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相像 心情有點微妙
側耳聽去,門外沒有任何聲響,一片寂靜。
房間唯一的木頭窗戶已經關上了,看不到外面的情況。
趙年年從床上下來,蹑手蹑腳走到梳妝桌前,想看看梳妝桌上的皮包裏有什麽,需不需要帶上。也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身上總要有點傍身的東西。
只是,走到梳妝桌前的趙年年,在瞥見梳妝桌上穩穩坐着的鏡子中的那張臉時,忽然就頓住了身體。
鏡子裏的那張臉,不就是她自己嗎?
她忙在椅子上坐下,拿過鏡子,靠近煤油燈仔細瞧了瞧。
鏡子裏的臉,除了瘦一些,臉上的妝容土了些,眼睛、鼻子、嘴巴都和她毫無二致!
趙年年愣愣看着鏡中的臉,這又是什麽情況?!
先不管了,逃走要緊!!!
趙年年将鏡子放回桌上,起身去翻那個皮包。包裏是一些她從懷古論壇上見過的舊時代的鈔票,紅的綠的黃的都有,她随後抓了幾張塞進裙子口袋裏,然後不管不顧地往門口沖去。
在趙年年沖向門口的同時,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她腳下沒剎住車,結結實實撞在了來人的胸膛上,險些将男人手裏的面碗打翻。
那人的胸膛硬得跟石塊一樣,撞得她腦袋一陣天旋地轉。
趙年年朝後退了幾步,險些摔倒,男人動作倒是快,用拿着兩顆雞蛋的那只手将她穩穩扶住,扶她到床上坐下,等她坐穩,他才将右手端着的那碗面擱到屋裏唯一的那張桌上,複又坐到她身旁。
眼睛冒星星的趙年年,被撞壞的腦袋裏好像有什麽開關被按下了,關于這具身體的記憶像是被打開了閘門,一下子全都湧了出來。
短短的一分鐘,趙年年完完全全接收了原主的所有信息。
這具身體的主人叫趙秀秀,十裏鄉六裏村趙家的姑娘。她夫家是十裏鄉十裏村的趙家,都姓趙,不過兩家人八竿子打不着,沒有任何親戚血緣關系。
趙秀秀的丈夫叫趙藝偉,兩人是在十裏鄉一裏村的露天影院認識的,一見鐘情,很快情似海濃,非君不嫁,非卿不娶了。
趙藝偉家很是貧窮,是十裏村有名的貧困戶,趙秀秀家要稍微好一點。以趙秀秀的樣貌,不用父母兄弟為她打算,她也能嫁得很好。
可她就認定了趙藝偉,跟家裏人表明了非張藝偉不嫁的态度後,家裏人雖反對,可對她打也不是罵也不是,僵持了幾天,見她心意已決,只好允了她。
趙秀秀得償所願,于今日和趙藝偉成親。
回憶雲湧,一切都明朗了,可趙年年卻有些傻眼。
趙藝偉、趙逸唯!
兩個人不止名字相近,連那張臉也是幾乎一樣,還有聲線也是,一模一樣!
回憶裏的畫面,如果忽略掉名字,忽略掉這濃厚的年代感,幾乎等同于她和趙逸唯在談戀愛啊!
她想象不到的趙逸唯的柔情,趙藝偉都給了趙秀秀,他們二人獨處時,趙藝偉說話的聲音,柔的像是能掐出水來!
趙年年整個人心情有點微妙。
“秀兒你沒事吧?”坐在她旁邊的男人就是趙秀秀的丈夫趙藝偉,他滿眼擔憂,說話聲如原主記憶裏一樣溫柔。
趙年年慢慢轉頭看向趙藝偉,他坐得很近,近得她一眼就看進了他眼裏,那雙眼睛裏的柔情,濃得化不開。
趙年年有些招架不住,移開了視線:“我沒……我頭還有點暈。”
“這麽嚴重啊,那你躺下休息休息。”說完趙藝偉才想起那碗面,“還是先吃完面再睡?你不是說你餓了嘛。”
被他這麽一說,趙年年确實感覺餓了。
原主進門之後,只是簡單的吃了一點飯菜就進屋待着了,趙藝偉的母親王青梅拿了一些吃的進來放在桌上,讓兒媳婦餓了可以吃。
但到了晚上,趙秀秀想吃口熱的,等趙藝偉送完客人進屋,她便讓趙藝偉去給她煮碗面。
趙年年坐到桌前,看着那碗清湯挂面,那湯清的可以照出人影來,讓人提不起一點兒食欲。
坐在另一張椅子的趙藝偉,已經剝好了一顆雞蛋放進面湯裏,又要拿起另一顆。
趙年年忙阻止:“一顆就夠了。”
趙藝偉将雞蛋放下,溫柔地笑了笑:“好,這一顆明天吃。”
趙年年嘴角抽了抽,為了不讓他看出她的異常,她勉勉強強夾了一筷子面放進嘴裏,慢慢嚼着。又咬了一口蛋,艾瑪,煮太老了,而且也不是剛煮出來的蛋,口感很差。
她吃了一口就放下,又勉強吃了幾口面,總算覺得肚子有點飽意。她将筷子放下,不打算吃了,這玩意,她這輩子也不打算再吃第二次!
“不吃了嗎?”趙藝偉問。
按照趙秀秀的飯量,一頓要吃掉這一大碗面才頂飽,趙年年只好裝虛弱:“我頭還暈,不想吃了。”
“那我扶你到床上休息。”趙藝偉将她扶到床上,又三兩步走到為新婚特意找村裏木匠做的衣櫃前,找了件衣服過來給她。
她身上還穿着那件喜衣,肯定是不能就這麽睡的。趙年年接過衣裳,打算去衛生間換衣服,屁股剛挪了挪就想起趙藝偉家好像窮的連個廁所都沒有,一瞬間有些頹喪。
趙年年只好對他道:“你出去一下,我、我要換衣服。”
趙藝偉愣了愣,沒有出門的意思,只是轉過身去,轉身的同時吃吃笑了:“我不偷看……回頭我會光明正大地看。”
直接讓趙年年鬧了個大紅臉。
她一邊偷瞄他,一邊手腳利索脫下嫁衣,換上那身一樣又土又醜的衣裳,不過寬松的衣裳倒是讓她身上輕快許多。
趙年年将嫁衣以及頭上少得可憐的假飾物扔到一邊,就縮進被窩裏,往角落裏挪去。爬到一半,想起自己還沒卸妝,猶豫了半秒,咬咬牙鑽進被窩裏。
說不定睡一覺就穿回去了,不管了!
趙藝偉聽見動靜,回過身來,看向角落裏的人,彎着唇将她換下的嫁衣放到了床尾的那張木頭做的簡易矮凳上,然後走到桌子前,将她剩下的面條和雞蛋吃的一點不剩。
趙年年縮在角落裏,閉着眼睛,卻根本沒有睡着。
得了趙秀秀的記憶,趙年年明白自己如果無法穿回去,三五天之內,甚至十天半個月,她都很難從這裏逃走。
這裏是十裏鄉十裏村,位于群山之下的一個偏遠小山村,。
十裏鄉這個地方趙年年是知道的,在二十三世紀,十裏鄉已經更名為十裏區,是S市24個管轄區中的一個,十分繁華,是商賈巨富們的聚居地。
在科技發達的2201年,交通工具格外先進,從趙年年所住的康南區到十裏區也就一刻鐘的時間。
可在1990年,這個對她來說極其遠古的年代,交通是十分落後的。即使對這個年代的十裏鄉了解得不深,可按照十裏鄉後來緩慢的發展歷程,這十裏鄉八成是在地處偏遠的犄角旮旯之地,窮困落後,無人問津。
她想靠着雙腿逃出去,而且還是這大晚上,比登天還難!
就算是白天,也不見得就能逃得了,人生地不熟的,她哪裏知道要往哪裏逃,說不定繞了一圈又繞回到十裏村來。
逃走這件事,她還得從長計議。現在最要緊的事是,她怎麽穩住趙藝偉!總不能真的跟他同房了吧,就算他頂着趙逸唯的臉……那也不行!
趙年年還在糾結,趙藝偉已經蹑手蹑腳爬上了床,往她的方向挪了過來,吓得趙年年屏住了呼吸,一動也不敢動。
趙藝偉寬闊的胸膛貼了上來,俯身叫她:“秀兒,睡了嗎?”
見她不出聲,他低頭看了看她,像是确認她有沒有睡着,随後他從床上下去。隔不到一會兒,趙年年又感覺到他上床時弄出的聲響。
正忐忑間,一塊毛巾覆了上來,趙藝偉用極輕的動作給她擦臉,費了好大功夫才幫她擦幹淨臉上的妝。
擦完了,他從床上下去,吹滅了煤油燈,整個房間徹底黑了下來,烏漆嘛黑的,什麽都看不清楚。
随即趙年年又感覺張藝偉從身後貼了上來,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從身後環住她的腰。
趙年年只覺得臉上以及和他緊挨着的身體各處都一陣滾燙,可又不敢動,更不敢推開他。
身後的男人似乎很是興奮,可又怕吵醒她,呼吸聲漸漸粗重,又被他憋了一口氣,強壓了下去,如此往複,趙年年都跟着緊張。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于沉沉睡去,趙年年呼出了一口氣。
從各個細節都可以看得出來,趙藝偉是個疼老婆尊重老婆的,她還可以以頭暈為由躲過一段時間。
趙年年徹底放松下來之後,也是覺得困極了,強撐了十分鐘,最後沒撐住,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