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邵冬好容易問到了現在他到底欠了多少錢,日後的費用還要準備多少,答案令他和周伯伯十分不安。
周德先:“別急,我看衛先生那不是缺錢的主。”
邵冬木木地點了點頭,盤算着去講存折上的存款都取出來,先還一部分再說。
周德先:“別着急慢慢來,你爸身體好,只要能撐過來恢複快。醫生都說了,熬過這三天,換個好一點的醫院,一定能好。手術費這麽貴,但花的值,你啊和衛先生打個商量,寫個欠條,我給你做擔保人。”
周德先見呆在醫院也沒什麽作用,幫着買了些吃的,見勸不走邵冬,醫院這邊的确需要留一個家屬,便找邵冬要了鑰匙準備整理日常用品過來。
邵冬撐着大腦袋,腦子混混沌沌,仗着年輕熬一宿,但現在已經撐不住,頭一點一點的。
“邵冬。”
邵冬迷迷糊糊睜開眼,眼前搖晃着人影,他使勁揉了揉眼,眼前這人戴着眼睛,三十多歲的年紀,西裝革履,白領精英的模樣,看着眼熟。
那人推了推眼鏡:“我是錢予長。”
邵冬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錢予長是誰,老爸那邊的朋友他基本上都見過,至于親戚,他真沒見過:“錢先生……”
錢予長坐了下來,将公事包放好,摘下眼鏡漫不經心地擦拭着,“小邵同學不記得我了嗎?”
邵冬傻乎乎地搖頭,又點點。
“你先休息,這裏有我,晚上你留守。”錢予長戴好了眼鏡,光潔的鏡片閃閃發光。
“您是……”
“衛先生擔心這裏只有你一個人會忙不過來。”
邵冬聽到衛先生三個字,無端地對錢予長有了幾分信賴。若不是衛先生幫忙,也許老爸根本救不回……
錢予長:“你先休息下,別等邵白先生醒過來,你卻倒了。”
邵冬:“謝謝衛先生,謝謝錢先生。”
錢予長很能幹,在醫院病房緊張的狀況下,給邵冬争取到了一間醫護休息室,就在重症觀察護士站的旁邊。
邵冬見進進出出的都是護士,“我可以在這裏睡覺?”
錢予長:“酒店也有加床的,費用我會先記下,衛先生到時候和你結算,不需要擔心。而且緊鄰着護士站,有什麽事護士可以在第一時間通知你。”
他說完拿出一本黑色小本,飛快地記錄着,并将一張收據夾在票據夾裏。
邵冬實在太困,覺着這麽一間只有一張床鋪的房間就算是酒店也不會超過一百塊,也沒再多問,倒床就睡。
等邵冬在醒過來,已經到了晚上,肚子裏叽裏咕嚕地亂叫,他揉了揉肚子軟綿綿的,肉都沒了力氣。
起身時才發覺床頭放了不少東西,禮品籃和自己的衣服。看來他睡着的時候來過不少人。這些年,他爸沒存下多少錢,但教出不少好學生。
洗漱幹淨邵冬将自己收拾幹淨了才推開門出去,便見錢予長正坐在監護室對面的長椅上,正按着計算器。
“下午有四五個學生家長過來,禮物我放在床前了,紅包在我這裏,這是錢和記賬單你看下。”
邵冬認真地看了一遍,将東西收好,這些人情日後他會還的。
“醫生說你父親下午醒來過一次,時間很短,就沒有叫醒你,不過這是好跡象,如果明天病情穩定,院方希望能夠盡快轉院,湖區醫院那邊已經預約好病房……”
邵冬連連點頭,“麻煩衛先生了……”
“衛先生在你睡着的時候打過電話,讓我轉告你錢不是問題,目前以邵白先生的身體為重。”
這話正是邵冬想的,就算賣了房子他也得把老爸救活,人生兩只手,只要肯做怎麽都能活下去,大不了再和以前一樣,父子倆擠在一間平房裏。
錢予長見邵冬連連點頭,笑着說:“你去吃飯。”
“這太麻煩你了。”
“你應該知道衛先生的脾氣。”
邵冬道了謝,卻沒急着去吃飯,站在監護室的大玻璃窗前,室內的狀況一覽無遺。他的父親躺在那裏,渾身擦滿了管子,只能靠屏幕上的波動線證明這人還活着。
看着邵冬的背影,錢予長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據張司機的可靠情報,衛先生和這小胖子有了一腿,簡直是颠覆了他的世界觀。
可衛先生竟然真的讓他過來幫着處理邵家的事,還讓他在醫院留守,這麽做是不是還有其他的隐情。
他來之前再次确認邵冬的背景,清清白白一孩子,在學校裏公認的有才能,只要沒有人從中作梗,将被保送到中音就讀研究生,只是這件事學校還沒有放出風聲,估計也是想保護邵冬。
就算邵冬有才能,錢予長也想不通,衛先生身邊來來去去那麽多人,各個都是出挑的,怎麽就能看上一個胖子?退一萬步說,衛先生真要為了公司,也不需要犧牲色相去簽藝人!
……
衛辰再次過來的時,已經是邵白轉入湖區醫院的事。專家會診之後,确定邵白病情在好轉,只要護理得當,邵白完全康複不成問題。
邵冬這些日子天天在醫院裏守着,忙前忙後,有時候都忘記吃飯,人看着瘦了一大圈,曾經的圓下巴露出一點點尖輪廓,眼睛也顯得更大了些。
張叔領着衛辰進入病房時,看到邵冬暗暗吃了一驚,邵冬只是瘦了這麽一點,怎麽給人的感覺變了許多?
邵冬見人來了,連忙起身讓座,端茶送水,忙活個不停。
衛辰照例端坐着,等人伺候,喝了茶,這才說:“病情穩定了?”
邵冬連連點頭:“醫生說過兩天就可以出特護室了,衛先生錢我還沒去取出來。”
衛辰伸手往前探,聲音離着有點遠,他皺了皺眉,“坐過來。”
邵冬屁颠颠地從櫃子裏掏出兩張存折,塞進衛辰的手裏,“衛先生,醫院離不開人,我先把存折抵在您這,等過段日子能離開人了我再去取。”
衛辰捏着手中的存折愣了下,長長薄薄的小本本,輕的毫無分量,隔着存折邵冬的手仍舊那麽溫暖、軟和。
“不急。”衛辰說完也沒講客氣,随手将存折塞進口袋裏。
幾個人坐着說了會話便離開了。
衛辰坐進車裏不知在想着什麽,錢予長和張叔對視一眼随即別開頭各自心如明鏡。
錢予長推了推眼鏡:“衛先生,以邵冬家的經紀狀況根本無法償還手術費和後期複建費用。邵白先生右腿腿骨粉碎性骨折,日後只怕會留下後遺症。我們想請邵白先生過來做音樂總監理論上行不通。”
衛辰挑眉:“哦?請他做音樂總監?”
錢予長納悶:“衛先生,邵白雖然沒有參與娛樂圈,但他和不少大型音樂工作室都有聯系,據我所知這幾年中不少歌手樂隊都得到過他的幫助。他只是不和經紀公司簽約,也許是不想被經紀公司約束,音樂人大多個性十足。”
衛辰掏出了存折,把玩着。
錢予長:“衛先生邵冬能力強,有培養的價值,現在是不是和可以談合約了。”
衛辰彈了彈存折,仍舊沒有回話。
張叔認認真真開着車,心說錢助理這次你就不開眼了吧,衛先生看中的也許不是邵冬的能力呢?
錢予長轉過頭看着後座的衛辰。他一直猶如衛辰的左膀右臂,多多少少能猜中衛辰的心思,可這次他似乎猜錯了。
衛辰并不是想要借着邵冬為跳板最終将邵白簽到公司,對公司簽下邵冬的事也不感興趣,那麽……
錢予長:“衛先生,邵冬對錢雖然不敏感,但挺機靈的。”
衛辰:“怎麽說?”
錢予長:“我在醫院那兩天,他旁敲側擊說了好幾次要還錢,卻從不把錢拿出來,衛先生一出面,存折都給了,我估計這就是他們家全部的身家了。”
衛辰嘴角勾勾,從來醫院就板着的臉此時完全柔和了下來,眉間帶有幾分惬意。
錢予長轉回身體,看了洋洋得意的張叔一眼,果然姜還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