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節
朔語詞彙,可偏偏沒有“要生了”這一句。他急中生智下指指阿衛的肚子,做了一個掏出的動作,又做了一個抱着襁褓輕輕搖晃的動作,重複了兩回。這時小鹿忽然說:“寶寶,要出來了。”
司拓沒聽懂後半句,但前半句的“寶寶”和望語裏的“寶貝”是十分相似的,他便立即點起頭來,說着:“阿衛,寶寶。”又做了雙手掏出與搖晃襁褓的動作。
小鹿阿爸這才明白過來,一下跑出屋去,哇哩哇啦地在外頭大叫着。司拓便去解開阿衛的裹褲,看見上頭竟然血跡斑斑,還沾滿了濕漉的黏液,恐怕是昨晚傷到了內裏。他又解開阿衛的衣裳,露出他滾圓的肚皮,便見上頭盡是青筋紅痕,還有幾小處的淤青,最嚴重的便是腹頂有一處黑得發紫的瘀傷。
司拓忽然心頭一緊,一股悲憤與哀痛之情迅速纏繞上升,滿滿就要溢出胸口一般。當年他殓屍時,便是将這樣一具滿是傷痕的屍體慢慢推入土中,再用手中一抔抔黃土将他淹沒。司拓緊緊握住雙拳,拳間咯咯作響,等聽到阿衛的咳嗽聲時,他的神智才稍微清醒過來。
司拓将阿衛的衣裳蓋好,輕聲說道:“你的孩子就要出生了。但是是早産,以後要好好費心養着。說起來我也是早産兒,你看,我現在的身體多健壯!”他拍拍自己的胸膛,一雙精光熠熠的眼睛被昏暗的日光照得清亮。
5.
阿衛卻似不關心這個,他輕輕抓卝住司拓的衣袖,喉卝嚨裏喘着粗氣,細若蚊蠅地說着:“我能不能……求你一個事情。”
司拓握住他的手,并未立即答應,只說:“等你生完孩子再說吧。”
阿衛卻極力地搖起頭來,大咳了幾聲,頓時牽連了腹部的傷痛,肚腹開始劇烈地抽痛起來。司拓急忙替他順着氣,安撫道:“你別着急,沒事的,會沒事的。”
阿衛急急卝喘了兩口,抓卝住司拓滿是粗繭的大手正要說話,卻忽然激烈地挺卝起肚腹,口卝中發出呃呃的瘆人的響動,雙卝腿高高架起,将陣痛不休的肚腹夾在大卝腿之間。司拓一直撫着阿衛的額頭,低聲急促地說着:“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
阿衛又重重地倒回褥鋪裏,司拓看了一眼,只發現有更多的血湧了出來,就連羊卝水也沒有破。這時小鹿阿爸趕回來,哇啦哇啦地說了一陣,卻只帶來一個顫顫巍巍的老婆子。司拓也不管他在說什麽,總歸是阿衛昨晚得罪了人,現在是沒什麽人願意來幫他。而這個婆子卻是經驗豐富的老人,接生過好幾次胎。
她先問阿衛:“是什麽時候開始痛的?”
阿衛便要用朔語答她,卻偏偏結巴得緊,痛得半個字也掉不出來。司拓急得滿頭大汗,不停用望語叫道:“他說朔語會結巴!現在太痛了!說不出來的!他會結巴!說不出來的!說望語!望語!”
如此重複了好幾遍,生怕那婆子會聽不懂。哪知那婆子忽然擡手做安撫狀,用流利的望語說道:“好啦好啦,先不要着急。我問你,是什麽時候開始痛的?”
阿衛吐了口氣,這才慢慢地說道:“昨天……早上……”
司拓只以為他是昨晚被古統領踢了一腳才動了胎,哪知是昨天早上便開始了。他更不知阿衛提水做飯忙碌了一天,盡管盡力逃開了重活,還去馬廄裏躲了一陣。但那時腹中的陣痛便發作得很是厲害,還總有些濕答答的黏卝液從屁卝股裏流卝出來。
他在馬廄裏痛得蹲了很久,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快要墜出來了,扒着馬槽邊的杆子嗯嗯叫了好一陣,大卝腿越張越大,那東西也墜得越來越厲害。臉上的汗迷進眼睛裏,阿衛擡手擦了擦,呼呼地喘了喘,這時肚子跟抽筋似的死死地往下拽着。他頓時嗯哼起來,抱着肚子慢慢坐在幹草堆裏,忽然往前挺卝起肚皮,喉卝嚨裏唔唔地悶着,兩只手使勁扒着手邊的欄杆,摳出好幾條木屑來。
等緩過這一陣,阿衛喘着氣,一手抓着欄杆一手在肚皮上使勁揉卝着搓卝着,頭上的汗一陣陣地澆下來。背上也早就浸卝濕卝了,破布衣裳幹了又濕濕卝了又幹,冰冰涼涼地黏在身上。阿衛在地上坐了一陣,實在困極了,迷蒙着眼睛快要睡着的時候,卻被人發現給叫去撿柴火。
他哎哎地應着,胡亂擦了擦汗,捧着肚子慢慢爬起來。他撐起腰來剛剛把肚皮一挺,這肥卝大的肚子忽然一顫,奮力地往下一擠,阿衛的肚子一下變了形狀,下垂的腹底扯着阿衛的腰往下彎着,墜得跟随時就要生出來似的。那時阿衛就發覺那東西已經卡進他的胯間,擠得他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直,只得彎着腰托着肚子,搬了一會兒木柴,又忍不住把兩手按在膝蓋上,看着地面就想把腿岔開蹲下去,嗯嗯叫着使勁。
他搬了一陣,實在熬不住了,蹲在地上把身卝子斜靠在木樁上喘了喘氣,搓了搓肚皮,這肚子就興卝奮地發硬卝起來。阿衛“哎、哎”地叫着喘着,“嗯--!”地一聲閉緊了眼睛推着肚子往下走。那東西也立即擠進他的屁卝股裏,痛得阿衛“嗯哼、嗯哼”叫了起來。
阿衛感覺它差不多要出來了,喘着氣擡頭找了找,就躲到木柴堆後頭,這時那東西拼了命地要擠出來,墜得阿衛的屁卝股快夾不住它了。阿衛也來不及解卝開褲子,又被肚子擠得實在坐不下去,就随手撿了根木屑塞在嘴裏,按着壓得結實的柴堆跨開腿來。
這肚子似乎就在等着這一刻,立即發了瘋似的發硬卝起來,阿衛死死咬着木屑,一邊使勁跨開腿,兩手後撐在柴堆上,“嗯--嗯--”地壓着聲音,任由肚子拼了命地往下墜着,身下的黏卝液滴滴答答地流卝出來,順着他的大卝腿卝根往下卝流着,兩個膝頭更是打顫不停。
這時天就要黑了,大營那頭人聲鼎沸,歡呼聲一陣一陣地傳來。
大概是神子回來了……阿衛喘着氣抽空想着。
他打算再用卝力一次,伸手摸了摸腹底,過卝度下垂的肚皮裏有一個硬卝梆卝梆的東西,擠得他的家夥都快藏到屁卝股裏去了。他輕輕地按了按,頓時“嗯--!”地叫了出來,按着膝蓋,上半身到大卝腿在不住地上下頂動着,使勁晃着屁卝股,感覺後頭那個洞好像被擠開了。
他縮了縮肌肉,這時屁卝股裏已經夾得很厲害了,應該是被撐開而沒法收縮。阿衛就要趁着這次把頭一次推出來。于是他又繃緊了力氣,雙卝腿愈加努力地打開,肚子一點一點地朝下沉去。從側面來看,他渾卝圓的肚子在不停地收着繃着,扯動着阿衛被繃緊的麻布衣裳,也正在努力地擠着裏頭那個家夥。
在一片凄涼的夜色中,阿衛忽然覺得有什麽熱卝乎卝乎、濕卝漉卝漉的東西頂出了自己的屁卝股,他啊地低叫了一聲,眼中霎時溢滿了熱淚。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就要出生了,阿衛哈着氣,身軀愈發卝顫卝抖得厲害,遠方的呼聲也慢慢蕩開了,這時忽有一個刺耳尖銳的聲音傳來--“誰在裏面!是誰!”。
阿衛一驚,慌慌張張地想要站起來,可是腿張得太開,腿肚子壓得也發酸了,讓他一下沒能直起身來。這時那人也已經繞進來,看見阿衛的模樣便叫罵了聲:“好啊在這裏偷懶!”阿衛見是奴卝隸長,慌亂地想要解釋,可他結巴的話還沒說出來,那奴卝隸長已經扭過他的耳朵,把他從柴堆裏拖了出來。阿衛使勁掙脫尖卝叫着,股間的東西夾得他根本無法正常走路,他一下摔在地上,捧着肚子低低地叫了起來。
那奴卝隸長又罵了他一頓,抓起阿衛的後領拖着拽着他,阿衛又哭又叫,使勁張大了嘴叫着:“我、我、我要、我要……”他說不出話來,也沒有力氣反卝抗,奴卝隸長也拖不動他,把他丢在地上,對着阿衛的腰背狠狠踢了幾腳。
這時大營那邊的歡呼聲忽然溢了出來,呼叫着神子的慶賀聲傳徹四野,月神的光芒又一天照耀着這片喜悅和光芒包圍的土地。
傳遞菜肴的奴卝隸排成隊伍匆匆地從阿衛身旁走過,隊伍裏有人偷偷看了倒在地上的阿衛一眼,便被奴卝隸長一通叫罵。最後一隊過來的是傳卝送酒碗的奴卝隸,每個人都提着沉甸甸的木桶。奴卝隸長把後半截隊伍攔下,換下隊頭的奴卝隸,要阿衛補上,說是前後追趕着,看他能逃到哪裏去偷懶。他又踢打着阿衛,呵斥他快點趕上去。
阿衛掙紮着爬起來,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