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遇見
“兩位先生好,我能幫你們做點什麽麽?”,韓森站在長廊最盡頭的岔路口,站在即将進入花房的那條岔道上,略微傾身,雙手交疊在身前,修過的利落的頭發,加上略黑的面龐上還算好看的面容,顯得人很有精神,那一身白色工服也是很合身的,看上去很沉穩可靠的樣子,宋立原本走的比陳施慢兩步,聞言加快步伐跟上去,左手随意的搭上了陳施肩膀,右手随意朝花圃的方向一指,說了句“你帶路,帶我們先看看。”,就徑自架着陳施率先邁開了步子,朝着花圃而去,韓森從善如流的跟在兩人身後,等兩人進了花圃之後,自覺的開始了解說,臨時客串了解說員的工作,給他倆講解所見到的花卉的相關內容,包括但不限于名字,學名,屬性,典故,傳奇,傳說,神話……等等,講的那是相當精彩,于是陳施從進來到目前為止,就一直跟在韓森屁股後面,聽他講那些奇幻的充滿懸疑的……故事,尤其是裏面涉及了相當多的愛情故事,這點兒又完美的戳中了陳施的心,啊,或者說是陳施的導師的心,他的羅曼蒂克就這麽輕松的被解決了,陳施的興奮溢于言表,emmm……當然也就是陳施了,宋立,人眼珠子就沒落在人韓森說的那花兒上,當然也更沒看解說的韓森。這會兒當滿臉堆着笑的陳施一擡頭,就看到已經脫離了組織,正窮盯着眼前的一株黑牡丹,陷入了某種奇妙的境界,似乎單方面的屏蔽了外人的宋立,一人一牡丹和諧的相處着,看起來,很是安詳……。
如果不是陳施親耳聽到丁媽媽語重心長的說了讓他好好監視宋立,他此刻還是很願意相信這麽一個大好青年,必定是愛慘了這黑不溜秋的花兒,才目不轉睛的盯着瞅,可是丁媽媽的話言猶在耳,“那小子給我的花澆了不知道多少水,生生的把花兒給我澆死了啊!”,說話時略帶責備的語氣也還十分清晰,陳施頓時有些不放心了,他悄悄的湊在韓森耳邊,問那株牡丹多少錢,韓森說
“那株牡丹是園長最愛,不賣。”
“不賣?那如果賣的話多少錢?”
“emmm……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不過它算是這個園子裏的寶貝,至于價格,我就當真不甚清楚了,個人感覺,還是比較值錢的。”
一聽值錢,陳施不淡定了,看着從剛剛起就魂不守舍的宋立,深怕他要再次出手荼毒着嬌美的花,漬,這黑不溜秋的,宋立看上他哪點了……哎不對!重點又偏了!總之要殘害生靈總是不對的!
于是他扒拉開彎着腰和他擠在一起的韓森,徑直吵着宋立的方向走了過去。
“宋立?”,陳施站在一邊,看着宋立仍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沒有回神的跡象,果斷擡手糊了宋立一腦袋,把宋立給敲醒了。宋立擡眼,看了一眼盯着他看的陳施,愣了半晌,說了聲沒事兒,你看你的,我就是看看這朵花兒,它真是深得我意,而後不再理會滿臉狐疑之色的陳施,低下頭繼續專注的看他的黑牡丹。
陳施見狀,不好再說啥,也不想陪他看着個黑牡丹,一番不太艱難的權衡後,陳施對着宋立喊了聲“哥,那我去前面看了啊,有事兒喊我啊。”就拉着韓森繼續往花圃深處游覽了。
宋立則始終沉浸在黑牡丹上,聞言背着頭敷衍的擺了擺手,也不管人家能不能看到,繼續低頭看花,活脫脫像一走火入魔的,魔怔了。
至于那監視,emmm……陳施對此也就是好奇,才認真的聽完了丁女士講的沙雕故事,畢竟他還是相信人間沒有那麽多的智障,總是做這些無聊的小事兒,至于他的任務,監視他哥宋立包括但不限于在家裏的一些行為,交友,交談,玩手機的頻率,搞破壞的程度,他實在是很沒有興趣,而且這個事兒真的很智障很無聊啊……!
可然後緊接着丁女士還告訴他嚴重之時就不用監視了,躲遠一點兒,生命最重要,一度讓陳施以為宋立是個叛逆二百五中二癌晚期的青春期少年,除了做你不讓做的事情,別的都不做的那種,一時間心态就有點兒崩,滿臉的不可置信,丁媽媽看在眼裏,摸了摸他的頭,最終加補了一條宋立殘忍的給她的花澆水,讓她的花兒被荼毒而死的偉大事跡,起因經過結果一個不落的講完,看了看若有所思的陳施一眼,其實呢,當時丁媽媽認為這目的已經達成,至于宋立,她也沒打算靠陳施一人兒就把性格古怪的宋立給治好,說了那麽多,大部分都是為了促進他倆關系才說的,至于小孩兒能領悟多少,全憑個人的腦子了。于是丁女士再次摸了摸陳施的頭,優雅起身,施施然上樓了 。她身後的陳施一臉的茫然,感覺自己似乎明白了什麽,有似乎只是自己想多了。最後只好甩了甩頭,也起身進屋了。
陳施那邊,他已經跟着韓森,越走越遠,這會兒已經徹底看不見,也聽不着宋立的聲音了,雖說宋立人到這兒之後也壓根沒有發出過什麽聲音。
陳施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自己應該過去看看,很快又被韓森的介紹吸引了過去,沉迷在一株郁金香跟前兒,徹底沉淪了。
而宋立這邊,宋立正面臨着另一出好戲。他發現他這人肯定是體質有問題,不然怎麽會出來看個花兒,還能遇上一精怪,還是一神經病一樣的牡丹精,據他自己說,他叫花殼,活了五百多年,是一個貨真價實名副其實的老妖怪,只是因為種種原因,不得不暫時困在這裏。宋立很淡定,在這不要臉的老妖怪問他“小盆友,你看起來很好吃,這樣,你讓我把你吃了吧,我讓你臨死前看看我的真容,多少人求而不得,而你,卻可以這麽輕松的就得到這個機會。”時,果斷的選擇了無視他的無聊的話,反而譏笑着問了句“花殼?花生殼嘛?,哎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把花殼氣了個半死。
花殼:“不知好歹,不過是讓爾等凡人獻身一下,竟被你這不懂事兒的小屁孩兒這般無視,你已經被我整個花族盯上了,自求多福吧。”
宋立:“……”我特麽是應該受寵若驚一下……麽?!
于是宋立決定不和這神經病計較了,哪怕這厮居然在宋立撫摸着牡丹的時候突然晃葉子抖花瓣,最後還猝不及防的開口說話,一下就把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世界中的宋立給打攪了,宋立手下一個哆嗦,一朵花兒就被他掐下來了,準确的說,是花苞。
于是妖怪安靜了,葉子也不抖了,花兒也不晃了,可乖可乖的哭着對宋立說:“嗚嗚嗚嗚嗚嗚嗚……你個天殺的負心男,居然就這麽抛下我們祖宗好幾代,就這麽一跑就是這麽多年,如今居然痛下殺手殺了咱們的小孫女,可是沒辦法,因為您是咱們的祖宗,咱不能對您做什麽,您說啥就是啥,花殼一族此後都有您監管了……”
委委屈屈的,含冤帶屈的,不甘心的,嗚咽聲時斷時續,和剛剛揚言不放過宋立的口氣一個天上一個底下,簡直判若兩人,宋立除了無語,竟再找不着話說,只好沉默。而花殼本就是一個不要面皮的妖怪,如今豁出去了,竟然開始哭哭啼啼,俨然就是一個被父母逼迫着要嫁給一個不喜歡的男子之時的痛徹心扉,這恰到好處的不引人注意的哭聲,聽的宋立耳朵生疼,忍了一時半刻,見花殼沒有半分想要停止的打算,捂了捂耳朵後,低吼了一聲“別特麽哭了!都特麽哭喪呢嘛!誰特麽死了,給老子看看,老子負責把它給埋了!再讓我聽見誰在那哭,別特麽怪我不手下留情!”,牡丹花葉子一抖,花瓣一顫,宋立的耳根終于是清淨了。
就在宋立打算趁人不備,看是不是能把這株黑不溜秋的破樹給帶回去研究研究——畢竟這牡丹會說話,那證明它說不定就是和南青一個系列的……妖怪,emmm……盡管其中肯定有許多差異……不過,不論到底如何,這株牡丹他要定了!
“不好意思,先生,為了雙方的利益着想,請您把您的手從這一株牡丹上拿開,謝謝合作。”
宋立從聽到“不好意思”開始,就已經怔住了,僵立在原地,手裏的手無意識的揪着這株牡丹上最頂上那朵花的一片花瓣,身後那人仍舊彬彬有禮的說着警告的話,眼見話已說完,身前那人不僅沒有絲毫悔改,反而挑釁般的拽下一片園長見天兒寵着的小黑的花瓣,漬,這人真是欺人太甚!
“你好,先生,請您不要在繼續采摘花朵,這對雙方都沒有任何好處,還請您手下留情,放過那株花。另外,請您轉過身來,我想我們需要一些溝通,煩請您配合一下我們的工作。”,宋立摩挲着手裏的花瓣,低着頭,之前有一股淚意襲上來,讓他紅了眼睛,聞言,更是幾乎沒忍住泛酸的鼻尖,一顆淚珠猝不及防的滾出了宋立微閉的眼睛,因為他微低着頭的緣故,淚珠滑下面龐,從宋立瘦削的下巴,滾進了宋立面前的那株牡丹裏。
“啪”一聲,淚珠打在宋立之前摩挲過得那朵花兒上,落在花瓣邊緣,一個翻滾,滾進了花心,宋立此時已然強作鎮定的擡起手掩飾性的擦幹淨眼底的淚痕,又控制好表情,收起心底揪着的疼和無奈和空落落,捏着那片被他不小心揪下的花瓣,慢慢轉過身。
“你好,南青。”邊說着,宋立還略微低了低頭,沒理會對面那人的目瞪口呆,以及驚慌失措,宋立緊接着說“這麽巧,我今天過來陪我表弟随便晃晃,沒想到碰到你,原來你在這裏工作啊!”,說完,沖南青淺淺一笑,眉清目朗的一個少年,站在花團裏,沖着你嫣然一笑,這還了得,南青此刻整顆心都要炸了,心跳聲大的讓南青懷疑宋立已經聽見了……!
他緩了緩神,而後收斂了見到宋立的興奮,緊張,不安等情緒,幾乎用完了這些年所積攢的所有的力量,才克制住自己不要亂來,恢複成一個普通的花圃小員工。
南青收斂好神色,兩手交握放在身前,略微彎腰,說:“這位先生您好,您剛剛的行為違反了咱們花圃的規則,進入這裏是不得随意采摘花卉的,您的做法實在有些不合規矩,還請您跟我去園長辦公室走一趟吧。”,說完,還略微側身,把路讓給他,伸出右手,做了個請的姿勢,而後便目不斜視的看着前方,一言不發。
宋立暗地嘆了口氣,閉了閉眼睛後,說了聲“有勞。”接着擡起腿,邁開步子,跟在南青身後,朝着園長辦公室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個人情緒需要調整,所以更新時間完全不定,我也已經删珊打打了半天,哎,實話說,故事不會被坑,但是更新時間不定,只能說,咱們有緣合緣就一起走,不合,咱也不強求,好聚好散吧。
各位上午好,你們可憐的作者要去承受熬夜的代價了,下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