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投奔
穆木靠着牆壁喘息,心髒跳的飛快,一想到洛桑站在家門口看他跑遠的痛苦眼神,穆木心裏不免有些複雜起來。
洛林冷靜的等穆木平複下氣息,這才問他:“發生什麽事情了?”
随後進屋的文森特斯見屋內有點暗了,于是拿出油燈點燃放在地上,然後走到洛林身邊挽住了他的胳膊,又焦急又忐忑的看着穆木。
穆木本不想投奔洛林和文森特斯的,但除了他們兩個他在這裏就沒有其他認識的人了,害怕之下他只能做出這樣無奈的選擇。
無親無故,只能寄人籬下原來是這樣的可悲又可憐,穆木突然覺得很心酸,他的家人、朋友都在地球,而他卻在這裏。
穆木平穩了呼吸,這才正色對洛林和文森特斯說道:“我懷疑洛桑想殺了我。”
想了想,穆木又改口:“說殺不太正确,他應該是想吃了我。”
洛林依舊平靜,而文森特斯則把他挽的更緊了,只見穆木解着他脖子上的黑色衣帶,然後撥開幹掉的草藥給洛林和文森特斯看他脖子上的傷口。
“這個就是他今天早上咬的,還好他沒有咬到動脈,否則我這會興許已經死了。”穆木給他們兩個看洛桑想吃了他的證據。
文森特斯在看到穆木傷口的瞬間就因太過錯愕而掉淚了,穆木的脖子上有着兩個頗大的血洞,血洞周圍紅腫了一圈,中間則是黑黑的血痂,一看就是被某種大型野獸的獠牙給咬了。
比起文森特斯的震驚,洛林要冷靜的多,他吩咐文森特斯:“文文,去把你的藥箱拿來。”
當時條件有限,洛桑只給穆木的傷口做了簡單的處理,這樣容易發炎感染。
文森特斯回過神來趕緊去拿藥箱了,洛林則去打了一盆清水,穆木見屋裏沒有椅子便靠着牆坐下,他覺得累。
很快文森特斯和洛林相繼回來了,文森特斯用幹淨的紗布沾了水給穆木清理傷口,一邊清理一邊嗚咽。
“對不起……”文森特斯從來沒有這麽愧疚過,“我不知道洛桑會這樣咬你。”
穆木歪着脖子淡淡說道:“他以前就有咬我的毛病了,只不過都咬的很輕,只有這次咬的狠。”
穆木怕就怕在以後洛桑還這樣咬他,太疼了,他的身體也吃不消,今天他流的血起碼可以去獻血站捐兩次,長期下去他就算不死也得被洛桑吸成人幹。
洛林在空曠的屋裏踱步,他問穆木:“你們離開的這8天裏發生了什麽?”
洛林覺得洛桑被獸性侵蝕的太快了,不正常。
穆木的表情頓時不自然的,他覺得導火線應該是他給洛桑下毒,導致洛桑變得異常虛弱,然後他體內似乎有什麽東西趁着他的虛弱跑出來了。
是老實說?還是撒謊?穆木思量着。
洛林做了十幾年酋長的人還看不出穆木有古怪?他沉聲說道:“你最好把前因後果說清楚,否則我們不好處理,這對洛桑和你來說都不是好事。”
穆木覺得洛林說的有道理,但讓他一點不差的把事情說完整是不可能的,于是他有所隐瞞的說道:“其實8天前洛桑病了,然後身體變得很虛弱,那一天他的眼睛變成了血紅色,也試圖咬斷我的脖子,之後……額,他就暈了。”
“病了?”文森特斯和洛林面面相觑,都知道穆木在說謊,洛桑從小到大就沒生過病,甚至幾乎沒受過傷,以他那過分強悍的體質不可能說病就病。
文森特斯看着洛林,想說些什麽,洛林對他做了個安靜的手勢,接着問穆木:“你是說他的眼睛變成了血紅色?”
“嗯。”穆木點頭,補充道:“他剛才左眼也變成了紅色,我大叫了他一聲他就恢複了正常,但我不敢再呆在他身邊了,就過來找你們。”
穆木更怕的是他在睡覺的時候洛桑發狂,他可不想在睡夢中稀裏糊塗的死了。
洛林大致弄明白了,他并沒有深究洛桑變虛弱的原因,事實上他猜到了,9天前穆木曾跟着文森特斯去他家,大概是在藥房裏弄到了毒藥給洛桑吃了,除此之外洛林想不到還有其他的方法能讓洛桑虛弱。
“既然如此,你暫時跟我們住在一起,只是我們的房子還沒有建好,原來的家具也沒有搬過來,所以這幾天你先委屈一下。”洛林說完對正在給穆木上藥的文森特斯說:“文文,你待會去菲利普那邊買點菜做飯給穆木吃,我去找洛桑談談。”
文森特斯點頭,洛林便出去了,空曠的屋內只剩下他和穆木兩人。
文森特斯默默的給穆木上藥,他已經止了眼淚,但眼睛還是紅的,神情也很低落。
等替穆木纏好了繃帶,文森特斯突然給了穆木一個擁抱:“真的很對不起!”
穆木皺起了眉頭,被其他男人這樣抱着讓他覺得很不自在,于是他輕輕推開文森特斯,無奈的低聲嘆氣:“事到如今還有什麽可說的,你若真覺得對不起我,就不要再讓洛桑接近我了。”
這是跟洛桑斷絕關系的好機會,穆木是不恨洛桑了,但依舊不願意跟他在一起,別說什麽還可以做朋友,扯淡,若能離開洛桑穆木只願這輩子都不再見他,省的徒增傷感。
文森特斯不說話了,穆木見他沉默下來,不由得冷笑,說什麽對不起,到頭來還是為洛桑想得多,罷了,他是生洛桑的人,不偏心才是無情。
過了許久,文森特斯才含着期盼懇求穆木:“洛桑會好過來的,等他好了,你能再給他一次機會嗎?”
穆木反問他:“你覺得有可能嗎?”
文森特斯也知道在穆木經歷了這一切之後還提出這樣的要求太強人所難,他于是又低落下來,繼而故作輕松的問穆木:“餓了吧?叔叔現在要去菲利普家向他買點菜,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聽到菲利普的名字,憤怒的火焰在穆木的眼底一閃而過,他想了想,點頭了,“好。”
于是文森特斯拿了油燈帶着穆木往黑暗的外頭走,經過一堆木材旁邊時,穆木故意落後文森特斯幾步,趁着他不注意撿起地上的一根木棍藏在身後,小心的注意着角度不讓文森特斯發現他握在手中的棍子。
今晚有雲,血月沒有露出來,導致夜更加的黑了,文森特斯手上抓着的油燈在穆木看來古老又昏暗,只能照亮兩人周邊三米,只有腳步聲的氣氛很容易讓人背後發涼。
好在穆木在密林裏游蕩的那一個星期把膽子給練出來了,倒不是很怕黑。
在黑暗中走了兩三分鐘便到了菲利普的家,文森特斯一手抓着油燈一手敲門,隔着門喊:“菲利普,我是文森特斯,想找你買點菜,能開下門嗎?”
門很快就開了,穿着随便、長發淩亂的菲利普出現在兩人面前,文森特斯對菲利普友善一笑,剛要說話,就看見穆木氣勢洶洶的從他身後走出來,兩手抓着木棍像打棒球一樣大力揮舞着砸到菲利普腦袋上,瘦弱的菲利普立即被穆木給打倒在地,不過并沒有暈,而是坐在地上摸着自己的後腦勺,張着嘴驚懼的昂頭看着握着棍子的穆木。
“兒婿!你幹什麽!”文森特斯被這突然的變動給驚呆了,因為他也被穆木狠狠打過,所以第一個反應是靠牆蹲下縮成一團,兩手抱着腦袋護着自己。
穆木居高臨下的看着跌坐在地上的菲利普,勾起嘴角發出一聲冷笑,像個混混似的握着棍子輕輕拍着自己的手心,冷冷說道:“這是你欠我的,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天是你把我給弄暈了,若有下次,可不是給你一棍這麽簡單了,聽到了嗎?”
菲利普連連點頭,穆木看他一副窩囊的模樣,量他也不敢弄倒他第二次,這才把手中的木棍給扔外頭去了。
文森特斯看穆木扔了棍子,這才畏畏縮縮的從地上起來,他先去看了下菲利普的腦袋,他的頭皮破了并出了點血,只是小傷,文森特斯這才略放心了幾分。
被穆木這麽一弄,文森特斯哪裏還有臉向菲利普買菜,他掏出帶來的三顆彩色珍珠放到菲利普手上,給他賠禮道歉:“對不起啊,我兒婿脾氣有點爆,這錢你拿着,回頭我再讓洛桑給你打幾頭獵物,希望你能多擔待。”
菲利普清楚穆木打他是因為那天他把他給弄暈了,也不怪人家心裏不舒服找上門來,他慢慢從地上起來,示意文森特斯跟他去廚房。
文森特斯哪裏好意思,倒是穆木跟着菲利普去了,一邊走一邊看菲利普的家,感嘆建的真是又漂亮又舒适,簡直不像是外表邋遢的菲利普建出來的。
其實菲利普挺有藝術天分的,他自小遭人看不起,成天縮在家裏沒事幹,就拿着筆坐在窗邊畫風景、房屋、人,久了便練出了一手好畫工,在房屋設計上也頗有見解,當初建這屋子是想告訴部落裏的人他會努力給自己的伴侶最舒适的生活,然而并沒有什麽用,天生發育不良這點就直接把他給打入地獄了。
菲利普帶着穆木去了廚房,拿出一個菜筐讓穆木自己選,穆木想到剛才文森特斯給菲利普錢了,于是拿了菜筐大大方方的在分類整齊的衆多菜筐裏挑選起來,因為不懂菜的品種,所以每種都拿了一點,直到把整個菜筐塞滿。
挑好了菜,穆木回頭,看到菲利普站在牆邊安安靜靜的看他,灰白色的頭發蓋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張有些蛻皮的嘴唇,這形象一看就是重度自閉的宅男。
穆木拖着菜筐走到菲利普身邊,菲利普縮了縮身子,像老鼠見了貓似的,穆木哼哼了一聲,警告:“咱們兩清了,以後少靠近我。”
菲利普緊張的抿了抿自己的嘴唇,又習慣性的舔了舔,有了唾液的濕潤,那張蛻皮的嘴唇好看了些,穆木這才發現菲利普雖然唇色很淡但唇形挺漂亮,于是帶着幾分好奇伸手去撩菲利普的頭發。
菲利普被穆木豁然的舉動給吓到了,睜大了冰藍色的眼睛,又長又密的睫毛不安的顫動着。
這雙眼睛……有點美了。
“這不是長的挺漂亮的嗎,把臉遮着幹什麽?你是有多見不得人?”穆木看着菲利普那張臉色蒼白卻眉清目秀的臉,把手縮回然後淡定的拖着沉重的菜筐出去了。
菲利普愣愣的靠着牆站着,許久之後露出一抹苦笑,他知道他長的還可以,但自從被人戲稱為“獸人中的雌性”以後,覺得遭受到莫大侮辱的他就讨厭起自己的臉了,劉海也是從那個時候留起來的。
他不是雌性,他是獸人,哪怕身材矮小,哪怕體型幹瘦,哪怕樣貌秀氣,甚至哪怕是喜歡着另一個獸人,他也是獸人——菲利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