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回到家倒頭就睡
喬格格沒有感覺,事實上,在遇到徐佳之前,他對周圍所有人都沒有感覺。
他被人告知誰是他的父母,他被人告知誰是他的未婚妻,他被人告知自己有兩位哥哥,一位弟弟……可他的腦海裏,所有的記憶裏,怎麽搜索都搜索不到有關這些人的印跡,事實上,他的腦海裏是一片恐怖的空白。
他會語言,他會生存技巧,甚至會經商……他會一切正常人應該會的,甚至比他們還有優秀,可是,他沒有記憶,這實在恐怖。
他在苦苦追尋那位一直等他的人,不僅僅是為了諾言,為了心中彷徨無依的感情,也是為了重新找回自己。
現在,看着真實的,親切的女人和孩子,他覺得自己找到了過去的自己,與過去扯上了關系,他可以叫她慢慢講述他忘記的所有事,這樣,等同于他找回了自己。
……
“怎麽會,只要是你想要的,我們一家人都會全力支持。”喬菲笑笑,橫了一眼齊溫玺,當初與喬格格訂婚是他出的主意,他還以為齊磊什麽記憶都沒有,應該能和喬格格重新發展,誰知即使是忘記全世界忘記自己,齊磊也還記得徐佳。
這樣的善待齊磊,自然是因為他從鬼門關繞了一圈又回來,大家對他格外珍視,但齊磊并不清楚,只覺得是父母真正在意他的想法,于是,真心實意地高興起來。
“等我身體好了,我們就結婚。”不等徐佳開口,齊磊就對徐佳這麽說。
徐佳展顏一笑,所有的擔憂和傷心一掃而空,臉上明媚燦爛的讓她整個人都亮了起來,可依然遮掩不了她眼眶下的黑眼圈,齊磊問她幾夜沒睡了,她只是傻笑,他皺眉,勒令她立刻去休息,徐佳不肯,他拍了拍身邊,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齊溫玺夫妻和齊宇,他們見此,很識趣地說是等晚上再來看齊磊。
于是,徐佳躺到齊磊身邊,閉上眼,聞着久違的,愛人的氣息,很快沉沉地睡着了。
小豆子不願意離開自己的爸爸媽媽,跟着齊磊結結巴巴地說話,玩鬧,齊磊極具耐性地陪着,溫和的像是經過訓練的合格爸爸,有些事,大概真的是天生的。
……
喬格格從病房裏沖出來,迎面就看到了走過來的宋長笙,一把就撲進了宋長笙懷裏,宋長笙詫異地問她怎麽回事,她拉着他走進了樓梯的拐角處,這才放任自己大聲哭出來,并斷斷續續地講述她和齊磊的婚事沒了,齊溫玺同意取消。
宋長笙聽的全身都控制不住戰栗起來,真是此一時彼一時,當初他反對,便使盡手段破壞他們在一起,現在,兒子病了,大難不死,就什麽都依他了。
“不公平,不公平…….那個徐佳哪裏配得上齊哥哥了,憑什麽就讓他們在一起,我不甘心,不甘心……”
眼淚,撲簌簌落在了宋長笙的胸口,宋長笙拍着她的後背,他自己也倍受打擊,說不出安慰的話。
“我要去找奶奶,叫她為我做主……”喬格格哭泣着,說出自己的決定,宋長笙凝神一想,三年前埋下的棋現在依然可以起作用,他對喬格格說:“你可以告訴她老人家,徐佳本就是我的妻子,三年前,她還親自來江城參加我和她的婚禮,她在婚禮上也見過徐佳的,并且親自祝福過我們,我們還領了她的紅包,無論如何,我不願意把自己的妻子拱手讓人。”
喬格格重重地點頭,“好,我一定會跟她說。”
哭夠了,也罵夠了,喬格格動身回美國,宋長笙親自送她去機場,喬格格帶着決心去搬救兵,宋長笙目送着那架載着她的客機升向高空,他有預感,喬格格即使搬動了老夫人,最終也不能如願。
因為現在的齊溫玺完全聽從喬菲。
要想讓徐佳和齊磊分開,他必須另想辦法,腦子裏,各種思緒混雜到一起,他需要冷靜地思考,得出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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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幾天的休養,齊磊的精神好了很多,可是他身體根基遭遇摧毀,自然休養起來比較麻煩,因此即使他想出院,其他人也是竭力反對的,好在徐佳一直陪伴在則,還有小豆子作為開心果,日子倒并不難過。
齊溫玺夫婦考慮到齊磊出院以後或許會在江城常住,就叫回了在外出差的顧默,叫他安排住處。
喬菲堅持要住到一起,因此顧默找的房子必須大,還需要合适,因此他很慎重,最後找到了一處很适合養生的別墅,就在一處高爾夫球場裏,四處都種植着樹木,有寬敞的草坪。
喬菲很滿意,提前和齊溫玺住了進去。
等到齊磊休養可以出院之時,已經過了半個月,齊磊終于出院了,拉着徐佳要她和他以及他的父母住到一起,徐佳推辭不得,便搬了過去。
一天,金光燦燦的下午,齊磊坐在白色大躺椅上,邊上是一張同樣白色的圓桌,桌上擺了茶,他在看一本書,腳邊,坐着小豆子,遠遠看過去,溫馨的像是一幅畫。
“齊磊,你外婆來了……”徐佳走過去,有點不情願地對他說。
齊磊一陣訝然,看着徐佳的神色,微微皺起了眉頭,向她招手,徐佳走過去,他立刻拉住她抱在了懷裏,“是不是喬格格也一起來了?”
徐佳點了點頭,有點感嘆齊磊,經過大病一場,他居然還這麽聰明,凡事一點即通,從表面上看,他像個正常人,然而,這段時間的日夜相處,她終于看出他的身體已經頹敗到一種不能負荷任何體力事情的程度。
“她們來是為了你取消婚約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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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讓你擔心,不是我本意
更新時間:2014-10-5 7:22:22 本章字數:8384
徐佳說的格外婉轉,生怕觸動了齊磊的神經,讓他覺得煩惱。
齊磊自然聽出來了,他把書放到桌子上,對着徐佳招手,燦爛的陽光,照在她清麗脫俗的容顏之上,像是覆了一層淡淡的金光,恍若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來挽救他飄泊無依的靈魂。
徐佳看到齊磊颠倒衆生的臉上溢出柔情,狹長的鳳眸裏神采炫目,光看表面,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他是個帶病之人瑚。
她不動,他的手便始終伸在半空中,堅定,執着铄。
徐佳心裏松軟的像是被塞進了一大團沾着蜜糖的棉花,臉上揚起笑容,朝着齊磊走過去,齊磊輕輕拉住她的手,微一用力,徐佳順勢倒在了他的身上。
小豆子在邊上好奇地看着,臉上閃爍着開心的神情,這陣子,她左右逢源,人人都喜歡她,疼她,原先的那種孤僻的性情似乎有所緩解。
徐佳虛虛撐起身子,雙臂撐在齊磊身側,是個尴尬的姿勢,因為她怕壓到齊磊,不得不這麽做,齊磊卻握住她的雙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讓她一下子整個趴到了他的胸口。徐佳小聲地啊了一聲,臉上帶着緊張,齊磊嘆息了一聲,摸着她的臉,低聲地說:“不要緊張,我又不是玻璃做的。”
嘟了嘟唇,盡管心裏真把齊磊當做玻璃做的來體貼照顧,可嘴上卻不好說出來。
“還是小心為好。”徐佳盡量放松自己,以為這樣就能減輕在齊磊身上的壓力,她安靜地趴伏在他的胸口,暖陽照在他們的身上,這一刻,幸福的無法言說。
齊磊修長幹淨的手指輕輕地撫摸着徐佳長長的發絲,忍不住問:“是不是幾年都沒剪過發絲了?”
徐佳靜了一下,下巴蹭了蹭齊磊的胸口,沉澱之後才開口:“三年前,你對我說,會在我生之前回到我的身邊,我時刻期待能夠見到你,可是我們陰差陽錯,後來胡蕾兒,也就是我的孿生姐姐拿了一份報紙給我看,上面是你和喬格格的訂婚照,原來你和她在紐約訂婚了。”
齊磊訝然,立刻就要開口解釋,徐佳卻伸出手指堵在了他的唇上,“我知道,那時候你已經發病了,那張報紙明顯是假的,可我見不到你的人,宋長笙也說你和喬格格門當戶對,确實訂婚了,我當時真的很痛苦,可還來不及傷心,就被黎雪兒設計,差一點沒了性命……”
徐佳把黎雪兒的埋伏簡略地說了一遍,她盡量輕描淡寫,但齊磊仍然聽的全身緊繃起來,雙臂忍不住緊緊地抱住了徐佳,徐佳回抱住他,柔聲安慰:“事情已經過去了,沒事,我好運地被牛雲雲給救到了陽鎮,她很善良,一直照顧我,我就留在陽鎮做了老師,那段時光,我想,你大概真的和喬格格在一起,我們永遠不可能再見面了,我去剪了短發,很短很短,那個冬天,我帶着帽子,我想,我要重新開始,帶着寶寶一定要活得好好的,之前,你給過我很多錢,還有一張卡,我想這些就當是你作為父親給小豆子的撫養費,我毫不猶豫地把錢取出來辦了幼兒園,取名叫先鋒幼兒園,我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與你重逢,齊磊,我很高興。”
……
這半個多月他們每天都見面,都在一起,可是徐佳考慮到他的身體狀況,并沒有跟他提起過去的事情,現在,或許是氣氛正好,她忍不住細細說了出來。
半晌之後,齊磊的手輕輕撫摸着她的後背,充滿磁性的聲音略帶微啞地開口:“親愛的,對不起,我想我的不告而別一定對你造成了很多傷害,可是,你要想,或許我只是想給彼此一個涅槃重生的機會,尚若我能活着回來,即使是匍匐着爬到你身邊,我也會做到,尚若我死了,你一直等不到我,還可以另覓良緣。”
他的語氣極為誠懇,發自肺腑,徐佳聽着,眼淚忽然掉了出來,大顆大顆,晶瑩地落在他的胸口。
很快,便濡濕了他的胸口,濕熱的眼淚滲進他的皮膚上,仿佛燙到了他的心髒,讓他陣陣心疼。
“讓你擔心,不是我本意,暖暖,你不要哭,以後,我們會一直在一起,不會再分開。”他輕輕地擡起她的臉,溫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淚水。
眼底,是無法掩飾的深情和愧疚。
徐佳止了淚,覺得自己不該在他面前哭,他們明明已經重逢了,他明明已經活生生地出現在她眼前了,他的眉目,他好看的眼睛,他挺直的鼻梁,他性感的唇,一切都是這麽真實。
就因為太過真實,太過美好了,她總有一種恍然若夢的錯覺,好像自己身處夢中,很怕自己會一覺醒來,得知這是黃粱一夢。
從小到大吃盡苦頭的孩子,連幸福就在眼前都會覺得太美而覺得不真實。
這個下午,兩人絮絮叨叨,說了很多重要的,不重要的話,完全把喬老夫人來這件事抛到了腦後。不過,他們很快不得不面對了。
據顧默說,喬老夫人住在了宋家,并且要來這裏吃飯,聽起來很有問罪的意思。喬菲堅決反對,擺明了不準喬老夫人到這裏,說是吃飯,就到酒店,齊溫玺默然支持夫人的決定,因此,算是一家團聚的聚餐便安排在了酒店。
這件事,讓喬老夫人發了好大一頓脾氣,但齊溫玺連在江城的具體地址都不告訴她,想讓她殺上門都找不到地方。
宋家。
喬老夫人安慰着哭紅了眼的喬格格,又去看看宋長笙,長長地嘆了口氣,“作孽喲,到底是什麽樣的女人,鬧得你們兩兄弟不和,還這麽欺負格格?”
宋長笙說了些齊磊任性妄為的話,有意無意間把責任都推到了他的身上,說徐佳只是一時被他迷惑,因為他太過俊美。
喬老夫人一向最喜歡宋長笙的沉穩,對他的話深信不疑,更何況三年前她見到新娘子,看起來清新甜美,不像是個會出格的壞女孩。
要是以往,喬老夫人早就拍胸脯保證會把徐佳帶回宋家,并竭力促成齊磊和喬格格的婚事,可是,因為齊磊大病一場,九死一生,如今整個齊家上下把他供奉的跟孫悟空似的,寧願得罪佛祖也不去惹他,情形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宋夫人不在江城,早在三年前她就回了美國,因此喬老夫人這次來帶來了自己的傭人,一入住宋家,俨然成了這裏最有威嚴的主人。
他們與齊家約定聚餐的日子到了,這一天,喬老夫人盛裝出席,早早就到了,可她到了一刻鐘,卻不見齊家一個人,臉色當即沉了下去。
富麗堂皇的包廂裏,喬老夫人坐在首位,左邊坐着宋長笙和宋長明,右邊坐着喬格格,原本她還想把宋妍叫過來的,也通知了江家,可好像宋妍和江建飛一起出差了,沒辦法過來,就罷了。
“可能路上塞車,來晚了。”宋長明眼見着這人還沒來,氣氛就沉悶下去,不禁有些擔心。
幸好他話剛落,有服務生推開了門,恭敬地請着一幹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是齊溫玺,他懷裏抱着小豆子,緊跟在他身邊的是喬菲,後面是齊磊和徐佳,齊宇和顧默走在後面。
齊家人,臉色和煦,尤其是齊磊和徐佳,兩人意态輕松地緊挨着說話,就連手都牽在一起,宋長笙死死盯着他們交握的手,目光如利劍,其他人自然看見了,眼看着喬格格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喬老夫人清了清嗓子,咳了幾聲,目光看向齊磊,向他招手示意他過去,可齊磊卻拉着徐佳站到喬老夫人面前,搖着頭說:“我要陪暖暖,外婆您有格格陪就好了。”
對于齊磊忽然改口重新喚她為暖暖,徐佳特意問過他,他說是他的母親告訴他的,以前,他就這麽叫她。
徐佳聽了心裏暖的像是四季花開,一瞬間美麗無比。
現在,他當着所有人這麽喚她,語氣溫柔似水,聲音清潤動聽,透着幹淨純粹,仿佛這是他十分在意且非做不可的大事。
喬老夫人自然很生氣,她看向齊溫玺,用眼神示意齊溫玺,希望他做個做父親能夠說說兒子,可是齊溫玺只溫和地照顧懷裏醜醜的女娃,仿佛沒聽見齊磊的話。
而她的女兒,喬菲,自進門就沒正眼看她,這樣的冷遇,雖然不是一年兩年了,或許是她年齡漸長的緣故,只覺氣氛冰冷,當即也不想再兜圈子,單刀直入地開口:“當初齊磊和格格的婚事是兩家商定了訂下的,整個紐約金融街都知道齊家和喬家再次強強聯合,現在怎麽說解除婚約就解除?這也太不把喬家放在眼裏了。”
……
齊磊不做聲,只伸長胳膊夾魚給徐佳吃,低着頭,細細地挑着魚刺,對于他來說,這似乎是最為重要的一件事,喬老夫人談論的所謂婚事,好像跟他無關。
喬格格雙眸噴火地盯着齊磊的一舉一動,之前,與她在一起時,何曾這麽體貼過,她幾乎都以為他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貴公子,誰知也會做出這樣寵溺的舉止。
只是,對象不是她。
喬菲帶着譏刺勾唇,她就知道喬老夫人要這麽說,當即看向顧默,顧默立刻從公文包裏拿出一疊資料,把資料遞到喬老夫人面前,喬菲用一種公事公辦的态度對她說:“這是齊家允諾給喬家的合作項目,與當初商議的只多不少,你不就是要合作嗎?合作會繼續,但齊磊與喬格格的婚事取消,這麽一來,你還可以考慮吧喬格格嫁到另一個大財團家,為喬家謀取更大的利益。”
後面一句話,簡直是喬老夫人公然的侮.辱,喬老夫人異常生氣,臉上浮出鐵青,可她一輩子見識過太多場面,不動聲色地對齊溫玺說:“我們兩家促成婚事不單單是為了合作,也是為了齊家的祖訓,防止財産外流。”
齊磊臉上此時出現迷惘的神色,現在,對于齊家祖訓,徐佳記得刻骨銘心,可他卻全然忘得幹幹淨淨。
哪怕他曾經殚精竭慮,使出全身的力氣,就是想沖破這所謂的祖訓,獲得自己的幸福,他如今也不記得。
齊溫玺淡淡看向自己的三兒子,見到他臉上明顯的迷惘,嘴角有些無奈地勾了勾,他的胳膊被喬菲緊張地握住,掌心過分的熱度傳到他的身上,他朝她露出一抹安心的微笑,續而對着喬老夫人說:“當齊磊生病差一點不治的時候,我覺得這個世上除了他的幸福,什麽都不重要,請原諒,溫玉姐姐。”
齊溫玉,是喬老夫人的名字。
齊溫玺這麽稱呼,無疑是想喚起她作為齊家人的血性,齊磊是齊家的,他們都有責任讓他幸福,而不是從中阻止。
喬老夫人是明白人,知道這一場宴席已經失敗了,她看向宋長笙和喬格格,兩人同樣的慘白,唯宋長明還保持着七分冷靜。
“大家既然都到了,就吃飽了再走吧。”雖然事情一塌糊塗,可他們還算是一家人,并且,他們不能傷害齊磊,可卻不一定不能從另一個人下手。
喬老夫人的目光很迅速地從徐佳臉上掠過,當徐佳擡頭看時,卻捕捉不到到底是誰,朝她露出令她背脊發涼的眼神。
“怎麽了?”齊磊精細地察覺到徐佳臉上一閃而過的迷惑,徐佳微微搖頭,只說沒事。
這一頓飯吃的自然不愉快,整個氣氛都有點沉悶,齊宇畢竟是孩子心性,不喜這種死氣沉沉的情形,吃東西的時候不忘說很多話,他天真無邪,話題總是繞着齊磊和徐佳,說他們就像一對初中畢業分開的學生,到高中的時候又分到了一班,大家跟着他一起笑起來。
看着言辭活躍,性格開朗的齊宇,喬老夫人不禁欣慰,幸好,還有一個齊宇,這麽想,忍不住就真心的高興起來,臉上自然露出笑容。因為她笑了,席上氣氛變得和緩。
只是,宋長笙和喬格格是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的。
“對不起,外婆,舅爺,小姨,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宋長笙忽然站起來,很快說了一句,然而不等大家反應就朝外走了出去。
喬格格驚詫地擡頭看他,看到他倉皇離去的背影竟透着無盡的失望和蕭索,感同身受地心裏一酸,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喬老夫人只當沒看見,照舊和齊家人說說笑笑,一會兒,喬格格難堪地低下頭,擱在雙腿上的雙手,死死攪在一起,指甲掐進肉裏,可也比不過心裏的疼。
…….
宋長笙走出包廂,高大的身子劇烈一晃,突然猛烈地咳嗽起來,他虛晃着走到安全通道的樓梯口,後背貼着牆壁,整個身子靠在了冰冷的牆上,他的眼睛緊閉着,眼角流露出無窮無盡的痛楚,極為緩慢的,他擡起雙手蓋住自己的眉眼,仿佛怕經過這裏的人不小心窺見他的慘敗和可憐。
他躲在這兒,傷心痛苦,沒有人安慰他,沒有,先是宋妍,現在是宋長明,他們似乎都已不再支持他,讓他獨自行走在無望的邊緣,他像站在斷崖上,前面是萬丈深淵,身後是無盡的蕭索和孤寂。
他是要後退,還是選擇跳下去?
…………………
就在這不起眼的樓梯處,宋長笙做了畢生難改的決定,終于,讓他踏上萬劫不複的境地。
包廂裏,大家吃喝玩樂差不多了,便離開。
徐佳原本做了很多心理準備,準備迎接喬老夫人的狂轟濫炸,沒想到竟這麽平淡地就過去了,可她心裏總覺得不安,覺得這似乎是狂風暴雨前的平靜。
宋長笙中途離場,誰也沒有說什麽,直到走出酒店,也沒人提起。喬老夫人說要到他們住的地方看看,卻被喬菲以齊磊需要靜養為理由婉言拒絕了,喬老夫人顯然一臉不滿,不過看齊溫玺沒有邀請的意思,只得怏怏地作罷,不過,卻笑着要求齊宇到宋家去做客,她想多看看齊宇,齊宇是快樂的樂天派,還是愛玩的年紀,立刻就同意了。
回到家,齊磊顯出疲态,徐佳要扶他去起居室休息,他卻擺了擺手,輕聲卻固執地說:“我可以自己走。”
因為他身體的緣故,現在改住在樓下,齊溫玺夫婦住在樓上,徐佳自然也跟着住在樓下,卧室就在齊磊的邊上,因為有齊溫玺的指示,小豆子這麽小,就擁有了一間自己的兒童房,可憐的是,她要自己睡在裏面,不過,每晚她都是在齊磊或是徐佳的床上玩到熟睡,徐佳才把她抱到兒童房。
徐佳立在齊磊身側,心裏擔心的要命,臉上卻不敢露出太多,見齊磊堅持,只得笑笑地把手放進他的掌心,他立刻握住,她随即與他五指交纏,這樣,也算是一種攜手吧。
“快去休息吧。”喬菲催促,語聲輕快,并且教導小豆子說:“爸爸媽媽,再見。”
誰知小豆子不說,而是伸出手要跟他們一起走,喬菲不滿地嘀咕,“這孩子,過河拆橋,爺爺奶奶對你這麽好,居然見到父母一走,就要跟着走。”
她語氣裏滿是寵溺,聽的齊磊彎唇微笑,他折回去,不舍地要抱小豆子,喬菲猶豫着不讓,有意無意看了徐佳一眼,徐佳連忙上前,要自己抱小豆子,可齊磊突然沉默下去,大家頓感不安,便聽他開口:“如果我連自己的女兒都抱不動,也就沒什麽樂趣了。”
這話說的,讓大家心疼,縱然有所顧慮,也不敢再說什麽,喬菲遂把小豆子遞到他們面前,小豆子眼珠子一轉,手卻半途改變了方向,朝着徐佳伸過去,嘴裏說着:“媽媽,抱…….”
大家都是一愣,喬菲眼睛不自覺亮了亮,站到齊溫玺身邊,拉了拉他的衣擺,湊近他低聲說:“小豆子人小鬼大,平時話不多,沒想到心如白雪。”
齊溫玺贊同地點頭,露出非常欣慰的表情,看着他們一家三口的背影,有些感慨地出聲:“我怎麽也沒想到,四個兒子中,是齊磊最先做父親,讓我順利地成了爺爺,我忽然意識到,自己老了。”
喬菲白他一眼,“六十一歲的老頭子,還不服老!?”
“不是,我只是沒想到是齊磊,畢竟,默軒和默蕭比他都大,兩個哥哥還沒動靜,他這邊就開花結果了,我自然意外。”齊溫玺淡聲說着,一把拉開喬菲,去坐到了沙發上。
齊宇今天玩累了,一回來就去睡覺了,顧默也離開了,傭人早早做好事,也都休息去了,偌大的客廳只有他們兩人。
喬菲不想跟齊溫玺讨論他跟別的女人生的那兩個超級出色的兒子,靜了一下,只皺着眉說:“我擔心長笙還不放棄…….”
144 你想要,可身體不允許啊,羞澀
更新時間:2014-10-6 7:27:25 本章字數:8426
“我擔心長笙還不放棄…….”
齊溫玺的手指落在了喬菲的眉心,輕柔地撫平她皺起的眉頭,他不想要曾經叛逆一心只想遠離他的女孩兒生出不必要的皺紋。
喬菲被齊溫玺臉上的柔情給唬住了,“都老夫老妻了,你肉不肉麻?铄”
雖然嘴上這麽說,可是心裏還是甜絲絲的。男人溫暖的指腹落在她的眼角,很有技法地按摩,為了達到效果,他甚至專門找職業技師學習過,他都一把年紀了,卻還願意為她做這種事,心裏無疑是感動的瑚。
随着年歲的過去,曾經的愛恨嗔癡似乎都變得淡的,唯一的心願就是希望他們的孩子能健康幸福地生活。
齊溫玺幾不可聞地笑了一聲,他們之間何來的肉麻?要不是這三年齊磊生了重病,無形之中把他們牢牢捆系在一起,他相信,三年前喬菲想擺脫他跟他離婚的心都有,因為害怕她決絕的離開,他幾乎從不敢怠慢,唯有一天比一天地疼愛,才能奢望她能陪伴在他身邊,走完一生。
“長笙那邊你不用擔心,我會派人盯着他,不會讓他輕舉妄動。”齊溫玺淡聲解除喬菲的顧慮,語氣間透着經年積累的從容,仿佛宋長笙就是孫悟空,怎麽也翻不出他如來佛的掌心。
有了他的保證,喬菲自然放下心來,閉上眼,美美地享受齊溫玺的按摩。
大廳柔和的光線下,喬菲舒服地躺到了齊溫玺的腿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直到齊磊的房間關了燈,他們才上樓去休息。
意外的,小豆子隔天居然發起了高燒,齊溫玺叫來了華院長,華院長認真檢查一番,一時沒找出原因,建議到醫院徹查,小豆子就只得去住院。
下午檢查結果出來了,除了白細胞偏低,其他一切正常,華院長把小豆子的病情歸結為體質敏感而虛弱,又從徐佳哪兒得知小豆子以前也老是出現這種不明原因發燒的情況,更加肯定了華院長的診斷,這種病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降溫的同時,注意增強體質,以療養為主。
因為小豆子有這種毛病,瞬間讓齊家人覺得徐佳獨自一人帶着小豆子在外過了三年實在不容易,沒有人責怪她沒把小豆子帶好,反而加倍地對她好。
就連喬老夫人聽說小豆子病了都來探望她,只是并沒給徐佳好臉色。在徐佳心裏,喬老夫人是外人,齊溫玺和喬菲才是她真正在意的長輩,現在見他們如此,心裏感激涕零,他們這麽好,她唯一更加好地對待齊磊和小豆子。
一個家有了向心力,就會顯得其樂融融,雖然小豆子在病中,可齊家沒有人焦慮,反而說說笑笑的,小豆子受到感化,燒很快就退了,不過介于她特殊的特質,大家一致同意讓她多住幾天院,好好調養身體。
這一天上午,齊磊和徐佳坐在床邊,換着讀童話故事給小豆子聽,齊溫玺和喬菲坐在裏面的沙發上,齊溫玺一邊喝茶一邊看財經雜志,喬菲則只喝茶,間或看向齊磊一家三口,臉上滿滿的都是笑容。
齊宇在齊溫玺的安排下,進了江城的一家貴族中學,已經正式報道上課去了,少了一個開心果,喬菲覺得心頭有點空落落的,優雅地喝一口茶,擡眼正要和齊溫玺說話,卻見他翻開財經雜志下一頁,臉色不知怎的就變了,她不由自主坐正,湊過去看雜志,“怎麽了?”
目光落在了雜志上,是一張不十分清晰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位雍容華貴的夫人,手臂上挽着一位近年來最當紅的足球明星。
“這是……艾麗?”喬菲小心翼翼地問。
艾麗,是所羅門家族的千金,所羅門銀行是英國最負盛名的大銀行家,因此,所羅門家族與來自東方的齊氏聯姻。
艾麗嫁給了齊氏嫡長子齊默軒,兩人已結婚五年,但至今沒有孕育孩子,現在突然看到艾麗挽着別的男人的胳膊,随便一個齊家人看到了都會無法忍受。
盡管齊家甚少在媒體面前露面,一向保持低調原則,可艾麗有幸嫁入齊氏,所羅門家族為達到商業目的,曾大肆宣揚,整個英國上流社會都知道了這樁強強聯合郎才女貌的聯姻。
……
齊溫玺沒有回答喬菲,而是啪的一聲扔了雜志,臉色比剛剛更難看,明顯那背影就是艾麗無疑。喬菲怕觸怒了他,乖乖地閉嘴不談。
不一時,病房門被人推開,進來的人居然是李凱爾,這讓喬菲不由一愣。
早在兩年前,齊溫玺就基本不再過問集團的事,而助手李凱爾也被派往常住集團總部,跟随在齊默軒身邊,他本應在倫敦辦公,或是出差到其他地方,怎麽突然跑到江城了?
齊溫玺眼底稍縱即逝地閃過一抹精光,随即跟喬菲說了一聲,起身走了出去,顯然,他不想把李凱爾即将向他報告的事讓喬菲以及齊磊他們聽見,免得他們跟着堵心。
病房門外,十米開外的走廊裏,兩人臨窗而立,齊溫玺平靜地聆聽李凱爾的報告。
“……鑒于艾麗夫人的種種不恥行為,大少的意思是直接離婚,至于離婚産生的一切後果,一切由他來承擔……”李凱爾言簡意赅地說出此次找來的原委,他的原直接上司是聰明絕頂的人,因此,只需幾句話,就能把整個情形說清了。
齊溫玺很快嗤了一聲,“艾麗敢公然勾搭男人,也是他縱容出來的,他等這一天,等很久了吧……”
聽了這話,李凱爾立刻聰明地閉上嘴,不敢再多說一句。
李凱爾不說,齊溫玺也久久沒有出聲,他張了嘴嘴,想要告辭離開,眼角餘光忽地看到了喬菲,立刻轉過去恭敬地鞠躬,“夫人……”
喬菲嗯了一聲,對他揮了揮手,李凱爾立刻如蒙大赦地離開,走開幾步,發現自己已然滿頭汗水,雖然齊溫玺這位昔日霸主退位了,可身上的威嚴卻沒絲毫減弱,必要時,散發的威壓恐怖的讓人大氣都不敢喘。
齊溫玺偏首,目光淡靜,并不見一絲波瀾,喬菲着實看不出他心中所想,便試探地問:“你同意默軒離婚嗎?”
齊溫玺眉目不動,揚聲出口的話卻讓喬菲愣住了,他說:“離婚可以,要先生一個齊氏的繼承人出來,他已經三十七了,再過三年,就到了不惑之年,沒有時間再給他蹉跎了。”
聽了這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