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章節
起木桶斜着身卝子急急奔走了幾步。那卡在胯間的東西又拼了命地往下擠着,腹中一陣陣墜得厲害,後頭的隊伍又趕着,阿衛沒法停下來喘口氣。匆匆走了幾步後,手裏的木桶沉得再也抓不住了,阿衛一下停住腳步,撐在木桶上哈哧哈哧地喘着,還能感覺到堵在身後的硬卝梆卝梆的胎頭。後頭的奴卝隸見他歇了幾步,又催着說:“走了走了。”
阿衛又急匆匆抓卝住把手,一下用卝力提起桶來,他這一用卝力,腹中驟然一陣急墜,屁卝股裏夾卝着的東西一下被頂了出來。阿衛痛得大叫了一聲,臉上的汗珠顫卝動着掉下來。他手上脫力松開木桶,一下停住了腳步,這時身後的奴卝隸止不住腳,急急撞了上來。阿衛只怕摔着孩子,雙手亂揮要抓卝住什麽,好險那撞上來的奴卝隸眼疾手快,一把抓卝住阿衛的手,讓他直直跌坐在地上。那剛剛頂出來的東西立即被坐了回去,胯骨也被回頂的東西擠得再次撐開。阿衛兩眼一翻,當即昏死過去。
等再醒來的時候,腹痛不似之前那般亢卝奮了,股間的東西也不再墜得那麽厲害,阿衛強撐着力氣揉卝着肚子,又被人趕上場去,提着桶兩眼一昏,跟着一個奴卝隸走了進去,便弄錯了順序。
因而他那孩子本就要出生了,又生生被頂了回去,這下他現在虛弱得連話也說不出來,還怎麽再把孩子生下來?
那婆子聽了又說:“頭胎吧?”
阿衛點不出頭來,司拓替他給點了。婆子看看司拓,又看看阿衛,忽然說道:“膽子好大!”便伸手在阿衛肚上揉卝着,說,“沒事,很快就下來了,頭胎嘛。”她說着說着,卻停下手來,又在阿衛腹上按按卝壓壓,痛得阿衛直張嘴喘氣,冷汗直冒。
司拓又叫着:“阿婆!你輕一點!”
那婆子收回手去,狐疑地盯着司拓,又問他:“是你的孩子嗎?真是你的孩子嗎?”
6.
司拓急得頭上冒煙,叫着:“是誰的又有什麽關系!他要死了啊!”
婆子卻直搖頭,說:“不行不行,我要去找丹魏大人過來,我不敢接,不敢接!”說着就要擡腿跑了。好險被小鹿阿爸一把按住,對着婆子一通哇啦亂叫,那婆子也用朔語回應着,兩人的口氣十分着急。
司拓只是懊惱自己當初為何不再學一些朔語,只會簡單的“吃飯”、“睡覺”之類的詞便覺滿足,大概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這樣一天。此刻阿衛的肚子又發硬起來,比常人足月還要大上一倍的肚腹高高地挺立着。他抓着司拓的手,咬住牙關,滿是沙啞地大叫了一聲,脊背直直離開地面又瞬間砸了回去,惹得肚腹也劇烈顫抖起來,汗珠更是嗒嗒掉個不停。
那婆子見狀,便只得先給阿衛接生,見司拓的手還放在阿衛腹上,她忙把司拓的手拉開,叫着:“壓不得壓不得!要讓他自己生出來!”
司拓被他的叫聲揪得心裏發痛,便讓阿衛咬着布團,也免得他傷着自己。兩人沒說上幾句話,阿衛的陣痛發作得很急,又咬着布條唔唔地叫着,額上的頭發濕了一層又一層。婆子抓着阿衛雙腿,使勁向外掰去,還不停叫着阿衛用力。
司拓見阿衛喘了喘氣,忽然閉起眼睛在喉嚨裏嗯嗯地哼叫着,雙手扯着自己解開的衣裳,一團一團地揉得緊巴。他肥大的肚子也高高鼓動着,和阿衛瘦弱的身軀絲毫不相稱,更似寄生在他體內,竭力吸走他一絲一毫的精氣。
他已經被陣痛折磨得太久。昨晚司拓走後,阿衛感覺到自己的肚子硬得快要裂開。這時族人還未回來,他獨自一人躺在黑暗的角落裏,架着腿一陣一陣地挺着肚子,試圖把胎兒往下推着。可是腹部的傷痛讓阿衛只要稍稍用力便抽痛得連心口都微微發痛。他便在這一片幽暗裏嘶啞地呻卝吟着,幾度昏睡過去,又被外頭的笑聲和歡叫聲吵醒。阿衛這時渾身發着冷,可衣服頭發都被汗水浸濕了,身上幾乎沒有半點力氣,只能張着嘴一喘一喘着,肚裏的動靜也弱了下去。
這會兒酒宴結束,打掃完畢的奴隸們都回來了。小鹿阿爸給阿衛喂了口水,叫叫阿衛的名字,阿衛只低聲哼着說不出話來。小鹿阿爸知道阿衛發燒了,就把帕子打濕蓋在阿衛額頭上,又搬來好幾床被子把阿衛捂得結結實實。他也不知道阿衛給人踢了,只以為他早早地回來了,見阿衛睡去便不再打擾。
夜深的時候,阿衛被肚裏的東西頂得痛醒過來,這時手邊不見絲毫光線,營裏充滿了腐臭味和此起彼伏的鼾聲。阿衛喘着氣,痛苦地揉着發硬的肚皮,只盼着黎明快些來啊,等他再醒來的時候孩子已經躺在他腿間大哭了。腹痛到極致時,他緊緊咬住被子,雙手使勁掰住大腿根部,“嗯、嗯”地悶叫着,使勁推着卡在胯間的東西。盡管大腿根發了瘋似的抖着,可那東西一點墜下去的意思都沒有,卡在胯裏讓阿衛合不攏腿,又不住地因為陣痛絞緊了身體。
在一片無止盡的黑暗中,阿衛忽然無聲地哭了出來,眼淚在不住地淌着,身體也在不停地發顫,可他竟然哭不出聲來,把屈辱和痛苦都咽進了喉嚨裏,一聲也沒能哭出來。
他看着一片漆黑的周圍,心裏始終盤旋着一個念頭:為什麽連月神都不來幫助他,要把他丢在這無盡的黑暗中受盡苦楚?難道就連神靈也已經抛棄他了嗎?
阿衛在絕望和淚水中閉起了眼睛。
大概神靈也已經厭惡他這具肮髒的身軀了……
司拓見阿衛呼哧呼哧地喘着氣,忽又嗯嗯憋住聲響,繃緊了肚皮甚至都能看出肚子在不停發硬。阿衛的膝頭一直打着顫,眼裏的淚水和頸上的汗水一道滾落下去打在他的發上,雖然肚皮也在一陣一陣規律地收縮着,但肚子卻還是高高地聳着,絲毫沒有下去的意思。
司拓這下急了,他一直未見阿衛破水,說明孩子還未下來,他這樣用力下去,恐怕力竭也生不出來。司拓忽一把推開那婆子,大聲吼道:“你會不會接生!他羊水還沒有破怎麽生得出來!這樣用力只會死得更快啊!你要害死他嗎!”
那婆子被他推得哎喲哎喲着爬不起來,被小鹿阿爸扶起後,便指着司拓罵道:“你懂啥!我老婆子懂的比你多多呢!我吃過的鹽比你殺過的人還多!你叫啥叫!”
司拓急得兩眼都要冒煙,看看阿衛又看看婆子,險些便要哭出來了。婆子也氣性頗大,道:“休息一下!等會兒再接!這頭胎本就下來得慢,又是多胎。我說了不接不接,你們偏要我接,現下又來罵我!我才不讓你們瞎使喚!”
司拓兩眼發紅地看着阿衛,看他半睜着眼睛氣息微弱的模樣,眼中竟慢慢溢出淚水。
阿衛半睜着眼睛,不知在望向哪裏,忽然他抓住司拓的手,虛弱地叫着:“司拓大人……司拓大人……”
司拓急忙應着:“我在這裏!你要說什麽?”
阿衛低聲說着:“等我、生完孩子,求你……把我的孩子藏起來……”
司拓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他:“什麽?”
阿衛喘着氣,竭力道:“藏起來……把我的孩子、藏起來……”
司拓一時有些語塞,哭笑不得地問他:“為什麽?你養着你的孩子,這樣不好嗎?我還以為,你會叫我帶你逃跑呢……”
他最後一句,說得似笑非笑,滿滿都是傷懷。
阿衛卻搖了搖頭,眼裏掉出淚珠,想要說話卻越喘越急,顯然又要發作了。那婆子生了一會兒悶氣,這會兒又道:“你把他扶起來,時候差不多了!小娃娃,總是好哭!”
司拓與小鹿阿爸一同把阿衛扶起來,婆子撐開阿衛的雙腿,讓他的大腿抵在腹底。不等婆子說話,阿衛只覺腹底有一股強烈的墜感,在胯間卡住已久的東西似乎有些松動。他立即憋住了勁,漲紅了臉色慢慢低下頭去,聽着那婆子說“好、好”,腹中的墜感也越來越強了。
“嗯--”
眼看他的臉色從漲紅變作慘白,那婆子便說:“好了好了,休息一下。”
阿衛喘着氣,目光迷離地打着轉,這才發現自己緊緊攥着司拓的手。阿衛便要收回手去,反被司拓一把抓住。阿衛悄悄看了他一眼,忽覺得司拓長得好生好看,一雙眸子仿若天邊辰星。
又一輪陣痛過後,阿衛的産程依舊沒有進展。司拓急得直冒煙,又說要出去找口熱湯給阿衛喝了。阿衛等司拓走後,忽然問那婆子:“婆婆,我的孩子、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