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筆勾銷
“園長,實在是不好意思,把你心愛的小黑給……”,南青站在園長辦公室裏,低頭,彎腰,小心翼翼的給老大道歉,畢竟是他有錯在先,把花殼給逼到了這裏,又把花殼的百年靈力散失在這裏,讓那株本來傾國傾城的,絕世黑牡丹變得不那麽傾國傾城的,黑牡丹,他實在于心有愧。
“哎沒事兒,小南,正好,還有一會兒才下班,你也就不用去上班了,回去洗個澡換身衣裳,等着我call你啊!”
“……好。”
沒辦法,最終南青還是喪權辱國的犧牲了色相,才讓這場風波完穩度過。
而要說他和花殼的淵源,那可就說來話長,于是只好長話短說。話說,一百年前,一顆中二的小牡丹剛出世,還是處于風吹雨打都不怕的初生牛犢那一類,園子裏旁的花兒都恨不得把自己藏進地裏好躲過這場暴風雨,獨獨花殼這個缺心眼兒的小家夥兒,滿心滿眼的期盼着下大雨,好暢暢快快的洗個澡,他都好久沒洗過澡了!身上都要臭了!這對花殼來說,是絕對不能忍的,于是,花殼,抖開了每一朵花兒,耀武揚威的支棱着每一片葉子,張開雙手迎風招展,就像是準備獻身的,咳,那啥,總之,就是天不怕地不怕。
轟隆隆,雷聲噼裏啪啦的來了。
嘩啦啦,雨如同倒豆子一般,一股腦兒的下了。
花殼,迎風招展着,迎風招展着,就,後悔了。
天公不作美,雨還越下越大了。
花殼想,得,今兒死定了,還躲啥呀躲,還是盡情的用生命去享受吧!
咦~雨怎麽停了
哦,原來不是雨停了。
哇!這個人好帥呀!
哎!可惜了,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emmm……算了,還是多活一會兒吧!
“先生,請問你姓甚名誰?”,花殼躲在那人傘下,哆哆嗦嗦的問着。
“這個不重要,不過,下次,可不要這般大意了,不然,你怕是真的沒救了!”
花殼:“……”“我特麽就是想說一聲感謝,不是聽你個凡夫俗子在這教訓爺爺!”
“漬,小小年紀,就如此聽不得他人的話,以後還了得,今日我便自作主張,賜你一寶物,用了它,定是能治治你這毛病。”心裏想着,穿着素色長衫披着蓑衣帶着鬥笠的男人,一叩手,抖落了一枚巨醜巨難看的藥,丸,彈進了雨裏,落在牡丹根下,而後瞬間化去,融進了牡丹根裏。
小花殼頓時感覺一股暖流彙入根系,以為這位先生是為了他好,還給了他一顆仙丹,登時感激涕零起來,話都說不利索了,(殊不知,長得不像仙丹的玩意兒,它當真就不是仙丹,這麽一顆藥,每年都會封鎖花殼一半的妖力,直到南青許可,才會被解封)再一擡頭,男人就消失了,獨獨留下一張字條,上書“南青”二字。此時,雨已經停了,小牡丹抖着兩根莖顫顫巍巍的卷起了那張字條,鑒于看不懂上面的字,它還專門把那紙疊巴疊巴收好了,準備等天徹底晴下來時,問問銀杏先生……
自此,二人,呸,二妖的相互折磨,拉開了帷幕。
此後,無論南青走到哪裏,身後都有花殼……加上他結交的一幫子狐朋狗友的的身影。南青要做一樁買賣,花殼必定要想方設法砸了這場交易;南青要行一場善事,花殼必定讓它變成一樁喪事;南青要交一個朋友,花殼必定拼盡全力毀了這人前途;南青要在山上過寧靜的日子,花殼鐵定窩在山上夥同他人搞得那山上雞飛狗跳,莫說住人,動物都待不住了……總之,南青往西花殼偏不讓他往西,南青想上天,花殼拼了命也會竄上天,再把南青打下天來,雖說他不一定有這本事也就是了。不過就這麽個事兒,一直拖了有百十來年,南青早被無賴的地痞流氓一般的花殼搞得精疲力盡,再不想摻和人間的破事兒了 。
所以花殼再次悄悄尾随南青潛伏在宋立家附近,盯着宋立的一舉一動,包括宋立洗手吃飯上廁所,刷鍋洗碗搞破壞,吃穿住行(對,宋小立說的火車上有人跟着他,就是花殼這個小屁孩兒沒毛病啦!)一個不落的都跟結實了,南青也終于忍到極限,準備一次性解決這種智障一般的敵人了,而且不是一個,是一群!
真是想想就頭疼。
“南青,我跟你說自從我吞了花殼那混蛋給我硬塞的□□,我怎麽感覺我現在越發的耳聰目明,身強體壯了……我這……不會是,回光返照吧?!”,宋立躺在床上看着給他喂藥的南青,一臉的擔憂表達的明明白白。
“……”
“別急,我看看。”
半小時後
“宋立,你不能怪我,即使沒有你了我以後也一定會找個愛我的人,好好的活下去的,我知道這一定是你最想看到的結局,我答應你,我一定不會孤獨終老的!”
宋立:“……”啊呸!你個大騙子!說好的愛我都他媽喂了狗!老子真是瞎了眼……
“不不不,親愛的,我不想你随便找個人嫁了,孤獨終老我是可以接受的,最好是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讓你無話可說,只想我就夠了。”宋立垂着眼睛,低啞着嗓子,含情脈脈的說着,說完還控制不住的咳嗽了一下,顯得很是動情(并沒有,他那分明是憋笑憋不住了……)
“漬,你個狠心的人!”
“哼!你個負心的人!”
“好好講,我哪裏負心了,我明明拼了命的在保護你好伐!”
宋立:“……”我信了,真的。
“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花殼。”
宋立:“……”你還說你不是負心的人你個花心大蘿貝!
地下室裏
南青:“你和我的帳,昨兒起,一筆勾銷了,無論你幹過多少蠢事,看在你年紀尚小,我都不和你一般見識,原諒你了”
南青:“可是你觸了我的底線。”
南青:“你不該有這心思的,不該妄想着拿宋立做威脅,我就不敢動你了。”
花殼:“可是,我贏了。”
南青:“花殼,你如今一百二十七歲,你來了人間一百多年了,可是你,還是不明白,什麽叫做人間。”
南青:“人人都想飛升做神仙,只有我這老不死的,像個神仙一樣的老妖怪,拼了命的想做個普通人。”
南青:“有煙火氣兒的地方,才有我要的溫暖。人間,才有我要的煙火氣兒。”
南青:“花殼,咱倆,到此為止了。往後,無論你犯下多大的罪過,我都不會再去替你收拾了,你的修為,我也已經盡數還給你了,今後你,且好自為之。”
“休息的怎麽樣了?”南青剛開開沒一會兒,宋立就裹着厚厚的羽絨服溜進了關着花殼的地下室。
“不好。”
“那可不行,季華還等着你呢!”
“他等我幹嘛?”
“那株黑牡丹可是他的最愛,現在他的最愛沒了他可是傷心欲絕肝腸寸斷啊!
花殼:“……”我就靜靜的看着你說謊,就不拆穿你。
“那成,就這麽定了明天一早我把你送回去,你好好的附在那花上養精蓄銳,多給他賺點兒錢,好報答季華救你的恩情啊!”
花殼:“……”你他媽有病吧!
花殼:“滾!”
“好的,我走了。明兒見。”說着,宋立從善如流的,走了。
花殼:“……”
宋立跌跌撞撞的離開了地下室。他和南青打趣說自己命不久矣,是他真的可以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一點點流失,他正變得越來越虛弱。
如今還算是盛夏,酷暑的季節,宋立出門卻不得不披着羽絨服,試圖減少一些熱量的損失,可是于事無補。
他正在一點點變得蒼老。
宋立步履蹒跚的回了卧室,靠在飄窗上,看着夏日裏穿着清涼的小哥哥小姐姐們恨不得裸奔了,一下子笑出聲來。
“怎麽?笑什麽呢?”,南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雖還是很清冷,卻夾雜着無限的溫柔。
“沒什麽,我就是看着外面的小朋友們一個個恨不得光着出門,我卻在這裹着羽絨服,一下子覺得挺搞笑”說完,又笑了一下,輕吟淺笑的模樣,在盛夏的陽光下,美好的不似凡人。
南青蹲下身,伸出雙手環住宋立的雙肩,探頭在宋立眉心輕輕烙下一個吻。而後低下頭,以自己的額頭,抵着宋立的,而後閉上眼睛,兩人安靜的依靠着彼此,寂靜的,仿佛陷入了沉睡。
宋立仍舊裹着羽絨服,一本正經的坐在駕駛位上,他不許開空調不說,更不許開車窗,即使作為植物的花殼,也表示這日子沒法過了,趁早散了吧,保護生命,人人有責。
宋立:“我知道南青沒有說實話,但是你會說的,對吧?”,宋立邊握着方向盤,邊沖着花殼嚴肅的開了口。
花殼聞言,一個哆嗦,強烈的求生欲讓他顫着一顆脆弱膽小的心,背信棄義的點了頭,那個被背叛的人,自然是南青。
花殼:“我說,哥你手下留情,我好不容易活到現在……”
宋立:“我才是好不容易活到現在!你們都是大佬!我一介凡人,在你們的夾縫中生存!我容易嗎我!”
花殼:“不容易不容易,哥你息怒,息怒,嘿嘿嘿”
宋立:“哥什麽哥!我他媽今年十九歲!你他媽一百二十七歲,你比我大了整整一百零八歲!你他媽好意思喊我哥!”
花殼:“……”“是,你叫我哥行了吧?”
宋立:“不行!你還是叫我哥吧。”
花殼:“……”真他媽難伺候!
宋立:“行了行了,我沒時間跟你耗,趕緊的給老子說清楚你給我吃的那個藥到底是啥玩意兒?有啥作用?怎麽才能解除?”說着,宋立百忙之中還轉過頭看了一眼花殼,看的他直打顫。
花殼:“那個藥,就是南青當初給我吃的那個藥……”
宋立:“那為啥對我有影響?”
花殼:“的改進版……”
宋立:“……”“能不能鼈大喘氣兒!”
花殼:“……能!”
宋立:“改進版?什麽意思?主要有啥作用?能治嘛?”
花殼:“作用就是吸取能量……對人類來說,就是會使人提前衰老,別人四十歲,你可能已經像是八十歲……,大概就是這樣子。”“至于怎麽治,我真的不清楚,這藥不是我研制的,研究藥的老家夥們都死光了,死之前就研究出了那麽一顆藥……,我拼死拼活搶到的呢!”
宋立:“這麽說,你還很驕傲喽?”
花殼:“……不敢不敢”
誰來救救我,我要死了,這個人他不是人,說的話句句都是坑兒啊!社會太可怕了,我要回家找媽媽……!
宋立:“算了,既然這樣,我也沒什麽要問你的了……”
花殼:“……”我就知道,你還是要來這招殺人抛屍了……!
宋立:“還有十分鐘就到了,你靠那兒休息會兒吧。”
花殼:“……?”為什麽和想象中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算了,還是好好活着吧,活着不容易啊,尤其是我,一百二十七年呢,你以為大風刮來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離猝死不遠的作者,真的要滾去睡覺了,不然……真的出人命了……
哎……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