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衛辰回到老家邀約不斷夜夜笙歌,整日裏泡在酒宴之中。不出幾日,衛家老三新成立家音樂公司的事在京城裏不胫而走。
衛辰曾經也有那麽年少輕狂的時間,好張揚。結交的朋友雜七雜八,不少人聽聞便将人往衛辰哪裏塞。其中什麽樣的人都有,不管是弄上手沒弄上手的,只要有幾分模樣就往衛辰跟前領。
衛辰看不見,但心裏透亮。這些人都是什麽樣的,說上兩句話便知道了,硬是一個都看不上。
張叔已經來了B市,這段時間一直跟着衛辰跑他有些着急。衛先生每天跟着一群男男女女的往小包廂裏鑽,放着小邵不理不問的這是小胖子失寵,還是衛先生又回歸了正常審美能力?
可在他明示暗示地狀況下,邵冬總是傻乎乎的笑,還說什麽公司多簽幾位藝人挺好,公司就要多簽藝人才能發展起來。
好個屁!張叔恨不得噴邵冬一臉唾沫星子,人家藝人陪着吃頓飯要幾十萬,做點其他事上百萬的都有。給邵白治病才幾個錢,邵冬眼睛那麽大怎麽就不聚光,看不到重點呢?
可皇帝不急,光他們司機什麽事!
這天衛辰又和幾個哥們去高級會所玩兒,張叔等到十一點半才接到人,他幾步小跑上去,輕聲問:“要去小邵老師那兒嗎?”
衛辰的哥們兒高俊正站在衛辰的身邊,聽到後挑高了眉毛,攬着衛辰的肩膀嚷嚷:“怎麽着家裏養了個小的?不成,今天我要去看看,一定得去。”
衛辰推了推墨鏡:“不小。”挺占床位的。
高俊喝得有點多,仗着發小的身份,肆無忌憚起來:“不成,今兒就得去看看。我說介紹這麽多人你一個都看不上眼,我倒看看你養了個什麽樣得天仙在家裏藏着呢。”
張叔心虛地低下頭。他可不是收了邵冬的好處才這麽提,邵冬那笨孩子太招人心疼了!衛先生也是的,以前招惹了那些藝人也就算了,邵冬幹幹淨淨清清白白地一孩子就這麽給禍害了,他心裏有些難過。
一幫人吵吵着要去看天仙美人兒,衛辰沒有表示,這群人也沒了法子。衛家老三不同意的事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不會點頭。
張叔送衛辰回家的路上,不時透過後視鏡看衛辰的臉色,看不出什麽心裏頓時發冷。
衛辰拉了拉衣領,問:“今天在醫院看到什麽了?”
“老邵先生身體還不錯,過兩天就做二次手術。再有就是老邵先生的學生來看他了,北藝的、中央音樂學院的,還有文工團的人挺多,混的慘的有,混得不錯的居多。其中一個還是總政文工團的,春晚上唱民歌的那個也是他學生。”
衛辰:“明天你帶邵冬去高俊妹妹那。”
高俊這人張叔知道,B市有名的公子哥,高小妹自己開了家服裝設計工作室,走得不是大衆路線,只有圈子裏的人知道。
衛辰接着說:“今天不回大宅子。”
張叔手一抖,方向盤都握不住了,這是要回小套房的節奏啊。邵冬應該請他喝酒才對。
邵冬這幾天閑的沒事,雖然他一直和錢予長表示自己想去公司幫忙,但錢予長沒表态,他也不好問公司的地址去看看公司的狀況。
白天在醫院裏接待老爸的學生,也夠他累的。晚上就煮了米粥,炖了甜湯,就點小鹹菜胡亂對付了一頓。
他剛洗幹淨準備睡,衛辰回來了。
張叔站在門口沖着他直擠眼,那意思是珍惜機會,今晚猛刮枕頭風确保地位。
邵冬根本看不懂:“張叔你眼睛怎麽了?我今天炖了甜湯,要不進來喝點,去去火。”
衛辰:“關門。”
邵冬歉意地笑笑,關上了門,端了甜湯給衛辰。
照例衛辰是不動手的,就着邵冬的手喝了幾口,幾天被外面酒宴折騰的胃,今天總算舒坦了下來。
他摸了摸茶幾,感覺上面多了不少東西。紙筆、小圓棒子、板子……
邵冬連忙收拾:“不知道您今天回來,我這就收拾。”
衛辰一連好幾天沒回來,他還以為這房子是衛先生借給他住的……
“不忙,明天晚上跟我參加酒會。”
邵冬愣了下,“酒會?”他從小到大參加過不少婚禮、生日宴。都是老爸帶着他,別人在哪裏吃吃喝喝,他老爸站在前臺唱,幾位叔叔伯伯彈吉他、鍵盤,他坐在最後面打鼓。
那種狀況一直持續到老爸生源穩定,他十幾歲時才漸漸退出了他的生活。
衛辰:“不喜歡酒會?”
邵冬笑了笑:“也不是。”
衛辰沒有回答。
邵冬挨着衛辰坐了下來,“他們都在哪裏吃,我在一邊打鼓,總覺得有點慘。”
他對酒會有陰影還是在九歲,對方是位小壽星,家裏挺有錢的,在大酒店包席。五層的大蛋糕上插滿了蠟燭,邵冬那時候就已經發胖了,圓鼓鼓的小身體上穿着連身的老虎裝,屁股後面還拖着一條大尾巴。
打完了小壽星喜歡的生日歌和兩只老虎,邵冬站在蛋糕旁邊偷看。剛喝完中藥就過來表演,他很想嘗嘗鮮奶油到底有多好吃。
主持人說現場的小朋友都能得到一塊蛋糕,邵冬一直等着,可等到最後他都沒拿到,他悄悄地伸出手想要拿放在小推車上的盤子,結果小壽星将剩下的蛋糕全砸在他的身上。
“要飯的!”
那一次老虎尾巴都被拽掉了,邵白回家之後打了他一頓,但還是給他買了一小塊鮮奶油蛋糕。
略涼的手拍了拍邵冬的手背,邵冬擡起頭看着衛辰的眼睛。這雙被老爸說成如同太空黑洞散發着陰暗氣息的眼,邵冬沒看出陰暗、冰冷,雖然猛一看有些吓人,但看久了眼睛的形狀挺好看的。
“衛先生我要表演嗎?要不我今晚再練習下。”邵冬以為這是為了出道做準備,讓他去見識下世面,他可不能給衛先生丢臉。
衛辰搖了搖頭:“你吃他們唱。”
哪位高小妹年紀看上去不大,紮着兩條麻花辮,穿着對襟麻質繡花上衣寬腿褲,褲邊還繡着花,古典中帶着幾分時尚。
高小妹見着邵冬便開始發愁。在她看來有副好身材遠比長相更重要,可看了一會邵冬的臉,便開始捏着邵冬的臉皮,揉來揉去的掐下這摸下哪,看的張叔眼角抽搐。
“你皮膚真好,用的什麽牌子的化妝品啊?米醋還是淘米水?這手真軟,是不是做手膜?”
邵冬一手捂着腮幫子,一手蓋着肚子躲閃不已,“我……我……”B市的女人太熱情奔放,果然是衛先生的朋友,令人招架不住。
高小妹拿出化妝刷子,盯着邵冬的臉,“算了別用這些東西挺傷皮膚的。”
她早就知道了邵冬的尺碼,至于衛辰為什麽知道得這麽清楚,她沒有想歪過。衛辰那是什麽人,眼睛沒瞎之前就長在頭頂上的人物,就算是宇宙第一帥哥也能挑出幾分不妥之處的顏控。
邵冬看着鏡子裏的自己頓時惡寒,衣服式樣複古長衫暗扣,麻料衣服孔眼細密布料偏硬,挺括不貼身不顯肉,左肩膀上一條銀絲飛龍盤旋而下,整件上衣因着這條手工刺繡身價不菲。可胸口的小點影影綽綽地露了,正好在龍爪子下面……
“為了這條龍當初做的時候就做大了點,不知道誰能穿呢,你穿挺好的。”
高小妹這件衣服沒幾個人駕馭得了,不是氣場撐不住張牙舞爪的龍,就是顯得太張揚。邵冬讨喜的圓臉襯着那條龍也溫和起來了。
邵冬呵呵笑了笑,他從小就沒挑過衣服,長期一身校服,黃藍黃藍的寬大運動服,下課了整座操場都是黃蟲子。上了大學情況好點,但同學們也沒太多講究,誰也不會笑話邵冬穿了什麽,他只是個胖子。
高小妹笑笑,使勁捏着邵冬的腰,“這裏要是在小點就好些。不過現在這樣子也挺好的,我還有一身連身的兔子裝,也很适合你……”
邵冬連忙擺擺手,“這身很好,真的很好!”
張叔在一邊想起第一次見到的圓屁股,差點沒忍住笑出來。不過眼前的小邵換了身衣服,眉眼越發出衆,若瘦點不知該是個多标致的人物。
到了晚上七點五十點,張叔不緊不慢地接了衛辰去酒會現場。衛家人要排場,但從不會遲到,這是對主人的尊重也是表明身份的方式。
整八點,衛辰在邵冬的攙扶下進了酒會大堂。
邵冬被眼前的架勢給鎮住了,他以為就是幾十個人人在一起吃個飯,誰知會場裏有上百人,其中不乏大屏幕上熟悉的面孔。
本來助理是不能參加這種酒會的,可衛辰情況特殊,以往都是錢予長陪同出席,這次換成了邵冬,頓時成為了全場關注的焦點。
但看今天這兩人的打扮,衛辰穿着一身改良西裝,正面看風度翩翩,英氣逼人。可不能看背後,一頭大老虎正虎視眈眈地瞪着人。
高俊拍着大腦門為自己妹妹的審美觀默哀,也為衛辰看不見的膽量佩服。可今天這酒會并不是正式社交場合,只是一次簡單的時尚聚會,不講究穿着,沒幾個穿西裝過來的。
衛辰不知道自己背後有虎,高小妹跟他說的時候,只提了一句,“這衣服和邵冬是同一系列。”都是動物世界……
但他人長得帥,家裏的背景也不得不讓所有人閉嘴,連絲笑模樣都不敢有。
衛辰捏了捏邵冬的手指:“跟着我。”
兩人坐在最前排,前面就是小舞臺,舞臺上放着一套爵士鼓和幾個話筒,邵冬覺着這是看表演嗎?
不一會兒燈光暗了下來,主持人出來,叽裏呱啦講了一大堆,邵冬只聽清了一句話,“下面有新恒星樂隊表演。”
他伸長了脖子見恒星的隊員上來了,其中一人看得挺眼熟。
“程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