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漣王一出,誰與争鋒
入夜,皓月高懸郎空,木槿樹下,一人對月飲酒,周身散發濃濃落寞之情。明漣眼神恍惚,前方,柔和的月光鋪撒下,湖水随風蕩漾,波光粼粼。火兒趴在石桌下,打着盹兒,偶爾虎耳煽動兩下,好不安詳。突狂出一口氣,支起前腿,大腦袋對着緊閉的房門。
許是入夜的狼邪本就寂靜,那動聲在如此安靜的環境中倒顯的突兀了,收回飛揚的思緒,明漣轉身也朝着竹居的主室。片刻,便起身走去。
吱!
即使放慢了腳步和力道,木門還是發出了聲響。
“你們走開……壞蛋……哥哥……哥哥……救我……不要……不要”進了房間,一陣陣呼喊從內室傳來。
床上的小人臉色蒼白,滿頭虛汗,雙手緊抓紗帳,嘴裏不住的呓語。
“別怕。”站在床前的明漣停頓半刻,突出語安慰,聲音黯啞,但那語氣是不曾顯現過的溫柔。
“明……明哥哥?”一把抓住他靠近床榻的銀袍,展傲不确定的發問,“明哥哥,打跑壞人,打跑壞人……”
聽到展傲的話語,原以為他不是夢靥了,清醒了,但床上的人卻不在有動靜。這才知道剛剛不過還是呓語,但是那一下的銀袍的觸感,怎麽就知道是他?
又怎會知道了是他之後面容逐漸安詳下來?明漣靜靜的伫立,與黑暗融合,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似是一切都靜止了。
許久,靜止的人側身擡腳欲離開,卻不想被一道不大但是足夠牽制他的力拉住,微微用力還是掙脫不開。
這幾天看着展傲笑的開心的,吃的順心,以為早已把之前的遭遇抛之腦後,比較對于小孩子來說,忘性大也是有的。
但是明漣卻忘了,在這個早熟的空間,11、2歲的孩子那是不能被稱為孩子的,是家裏可以挑起大梁的男子漢了。
更何況是出身高貴的公子們,世間的倫理道德,世事瑣事,早已知曉,而展傲更是天之驕子,家人的無盡溺寵何時讓他遭過如此大的羞辱。
随即退去外衣,林中夜深露重,銀色外袍早已潮濕,涼氣滲入肌膚,都不知那嫰白的小手怎麽就揣的那樣用力。
轉身走向外室的洗浴盆前,雙手抱盆,片刻盆裏的水便冒出幾縷白煙,伸手将架上的毛巾微微沁濕,再次回到床前,彎腰細細的擦拭着展傲布滿淚痕雙頰和額上的虛汗,緩緩的,輕柔的……
然後退去身上的衣袍至亵衣,掀開被子翻身鑽了進去,熟睡的展傲嗅到一陣竹香,向外側蹭了蹭,直至竹香最濃烈的地方順手緊緊抱住。
感到展傲的一系列動作,在觸碰的瞬間,明漣即刻僵硬了身子,聽着耳邊安穩順暢的呼吸聲,慢慢閉上了眼。
沙沙沙……
起風了,窗外的竹子搖搖晃晃,皎潔的白月光乘機撒進室內,正好照在床榻上,霎時,床上一大一小精致的臉、安詳的睡顏、嘴角含着滿足的笑光華了整個內室。
整個狼邪皆陷入安詳之中,和諧且美好!
……
吱呀~
清晨,正在做着早間運動--撲沙球的火兒看着從主室出來的明漣時,任由剛抛上空中的沙球重重的砸中腦袋,全然無所顧。
早上看見石榻上沒有了主人的身影還以為是去林間散步了,卻不知怎的就從主室出來了,看這情形,昨晚是在主室睡的啊。
可是,可是主室不是他家小弟住着的嗎?整個主卧也就一張床啊!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大大的虎眼裏盡顯嫌棄:‘什麽嗎?主人居然跟他小弟搶床,他小弟還是傷患啊,主人真小氣,不就一張床嗎?前幾天這石榻不是睡的挺好的嗎!哦……他可憐的小弟!’
明漣冷冽冽的掃一眼火兒,擡步向前走。火兒全身打個顫兒,越發覺得自己最近膽大了,敢在主人眼皮子低下表示不滿。
第二天,看着依舊從內室出來的明漣,火兒背過身喘着幾口粗氣。
第三天,屁股對着房門,扭了幾下。
第四天,漸漸麻木。
第五天,已無所謂。
……
接連不知幾天後,火兒已淡漠,尤其聽到他小弟和主人的對話,沉在心裏的大石一下就碎了,裂開血盆大口,高跷着尾巴,在狼邪逛着,官方曰:視察領地。
森林裏的衆動物看着這位某名心情大好的巨鬥之後,接連郁悶不已。
話說,這天……
“明哥哥,我最近再也沒做噩夢了哦!這幾天睡的好好。”展傲從厚厚的雜養傳記中擡起頭,開心的說道。
“恩。”石榻上斜躺着看書的人慢悠悠的回了一聲。
“還有,還有,我夢到明哥哥了,把欺負我的壞人都打跑了,真帥!”展傲接着滿臉興奮手舞足蹈的道。
“恩,”又是漫不經心的應答,“十八章背好了?”
“額……還沒有。”随着問話傳來,瞬間就澆熄了興奮的蹭蹭上去的火苗。“石麻草配散星株再加上……”
重新回到傳記上去的展傲,沒有看見石榻上嘴角上揚,眉眼流露着好心情的某人。
狼邪竹居,展傲已經是相當熟悉了。在火兒的帶領和陪伴下,他已和衆多動物建立了良好的互助往來關系。逐漸将自己容納成為它們的一份子。
如若可以,展傲希望時間可以定格在狼邪,然後永遠肆無忌憚下去……
“咦?火兒,前方的光亮處就是狼邪的外圍了嗎?”這天,在狼邪中依舊熟悉環境的展傲,不知不覺逛到了外圍。
“吼……”火兒瞥了一眼前方,略不屑的哼了一聲,可惡的人類,小弟,快回去了。
“好,你等等!”感覺到轉身原路返回的火兒,展傲應着追去。
只是,轉的飛快,沒有看見前方逆着光一道顫抖的身影……
……
天藍帝都,燈火通明的府邸,一道清瘦又筆挺的身影專注的看着桌上的折子,一臉的疲憊但是眼神異常堅定。
“相爺!相爺!”這時,書房外傳來一聲呼喊,盡管傳話之人極力的壓抑着,但那激動的顫音還是表露無疑。
“什麽事?深夜大聲嚷嚷!”書桌前的人聽到聲喊,并沒有停止飛舞的筆,甚至是頭都不曾擡一下,只是緊蹙的眉頭顯示着他的煩悶。
咯吱一聲,門打開,屋外的人飛快的鑽進來,順手飛快的關上門,轉過身看着書桌後的人,身子不住的顫抖“相……相爺,雷雲傳來消息!”
“啪”終于桌後的人毛筆從手上滑落,擡起頭錯愕的看着對面報信的管家,那張臉疲憊不堪,暗淡無光,瘦的棱角盡顯,但是此刻那雙無時無刻不透露着睿智的雙眼此刻卻是光華乍現。
這就是天藍左相--蘇西航,當年名鎮五國的無華公子,一身才情震懾四方,翩翩身姿更是虜獲了衆多閨中少女心,就算是此刻這般的不修邊幅還是止不住一身的光華。“快拿來!”刷的一下站直身子,吩咐道。
“是。”管家上前将信遞給相爺,也是一臉的激動和緊張。
快速展開,下方的管家看着自家相爺飛快的浏覽着,眼中的不可置信又一臉的興奮和激動,大致知道自己所猜不錯。
“李……李伯……你念一遍給本相聽一聽!”随手遞到下方的管家眼前,蘇西航顫音道。
“是!是!”李伯趕緊接過,快速略過一遍,僅僅就一段話,李伯知道自家相爺不是要自己讀,而是不敢确信。
“雷雲不負相爺之托,與狼邪外圍尋到吾王蹤跡,吾王一切安好,屬下正在設法進入內層尋到吾王并帶回,相爺靜候。”
“哈哈哈哈!天佑我天藍!天佑我天藍啊!”李伯話音剛落,蘇西航便狂笑起來,一身的疲憊此刻盡數散去。
“是!是!上天保佑啊!”李伯也順着應和道。
王失蹤這段時間,相爺将天藍的整個擔子抗在身上,天藍內憂外患,相爺有時就是好幾天都不休息,日夜奔波,身子日漸消瘦,還遭逢王被抛入狼邪,生死不明。
如今好了,王大難不死,将來回朝,必定做一番豐功偉績,震懾其他四國,興旺天藍。
“哈哈哈哈哈……”蘇西航仍在狂笑中,微仰的頭顱,防止那噬滿眼眶的淚滑落,這樣,我便是九泉之下也可擡頭挺胸去見你了。
“相爺,雷雲信中說到設法進狼邪內層,可想而知,吾王現在身處狼邪內層,先不說狼邪是兇獸聚集之地,單單是密林這一說就危險重重。”
狂喜之餘,李伯不忘将眼前信內所隐含的意思破析開來。
“正是,此次尋回吾王有太多的未知因素,先前劫持吾王與大皇子的歹人還為查明,現在雖是明确了吾王所在位置,但為什麽偏偏是狼邪?”聽了李伯的話。
蘇西航瞬間冷靜下來,右手摩擦着腰間的玉佩,沉思片刻,忽雙眸一閃,“要入狼邪,不難,只要找到他即可!”
“他?”李伯腦中飛快的思索着,想着入狼邪不難的合适人選。
“對!李伯,将後院的白鴿拿來!”蘇西航說道便回身重新坐下,抽出一張幹淨的紙帛,握筆飛馳起來,那飛揚的字跡正彰示着下筆人的狂喜之情。
“相爺說的是……漣王?”想到後院那只已養了10多年的白鴿,李伯不住驚訝道“漣王不是十年前就死于那場決鬥中嗎?”
“你也說了,那是漣王,這世上,前幾十年,現幾十年,哪怕是這後幾十年,要他命的我蘇西航是沒見着兒!”
依稀恍如昨日,那身銀袍男子溫文爾雅,眉眼永遠含着笑,緩緩道:蘇兄!是啊,那是怎麽一個男子,仿佛只有這天地才能孕育出來的人兒,要不是……要不是……
蘇西航想着瞥眼看向自己的左手……風華絕代,豈是說隕落就隕落的。能将他困與泥塘中的也只有他自己了。
“是,老奴這就去!”面對自己相爺口中爆炸性的消息,李伯毫不懷疑其真實性,滿口的答應。
要是漣王出馬,那吾王回朝就指日可待啊!要是漣王能親自送回吾王,這對四國來說,絕對是個震懾性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