他們感激的了,現在她還表示在手頭寬裕之後借他們一筆錢給母親做手術,兄弟倆都想當場給人跪下了。
“錢還沒借給你們呢,這是幹什麽?你們兩個大塊頭在我一個女生面前這樣,我可受不了。”趙年年一臉嫌棄。
兄弟倆打消了給人下跪的念頭,将眼淚憋了回去,啞着嗓子感謝趙年年,趙年年手再次一揚,他們才止了聲。
“別謝我,借你們錢我是要收利息的,按銀行的年利率算利息。”趙年年道。
丁大山和丁小山忙不疊地點頭:“謝謝姐,還有哥。”
別說和銀行一樣的利息,就算是高利貸,他們也借!
只要趙年年在母親過世之前不打房子的主意,就算讓他們用一輩子去還債,他們也願意。
趙年年輕笑出聲:“你倆比我們大吧?”
“以後你們就是我們的大姐頭和大哥了,這和年齡沒有關系!”丁大山高聲道,丁小山也在一旁猛點頭。
趙年年:“……”
趙藝偉:“……”
趙年年/趙藝偉:“我們不搞黑/社會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