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白墨的大問題
蘇長安的這一吐,直吐得昏天黑地日月無光。
他每吐過一茬,一轉頭看到身後杵着的帥哥,立刻又是一陣翻江倒海,只好撲回廁所抱着馬桶繼續吐。
好不容易覺得自己能克服小帥哥的形象了,又瞄到了馬桶裏還來不及沖下去的穢物,沒辦法,又是一陣大嘔特嘔。
等蘇長安終于吐得覺得一輩子都不想吐了,他的臉已經白的像剛才那個人影一樣了,反觀帥哥,一張臉黑得堪比窗外的濃重黑夜。
蘇長安捂着如同經歷了“三光”一樣的胃,挪了半天,好不容易走出了衛生間,大帥哥正直挺挺地站在客廳裏,一雙眼睛裏一點情緒都沒有,冷漠地盯着自己。
蘇長安覺得他應該說點什麽,但是還沒等他想到怎麽開場,就發現自家的客廳裏居然幹幹淨淨!
當然,應該碎掉了的茶幾,各種杯盞,冒着白煙的家電是絕對沒救了,該怎麽狼藉就怎麽狼藉,但是,剛才如同屠宰場一樣的遍地碎肉膿水消失得一幹二淨!
“這……這這這……”蘇長安指着自家客廳結巴。
“消失了,它們已經死透了,屍體不會留在人間。”帥哥冷淡地說。
蘇長安轉頭一看,帥哥帥得驚天動地,身上的穢物也消失的一幹二淨了。
蘇長安又有點兒犯惡心了。
剛才的一幕幕,要讓蘇長安瞬間消化掉,幾乎是不可能的。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廳,不複存在的落地窗,和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大帥哥,蘇長安腦袋一片空白。
“提問。”帥哥發話了。
蘇長安心想你當我不想提問啊,但是我要提問你好歹也給點時間讓我緩緩吧,我現在一腦袋的官司你嫌不夠亂還是咋地!?
“你是誰,那些東西是什麽,我的客廳誰負責賠?暫時就這三個問題。”這是蘇長安戰戰兢兢檢查了沙發,确定沒有髒東西,呆坐了快一個小時才總結出來的問題。
在這期間,那位大帥哥就站在沙發前面,連臉上的表情都沒帶變一下。
蘇長安很想上手摸那帥哥一把,因為他覺得這位壓根不是人,是神!
“我叫白墨,是一把‘刃’,剛才那些東西叫做蝕蟲,他們會吞噬魂魄,清除蝕蟲是‘刃’的工作。你的客廳我不知道誰會賠償,但是你放心,很快你就不住在這裏了。”帥哥幾乎立刻就回答道。
蘇長安“哦”了一聲,居然就沒了下文,過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說:“那個,白墨,你別站着了,坐下吧,沙發沒有壞。”
如果白墨大帥哥不是已經面癱很多年,此時他表情一定很精彩。今天一早接到老大的通知,給自己配了一個新的“眼”,白墨很強硬的拒絕了。兩人僵持不下,最後老大讓了一步,讓白墨晚上先到那個“眼”家裏出任務。
因為一只“眼”的覺醒,就如同一枚好好的雞蛋被敲了條縫,裏面的氣味會散出來,惹來一大群蒼蠅蚊子。
白墨很不情願的來了,他知道一個新覺醒的“眼”在第一次看到蝕蟲以及“刃”和蝕蟲的戰争之後是怎樣的狀況,他寧願只身面對一百只看不見的蝕蟲,也不想來為一個這樣的“眼”做解釋說明工作。
然而面前的這只“眼”很不一樣,沒有過多的問題,不會大哭大鬧,比起關系自己的生命安全,更加關心客廳的幹淨衛生。就連面對戰争的态度都不一樣,別人驚慌害怕掉眼淚,他倒好,戰争的過程中很鎮靜,完事了居然吐了快三個鐘頭。
此時的白墨,對眼前的“眼”稍微多了一些欽佩之意,光是這一份鎮定,在人類中就是少有。
很久很久以後白墨在驚覺蘇長安這時的鎮靜真的不是因為他膽子大或是素質好,只不過是因為他神經太粗反射弧太長,外加吐了3個小時,實在木有力氣哭喊加十萬個為什麽了。
只是等白墨想明白的時候,時光已經如肉包子打狗一樣一去不返了。
蘇長安就和白墨大眼瞪小眼,在沙發上枯坐。白墨本來就是随時随地放空的人絲毫沒有不适,蘇長安因為整晚太過震驚短時間內無法魂魄歸體,于是這一夜,兩個人非常和諧地對坐到天明。
白墨在天際泛白的時候終于停止了放空,身邊的蘇長安還是一副呆滞樣,白墨看在他不問問題不慘叫的份上,決定跟他說話好脾氣一點。
“你打算坐到什麽時候?去換衣服,跟我走。”白墨說。
蘇長安的眼中終于恢複焦距,呆呆地問:“走?到哪裏去?”
“從今天開始你要住到總部去,你住在這裏,每天晚上都會有蝕蟲襲擊你。”
“神馬?!”蘇長安無法淡定了,每天都要這樣惡心一遍還了得?!于是蘇長安一個打挺從沙發上躍了起來,對着白墨嚷嚷道:“你就坐在這裏不要走啊,我立刻去換衣服,一分鐘,你不要走啊!!”
白墨眼看着蘇長安旋風一樣刮進了卧室,心想你還真的不問問題就幹脆地跟我走麽?額,這樣也好,不問問題好啊……
這邊兩人毫無壓力,但是城市另一個角落,并不起眼但是很大的一間別墅裏,十幾個人擠在一間辦公室外面探頭探腦,如同在聽人家新婚之夜的牆角,滿臉躍躍欲試的表情顯得既喜慶又下流。辦公室裏,穆升扯松了制服的領口,虛弱地問藍羯:“你說,他倆就在沙發上坐了一夜。”
藍羯的腿也軟了,一邊點頭一邊瀑布汗。穆升老大雖然把他和小小叫回來了,但是白墨在蘇長安家呆的時間突破了歷史性的三個小時了還沒有任何消息,穆升不放心,心想別是白墨把人家打死了正在想辦法毀屍滅跡,于是就又叫藍羯去探探情況。
結果,藍羯就在之前他盯梢的地點,看到了白墨和蘇長安一人坐在沙發的一端執手相望、無語凝咽的場景。
當然,執手啥的是藍羯自己腦內的,但是那位是白墨啊,是超級冰山冷淡,稍微有點火大就轉臉走人,觸到他的雷點上手就打毫不手軟的白墨啊。
在他們這個組織裏,白墨是特別的,這個家夥自帶正壓,神鬼勿近,一副冷漠的面孔能凍死人。自從五年前開始,就再也沒有人能和白墨在沒有任務的情況下同處一室超過一個鐘頭。
可是這樣的白墨,居然和那個二貨“眼”相安無事的對坐了一整夜!!!整個組織沸騰了!!
“而且,就我觀察的那段時間,那個‘眼’幾乎沒有問什麽問題,白墨也沒說幾句話,然後他們一起坐着,天快亮的時候,白墨說了一句話,似乎是讓‘眼’跟他會總部,然後那個‘眼’就很幹脆地開始收拾東西,然後我就趕緊回來了。白墨帶着‘眼’,要走正常的途徑回來,會花費更長時間,但是現在差不多也快到了。”藍羯一口氣說完,停下來喝了口水。
“話說,老大,我真的覺得很驚悚,你不知道,我和小小跟着那個‘眼’七天,他絕對就是一極品二貨。當時你要把白墨配給他,我和小小真是擔心。不過看現在的情況,似乎是一個鍋配一個蓋啊……”
穆升在緩過那一時的震驚之後,猛的覺得自己太英明了,太偉岸了,居然會想到把蘇長安配給白墨做“眼”!穆升越想越激動,他在某一瞬間深深的覺得,接收這只“眼”可能不是一個虧本生意,雖然二十五歲覺醒的“眼”需要組織花費更多的時間和精力,以及更多的金錢去培養,前期的适應工作也會面臨更多的困難,但是如果這只“眼”能夠和白墨搭檔成功,那麽就等于把一把最好的“刃”挽救了回來。畢竟,五年了,如果再沒有能夠與之搭配的“眼”出現,白墨這柄史上最強的“刃”能力會漸漸消亡,直至再也無法召喚出驅魔之刃。
穆升越想,越覺得太可行了,太完美了,自己真是一個天才!想到得意處仰天長笑,破鑼嗓子驚得門外一衆聽牆角的落荒而逃,方圓五百米蟲鳥勿近。
正得意到最高點,通話器紅燈一閃,男子的聲音響起:“長官,白墨和新來的‘眼’進入基地監控範圍,預計10分鐘後到達。”
穆升一下子跳了起來,說:“快快,叫各部門注意迎接新同事,喬,你去特別通知青青,把她那些詭異的書收起來,不要丢的滿客廳都是,通知李晏,把大黑和二黑拴好,叫連夙換一件正常的衣服。”
“是。”喬說道。其實,他內心默默的吐槽,就算你叫他們一時收拾,難道還能一輩子藏着掖着,既然是要住在一起的新同事,遲早有一天,他一定會被青青灌輸淫穢世界觀,會被大黑二黑撲到,會被連夙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