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來接我
洗手臺處, 桑婪懊惱地看了眼鏡中的自己。
飯後要漱口是衛生習慣,怎麽這種情況下說出來就像是允許他親、還為他特意這麽做了似的?
臉頰上後知後覺湧上一層熱度,刷過牙後桑婪人生中頭一次出現躊躇這種情緒, 她故意磨蹭了會兒才慢慢走出洗手間。
出了洗手間後, 方才那個怪怪的自己立刻消失不見, 桑婪站在辦公室門前沒有進去, 面無表情地看着裏面的人:“你該走了。”
鹿燦然已經收好了餐具,聞言看向她,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麽無情,眼神有些迷茫。
他提着飯盒往外走, 卻又在門口時将沒防備的桑婪拽回辦公室, 兩個人在玻璃門後轉瞬間糾纏在了一起。
像是故意的懲罰, 桑婪被吻到舌頭都不是自己的了,她也是才察覺男女之間力量差距那麽大,她的掙紮根本翻不出什麽水花。
他又靠在她肩上喘氣, 尖尖的下巴戳的她肩膀酸軟難受,不過她忍着沒吭聲,只是眉頭下意識皺了起來。
“你用的牙膏是什麽味道?”他忽然問。
親吻過後他的聲音總是又低沉又磁性,桑婪耳蝸發癢,偏了偏頭道:“桃花。”
這個味道其實有些少見,才開始用時桑婪也不習慣, 她微微挑眉:“怎麽?不喜歡?”
他就在她肩上搖了搖頭, “只要是你, 我都喜歡。”
或許是動作,或許是話,桑婪終于忍不住嘶了一聲,将他腦袋推開:“好了趕緊走吧。”
鹿燦然垂眸看她, 桑婪總覺得看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狡黠,她愣了下,再仔細看卻是什麽都沒有,那人抱了抱她,又在她額上輕吻:“我走了。”
桑婪冷眼捂着肩看着他離開,總覺得不僅僅是他變了,她自己也有了某些說不上來的改變。
回到座位上摁了摁眉心,午飯就這麽解決了,桑婪繼續工作倒是也沒影響什麽。
五點鐘她提前從事務所離開,去玉璨店裏接了對方一起去家裏。
桑爸桑媽昨天就打了電話讓今天回去一趟,兩個人回去的時候天還沒黑,周末晚間也就這點好處,不像平常那樣堵車。
玉璨在廚房門口陪着桑爸桑媽聊天,桑婪坐在沙發上,剛摸出手機,正巧來了信息。
CL:【阿婪,你的小姑娘來了,明天你會像她一樣來俱樂部待一會兒嗎?】
桑婪對于王冉冉去找朱果一點也不意外,她回了兩個字:【不會。】
CL:【那……好吧。】
仿佛看見對方一雙無辜的眼睛控訴一般盯着自己,不過桑婪心腸非常硬,下周她有一件案子要處理,沒有時間。
她不解釋那邊也沒多說,桑婪放下了手機。
飯間,桑婪看着幾盤餃子臉色微變:“只有餃子?”
桑媽瞪她一眼:“立冬特意叫你們回來吃餃子,包餃子老費事了,不然還有什麽?”
桑婪抿唇不語,一旁玉璨幸災樂禍道:“她是有人給喂飽了,嘿嘿活該!”
“人?什麽人?”桑爸桑媽同時擡起頭。
被踢了一腳的玉璨一僵,小心看了桑婪一眼道:“沒沒,阿婪中午跟人聚餐吃多了來着。”
加幾個詞話的意思就完全不一樣了,見桑爸桑媽沒什麽興致再問,玉璨悄悄松了口氣向桑婪投去求原諒的眼神。
回去的路上,夜晚的城市顯出了幾分深秋的寂寥。
玉璨看着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感嘆道:“這一年快要結束了呢,再有三個月就要過年了,時間過得真快。”
桑婪開着車沒說話,玉璨就轉過頭問她:“你怎麽還沒跟桑爸桑媽說談戀愛的事?”
聞言桑婪眼都沒擡:“沒必要,說了麻煩。”
玉璨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你不會……就沒打算說吧?”
桑婪承認:“嗯。”
玉璨有一陣沒說話,再開口她先嘆了口氣:“小鹿知道了會傷心的。”
桑婪開了自動駕駛,背靠座椅神情中有幾分不解:“為什麽傷心?我說過是試着交往,并沒有承諾以後。”
玉璨表情複雜地看着她:“你不會覺得只這麽說了就好了吧?感情這種東西最容易發生變化,他要是慢慢不喜歡你了也就算了,各自分開喜大普奔,但是如果感情越來越深了呢?得到又失去,你真要那麽狠心?”
看桑婪不說話,玉璨又道:“哎,心疼小鹿,陸嶺那個混蛋是我故意吊着懲罰他,但是小鹿什麽都沒做錯,卻碰上你這麽個不開竅的。哎呦呦,可憐的孩子,我回去多做點甜品給他補補,不知道孩子什麽時候就又被你折騰苦了。”
桑婪對她的話是一言不發,玉璨也不知道她到底聽沒聽進去,下車前抓住她的胳膊神情嚴肅地說道:“你好好想想,你真不會對他動心嗎?如果對他動心了,你們以後要怎麽辦?”
車子重新啓動,桑婪不由凝眸。
動心,她會嗎?
——
十一月十五日,周日。
俱樂部裏鹿燦然看了眼手機。
界面裏是他不久前發出去的話——
【阿婪,你還沒忙完嗎?】
【小燦爛想你了,來看看它好不好?】
【我也想你了……】
沒有回音。
他已經習慣了,但還是忍不住有些失落,人就是這樣,過于脆弱。
一周了,他知道她在忙,這一周沒能一起打游戲沒能見到她,他好像越來越沒辦法忍受這樣的日子。
太過喜愛,只想和她在一起,但是不可以。
瞟了眼帶着王冉冉打游戲的朱果,他忍不住心生嫉妒,真羨慕他們這樣無憂無慮的,他現在連一周見她一次都是奢望。
腳上傳來一陣觸動,他低下頭,果然見那長壯實了些的小家夥在咬他的鞋帶玩,他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腦袋:“你也想見她我知道,再等等,實在不行我就帶你去找她。”
朱果帶了會兒王冉冉一轉頭看到自家老大在逗狗,他揚聲道:“老大最近怎麽沒見你帶妹了啊?”搞得他也沒法跟着玩,手好癢啊。
王冉冉一聽,“大神也帶妹?”
鹿燦然冷睨了朱果一眼,朱果瑟縮着低下身。
朱果同王冉冉點點頭,一點也不向着鹿燦然地揭他老底:“帶呢!我跟你說,你可一定向師母告告狀,讓師母來教訓教訓他!”
王冉冉看看在桑婪面前和在他們面前完全不同的鹿燦然,自然是向着自己男神更多一些,她道:“婪姐最近一周忙得不見人,大神肯定心情不好你別往他跟前蹿。而且你怎麽确定大神帶的人不是婪姐?”
“師母那樣的會打游戲?”朱果一臉想不到的表情。
王冉冉覺得以大神的性格不會輕易帶其他異性打游戲,雖然婪姐确實不像會玩游戲的人,她以前說的時候完全沒聽她提起過。
她拉拉朱果:“總之少說話,別刺激大神了。”
過了會兒,王冉冉忍不住和鹿燦然搭話,畢竟那是自己男神,對方僅有的幾次和她說話也是為了問婪姐,但能和偶像說話就很開心了,因此她現在對着那個沉默寡言的人舉了舉手機道:“大神,我們準備買一套情侶裝,要一起拼單嗎?”
坐在一旁神情淡淡的男人擡眼看向她。
——
午夜近十二點,鹿燦然起身準備回租的房子,臨走前他最後看了眼手機,微信沒有回複。
這有點不太正常,她難道在忙什麽?還是手機沒電了?
手機突然一抖,看着那個熟悉的頭像,鹿燦然快步回到自己房間,驚異于她這突然的語音電話。
關上門後黑暗中按下接聽,他很快聽到她熟悉的聲音:“玉河大酒店,來接我。”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軟綿,鹿燦然下意識皺眉:“阿婪你喝酒了?”
“嗯,應酬,喝多了,來接我,我等你,挂了。”
一連串說完那邊已經挂斷,鹿燦然頓了一秒,下一瞬拉開門大步跑出去。
去往玉河大酒店的路上,鹿燦然心裏激動又忐忑。
她喝多了有沒有人照顧她?會不會被不懷好意的人碰到?
她讓他來接,是不是說明她親近他?
腦中想了許多有的沒的,直到他下了出租車遠遠看到一個穿着駝色風衣立在門口的人。
一個身影,他就知道那是她。
夜晚無風,但是濕氣重,寒氣透骨。
鹿燦然呵出一串白霧來到桑婪身前,桑婪身姿挺直,手插在衣兜裏看起來并不像喝多了。
“阿婪。”他喚了一聲。
桑婪擡起頭,對上她的眼,那雙烏黑的眼睛今夜看起來格外攝人。
女人臉色看起來是正常的,只一雙眼讓鹿燦然知道她确實醉了。
見着他,她動了下,身體随之微微搖晃,鹿燦然忙抱住她。
“鑰匙,車在那裏。”她手指指了個方向,把車鑰匙放在他手心随後靠在他懷裏閉上了眼。
濃重的酒氣與她身上的香氣混合在一起鑽入鼻間,鹿燦然心下大定,微蹲下身将她橫抱在懷裏,向着車子的方向過去。
找車很容易,這輛車他也不是第一次坐第一次開,小心将人放進車裏系好安全帶,鹿燦然開着車見那人閉着眼睛便直接向自己的住處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