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邵冬跟着衛辰回家心都在飄,他那支三百來塊的老人手機裏多了好幾個名字,全是恒星樂隊成員的。還有一個據說是恒星的經紀人電話。
衛辰坐在車裏臉色不太好看,伸手探觸着,摸到邵冬的腿上狠狠捏了一把。
“……”邵冬見是衛辰,也不敢大喊,揉着腿問:“衛先生?”
“在想什麽?”
衛辰不悅地問着,這邵冬從臺上下來磨蹭了很久,一直就嘀咕着語無倫次,若只是一次小小的表演就興奮沒了邊,那也太忍不住氣。
“恒星的鼓手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衛辰:“以前想的什麽樣?”
邵冬猶豫了下,“報紙上說他曾經在酒吧裏噴火、經常鬧事,打架對罵說他放蕩不羁,今天和他說話挺和氣的,他們經紀人還約我去訓練室玩。”
衛辰臉色稍沉,“哦?”
“我沒答應。‘雅蝶’手下的藝人很多都是歌手,去了不方便。”邵冬雖然還沒正式簽約,但他心裏已經把自己當成了衛星的人。職業操守沒人教過他,可做人的道理他一直謹記。
吃人家的住人家的還睡人家的——床,因為其他公司一大堆的許諾就跟着人跑,這種事他真做不出來。
衛辰捏着邵冬的手,臉色緩和了許多,“下次邀請你提前通知我,我安排人跟你去。”當然是安排娛記一起去湊熱鬧。
他不屑高俊的主意,可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主。說到底恒星不過是支人氣下滑的樂隊,在他心裏格調太低,沒有利用價值。但對方真這麽糾纏不休挖公司牆角,他也不會坐視不理。
“衛先生,您能不能別這麽笑。”這笑容好扭曲,雖然不妨礙那張臉的觀賞度。
衛辰微微一怔,捏着邵冬手不由用了點力。
兩天後邵冬被高俊領着去了那幢全國聞名的大樓。
高俊在路上和他簡單說了幾句,衛辰提前說過這事,邵冬的确是小激動了一番。
高俊看着邵冬興奮的表情就覺着這人沒見過世面,雖然他那個節目的确很紅,但也不至于興奮成這樣。
“你是我帶進去的,要有人欺負你跟我說。”高俊還是提醒了邵冬兩句。
玩音樂的那幫子人都有臭脾氣,特別是他節目組裏的那幾位樂器表演者,随着節目的熱播人氣急速上升,他有些擔心空降去的小胖子會被人欺負。
畢竟這人是衛辰想要培養的,真要被那些大手們欺負了他也沒法交代,但他也不能時時刻刻看着邵冬。
邵冬:“謝謝高先生,我是過去學習的。”
“嗯,新人嘛心态要放好。但是你要記住了,你出去代表着你家老板的顏面,真要有挑事的也別忍着,明白了嗎?”
邵冬只是個沒畢業的學生,節目組的那些人最差的也是音樂學院裏的講師,年齡閱歷人氣的差別令高俊有些猶豫,他到底要不要陪着邵冬進去。
高俊想了想下了車,陪着邵冬到了地下訓練室的門前,拍了拍邵冬的肩膀,“你自己進去吧,有事找我,我在二十五樓。”
邵冬道了謝,推開門說了聲:“打擾了。”
高俊看了眼其他的工作人員,面帶微笑背着雙手離開。不是他故意使壞,他若進去介紹一下,那些人看着他的面子也得讓邵冬三分,但他不想這樣,衛辰不出面,連車都不派,他憑什麽上趕着給邵冬保駕護航。
等小胖子被欺負了,他出去英雄救……湯圓。
高俊一早上都心不在焉不時看着手機,走出辦公室看看走廊,怎麽還不來找他哭呢?是不是忘記他的電話號碼了,或者找不到他的辦公室。
再有衛辰怎麽一個電話都不打過來?就算不是衛辰也該是錢予長打個電話過來關心下自己手裏的藝人的狀況,跟他套個近乎什麽的。
這一幫混蛋,真沉得住氣。換成其他新人的經紀公司,現在經紀人早就在辦公室門口候着了。
他要去找熟悉的記者吐槽,衛辰手下的藝人還沒出道就耍大牌!
好容易挨到中午,高俊坐不住了,趁着吃飯的空檔下了樓去找邵冬。
還沒進訓練室,門口一堆經紀人圍了過來,打着招呼。
高俊沒在節目組挂名,但這節目是由他一手拉起來的,贊助大多都是看着他的面子,他家老頭子完全控股電視臺,誰敢得罪他。
高俊沒功夫和這些人糾纏,推開訓練室的門,他還以為會看到常見的新人被排斥的場景,誰知道裏面很嚴肅。
訓練非常認真,新人歌手們都乖乖地坐在一邊聽着曲子,說話都不敢大聲。他剛進去就被人請到一邊坐好。
邵冬坐在鼓後面,滿臉的汗。訓練室裏有空調但是打鼓費力氣,他脫了高俊要求的正裝襯衫,穿着件白色純棉背心。
練習完了一首,指揮摸了摸自己山羊胡須,閉着眼搖頭晃腦地,“第十八節還是用鋼琴……小邵堅持下,多出點汗能減肥。”
衆人們聽着哄堂大笑,還有幾個年輕點的甚至提議要不幹脆關了空調,大家集體洗桑拿。
邵冬撩起了背心擦擦臉:“我就怕我出太多汗,熏到大家。”
“得了吧,那誰誰誰的臭腳那個味啊……”
被點名地臉色一紅,硬是說:“這才叫有滋有味的曲子。”
高俊坐了一會,也感覺到了熱,不是室內空調開得太高,是這首曲子實在令人血液崩騰,加上主唱那嘹亮的嗓音,表達出了軍人的堅韌與勇氣,在主旋律下又多了些現在年輕人喜歡的搖滾元素。
高俊悄悄問了身邊的工作人員,“早上練了幾首?邵冬表現的怎麽樣。”
“就這一首。邵冬來的前半小時沒人理他,他找人要鼓譜都沒人給。後來還是我給他要了份,他也沒跟着大家練習,就是聽他們在哪裏練,然後自己在角落哪裏練習背譜子,等大家休息的時候他才上鼓打了兩三次。”
“不知怎麽的,李指揮就讓他跟着大家一起練。然後就打打停停,不停地修改,唱歌的哪位也陪着一遍遍的改。”
工作人員也納悶:“一開始他們就是那種沒事也要挑點毛病的态度,我們聽着覺得挺好的,李指揮就停下來訓他,邵冬這小子也不怕直接說自己的想法,李指揮竟然聽進去了,其他人也沒反對。”
高俊翹起了二郎腿,上上下下的仔細打量着邵冬,李指揮是脾氣最大的,最煩別人不聽話,邵冬竟然敢改了李指揮的譜子還讓對方接受,其他人也能試着配合,這邵冬的确有本事。
“他沒被欺負?”
工作人員搖搖頭:“就一開始那麽一小會,他打鼓的時候本來其他人還在聊天喝水,後來都看了過去。他年紀最小說話也非常有禮貌,不是那種嘴皮子上的尊重,對方說的對他就改也不固執,其他人讓他多打幾次對比下他也不計較。您看一身的油汗,一上午就喝了兩口水。”
高俊搖了搖頭,邵冬太本份了,估計是老實的令人都不想欺負玩心眼。他看了一會兒,囑咐工作人員給邵冬多準備份盒飯,別到了他的地界,把人餓着了。
高俊走了,這裏不需要他坐鎮。音樂人固有的驕傲決定他們會對有實力者愛慕,邵冬的實力得到了大家的認同,他怎麽進來的就不是大家關注的重點。
邵冬早上吃的不多,早就餓了,可看着多出來的飯盒他也沒伸手。
彈鋼琴的哪位說:“你多吃點下午還要繼續,保持體力!”
邵冬笑了笑:“我在減肥。”
彈鋼琴的皺了皺眉,“你要減也別節食,你……準備當藝人?”口氣中似乎包含着對藝人的蔑視。
邵冬不以為意,“看公司安排。”
李指揮的飯盒和其他人的不一樣,他夏天吃不進肉食,節目組的特地給他安排的素食,他正挑着口蘑聽到邵冬的話,不由多問了句:“你簽了公司?你不是學生嗎?”
一邊有人說:“現在十三四歲的就簽約,十六歲出道的多得是,哎……邵冬你什麽時候出道,那支樂隊?”
邵冬:“衛星音樂制作公司,我們公司是新公司。”
“新公司?你去看過沒有,現在沒幾個靠譜的經紀公司。”李指揮有些着急,他看過太多急于出名受騙的例子。
“我們公司老板人很好,而且不在乎長相年紀。”邵冬說着還捏了捏自己的肚子。
坐在一邊彈貝斯的皺了皺眉,他今年二十四歲了,不是學院派,小小年紀北漂,混過酒吧夜總會,以前一起來的樂隊解散,他便在錄音棚裏和各種人合作。
出一張唱片對他來說是夢想,現實中他要吃飯要生存,每天一睜眼就是錢,現在靠着一把貝斯日子過得不好不差,可對站上大舞臺,他已經沒有希望。
李指揮看了眼貝斯手,問:“擎天,你去試試?”
柯擎天長了一張長臉,用以前樂隊人的話說,別人那是鞋拔子臉,他這張臉是琴把子臉,加上他有個擎天的名字,個子卻不高就172。
現在沒幾家公司願意推純音樂樂隊,出唱片就是賠錢,出的組合大多都是先走偶像路線,他技術好可彈得比他更好的人大有人在,不是非他不可。這次他能進組,還是因為李老爺子看中了他。
邵冬立即說:“柯哥我這裏有電話號碼。”公司不是他開的,他只能牽線。
柯擎天客氣地要了名片,邵冬也沒給衛辰的,給的是錢予長的。
吃完飯,柯擎天支支吾吾地找到邵冬,話裏話外是想讓他先去探探口風。
邵冬也沒多想,特地給錢予長打了電話。
錢予長正在衛辰辦公室裏,沒避諱衛辰,挂了電話對衛辰說:“邵冬說有位貝斯手找經紀公司。”
衛辰挑了挑眉:“誰?”B市是公司注冊地,他們沒有理由放過任何一位有希望的人。
錢予長:“節目組的貝斯手柯擎天,當初接觸過後被拒絕了。”衛辰的公司對外是從來不會表露身份,招人多半不成功。
衛辰下意識的想說不要,給了一次機會,難道要給第二次。邵冬這小子,只去了一天就知道開始給公司做宣傳,往家裏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