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明哥哥,我走了
子時左右,一只白鴿從天藍帝都左相府飛出,穩健的向着東方飛去,此時,相府後面絡繹不絕的迎進一些身着官服的大臣,各個皆神色慌張。
大約一、兩個時辰之後,那些大臣又陸陸續續的從後面出來,各個顯得激動又慎重,片刻,一群身着黑色勁衣的侍衛湧出,飛快的上馬,護送着中間的男子疾馳向城門。
清晨,帝都各個街道開始熱鬧起來,來往叫賣,街旁商鋪……一切都是平常無疑。
‘相爺日夜操勞,終病來如山倒,現相府靜養,謝絕見客。’相爺病重的消息由監國大人昭告群臣,一時間帝都人心惶惶,相爺病重還謝絕見客。
這病來的真不是時候也來的太蹊跷,那些歹心之人不免探究期中的奧妙,然不想,相府守衛森嚴,想入內一查究竟,難上加難。
百姓各個顯擔憂之色,如今各國之間僵持不下,天藍此刻現狀不容樂觀,要是天神般的相爺也病倒了,四國難免不此時發難與天藍。
一時間,天藍帝都一副山雨欲來之勢。
噠噠噠……
天藍邊界的小道上一群馬疾馳着,馬上之人各個神色凝重。不錯,這群人正是蘇西航一衆,放飛了白鴿尋求漣王幫助之後,他便緊昭天藍有用之臣,委以重任,而自己則親自前往狼邪。
“爺,天藍現狀,您就此離開,還放出了病重的消息,這不是讓歹人趁勢而入嗎?”一旁雷風按捺不住內心的疑惑,出聲問道。
“雷風!”前方雷鳴呵斥道,爺辦事自有他的道理,哪是我們下屬能議論的。
“把線松一松,才能釣上大魚,”蘇西航反而不怒,解釋道“這次回去,你們将看到是一個全新的天藍!”嘴角洋溢着自信無比的笑。
秦監國,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将盤旋在帝都的毒瘤一個個找出,該清的清,該當誘餌的當誘餌,定要将天藍的局勢盡數掌控在我們自己手裏。
“駕!”猛一夾馬腹,駿馬長嘯一聲疾馳而去。
狼邪竹居。
白鴿歡快的在石桌上跳來跳去,一旁明漣展開捎來的紙帛,随着上面的消息而微皺的眉頭,看向不遠處正在擺弄花的人“天藍王?”低聲說道,聽不出什麽感情。
原來火兒撿回來的人是被歹人扔進狼邪的天藍王,原以為只是哪家的富公子,想着與蘇西航最後一面:“天下之大,美景勝多,至少告訴我你去哪兒?”
“狼邪。”
聽到答案的人微頓一下,随即放開笑聲,“果然是漣王的答案啊!天下之大,能讓我甘之如饴的也只有那裏了!這是我蘇西航的答案!”
轉眼十年,若是沒有想錯,不遠處的孩子就是那個人的弟弟。
現在天下的局勢大概紛亂四起,五國的對峙估計已在慢慢失平,展傲被扔進狼邪就是最好的證明。伸手讓蹦跶的歡快的白鴿跳上自己的手指,緩緩步入書室。
片刻,白鴿展翅飛走了,帶着一句話:15日傍晚東郊見人。
“過來!”出了書室,明漣坐在石桌旁,對着擺弄花卉的展傲喚着。
“明哥哥。”展傲快步走過來,輕聲喚了一聲。
明漣鎮鎮的看着對面的人,許久不語,展傲一臉疑惑和不安,以為自己是不是哪裏又做錯了,忙低下頭,一副接受訓教的乖寶寶形象。
“我不管你是什麽身份,也不管你為什麽到了狼邪,這些日子我收留你了,也可大點兒說我是你的救命恩人。現在有人來向我要人,”明漣表情嚴肅,一絲不茍的說道“于他、于你、于天下,我都必須把你交給他。”
展傲在聽到明漣的第一句話時猛然擡起頭,一雙大眼睛瞪得大大的,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放心,來接你的人是蘇西航。”
“明哥哥,你要趕我走嗎?”展傲楚楚可憐的問道。
“你要記得你自己的身份,你有着不可推卸的責任,如此再在竹居逃避下去,你,甘心嗎?”依舊是淡淡的語氣,聽不出一點兒離別的傷感。
是啊,自己是什麽身份!在狼邪的這段與世隔絕的日子,自己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皇兄,忘了皇姐,忘了天藍的千千萬萬子民……
“明哥哥,你……你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少年的聲音宛如蚊蠅,帶着委屈,帶着害怕,悠悠的傳入明漣的耳裏。
定定的看着對面低垂着腦袋看不清臉上表情的人,明漣轉身緩緩走向書室,‘彭’的關上了書室的門。聽到關門聲的少年終于是按捺不住,嘤嘤的哭起來。
這天午後,石桌前的少年一直保持着低垂的姿勢,周身被悲傷包圍,木樁一般的不動彈。書桌前的男子手拿一本書,安靜的看書,也木樁一般不動彈。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的嗚咽聲已聽不見,書桌前的明漣才拉回思緒,看着已然拉下的黑幕,天已黑了。逐漸清明,看向手中的書,眸子裏滿是掙紮,那本書就這麽拿在手上,一下午,未翻一頁。
明漣起身找到火折子點亮蠟燭,打開書室的門,看着依舊坐在石桌前的展傲,某名的憤怒不知是從哪裏就竄上來了。快步走到他身邊,才發覺少年已趴在石桌上睡着了,想必是哭累了。
一直守着展傲的火兒看着主人終于從書室出來,如看見救星一般。自它從森林回來就看見小弟坐在石桌前,傷心欲絕,這春日的山裏一到晚上涼意襲來,它小弟就木頭般的不動如山。
剛剛養好的身子那經的起這麽涼氣襲身,卻不想小弟一點兒都不理它,最後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主人也緊閉書室的門。這下主人出來了就好了。
彎腰抱起趴在石桌上的少年,那周身的寒意就這麽傳到明漣的胸膛處,冰冷寒身,明漣忙運氣将自身體溫升高,抱着少年坐在床邊,等到懷裏的人體溫逐漸回升,他的臉色才微微有了些緩和之色。
一夜無話。
第二日,日上三竿,房裏才有了動靜,展傲一臉黯然的從房裏走出,無視身邊的火兒,漫步走向森林,而明漣也似不見展傲,宛自的看着手中的靜心經。看着展傲不走心的樣子,快步跟上去。
接連幾天,整個竹居都彌漫着壓抑的氣氛,接帶着整個狼邪的氣氛也變得壓抑,一些動物更是焦躁不安,整日的吼叫。
那些有靈性的動物看着再也不茍言笑的展傲和似是比之前還要冷的主人時,各個都擔心不已卻幫不上任何忙。
“你要抵觸離開竹居的事實,那就将自己的包袱和擔子全自私的扔掉,只要你不後悔!只要你覺得值!”
離15已不遠,這天,明漣對着剛剛出房門的展傲狠狠的說道,一下重重的砸在展傲的心上。自己怎麽可以自私,所以的人都是為了我,為了我!
明明自己只是個被寵壞的孩子,為什麽皇兄要為了自己引走壞人,為什麽皇姐可以為了自己入深宮以致被幽禁……自己怎麽能自私,怎麽可以自私!內心在狂吼,腦子一片混亂。
看着這樣的展傲,明漣知道自己是極其的殘忍的在逼着他接受事實,不容他一點兒猶豫,回到天藍,他必須要有絕對的覺悟來面對此時他需要面對的一起,要成長為一方霸主捍衛自己的領地,就必須要放棄過去溫室眷戀,他,必須成長!
幡然醒悟的展傲,仿若一下長大了好幾歲,周身的氣勢變得淩厲起來。
許是展傲要離開的消息在狼邪傳開來,一時間,竹居和花房周圍各種動物的身影逐漸出現的頻繁起來,有的不時還低吟幾聲,聲音中透露着悲傷。
而這幾日,火兒、小黑、小青等更是不離展傲半步,雖只相處了一個多月而已,但是衆動物已把展傲當成狼邪的一份子了,這些巨鬥更是将他納入自己親近可愛的人類一方,對于他的離去,多少還是不舍的。
日子過得是極快的,15日這天,展傲早早的就起床了,将早飯做好,又跑去蔬院,花房一趟,将自己平常打理的一切都做的妥妥當當。
夕陽西下,展傲無奈的看着逐漸落山的太陽,咬了咬嘴唇,回房将一個小小的包袱挎在身上。展傲在竹居的東西不多,就只有明漣給他改制的衣袍和自己多日來看的雜記所記錄的心得。
站在院內,展傲緊緊的看着躺在石榻上的男子,抿着嘴不言語。
“火兒,送他到東郊。”男子身子都不偏一下,淡漠的吩咐道。
“明哥哥,我……我走了。”伫立了片刻,确定石榻上的男子是不會送他到東郊的,展傲咬着嘴唇,濕着眼眶道。
“等等。”在少年踏出院子時男子出聲阻止,展傲聽到趕緊轉過身,一張小臉期盼之色盡顯,哪知,從石榻方向飛來一塊東西,伸手接住,那是一塊令牌,紋路簡單但是透着一股兇煞之氣。
“即是從我竹居出去了,那就不能讓別人欺負了去,以後有需要,見着牌子上的花紋标記的地方,只需找到主管人員,亮出令牌便可盡提要求。”明漣漫不經心的說道。
“恩!”看見男子只是丢過來一張牌子并沒有起身的動作,展傲不住失望的低下頭,“明哥哥,我走了!謝謝你這些日子的照顧,你保重。”
“恩!”輕輕的一句應答随風飄過,逐漸被飛消散,不知傳到少年耳裏沒。
明漣微微側身,看着遠處少年的身影越漸越遠,斂下眼,捎頓片刻足腳一點,飄然掠向東郊。
展傲慢慢的、穩穩的、還帶着猶豫,火兒知道,小弟是希望主人來送他,這麽一步三回頭就是希望主人追上他,但是……那個別扭的主人。
少年向東郊移動,身旁跟着一只斑斓大虎,一只黝黑豹子,豹子頭上更是盤着一只碧綠的青蛇,身後跟上各種兇獸,而且這陣勢逐漸擴大,每個都神色安靜,跟在前方的少年向東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