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就這麽定了?
“那……,爸,媽,我走了。”,宋立肩上背着個大大的包,拉着拉杆箱,站在大門口,和宋爸爸宋媽媽道別。
轉過身,背影看着也是一副青春少年的模樣,就像他一直展現給親友的形象,活潑開朗(調皮搗亂),能說會道(油嘴滑舌),小孩兒心性(幼稚鬼),最能胡攪蠻纏(這個沒毛病),除了學習和家務,別的幹啥都行(也就是相比他一塌糊塗的成績和他走到哪兒亂到哪兒的戰績),上房揭瓦說的就是他。
卻也不是他。
宋爸爸宋媽媽看着兒子的身影一點點縮小再縮小,直至消失不見,才又是欣慰又是擔憂的進屋了。
“宋小立啊,你怎麽就這麽悄沒聲兒的回來了?!和爸爸說一聲,爸爸去接你啊!瞧把咱們弱小可憐的小立立給累的,氣兒都快喘不上來了……”,王帆像一個聒噪的橡皮鴨,看到宋立推門進了宿舍,就像被按了開始鍵一般,立馬開始叭叭叭的說個沒完,讓宋立特別想一巴掌呼上去還世界一個清淨……
“爸爸我自己完全沒問題,兒子你也甭擔心了啊,爸爸有點兒累了,準備就寝了,就不說你啥了,不過兒子(zei),你心裏也得有點兒那啥才行啊!”,宋立實在不想多說了,卻不得不回應王帆的友好問候,話沒說完呢,已經把王帆推回他自個兒床邊,把他往床上一按,然後利落的轉身收拾東西了。
畢竟是回了趟家,宋媽媽就塞了不少特産在行李箱裏,又怕他在車上餓着了,還塞了一堆小零食在書包裏。宋立沒吃,最後都便宜王帆他們幾個人了。
等一切都整理好了,宋立才回自己床上。
把深藍色的床簾拉上,和外面的世界暫時隔離開後,宋立躺在床上,看着吊在鑰匙扣上的小瓷罐兒,幽幽的嘆了口氣。
“這下,可是當真回不了頭喽!”,看着精致小巧,色彩線條都極美的瓷罐兒,宋立默默的想着。
南青已經證明過他的誠意了。
昨天晚上,宋立房間。
“不如,你現在就把我的作業寫完?”,宋立看着它,“噢,不巧,我沒有帶回來耶!”,一點兒也沒有遺憾的意思的宋立,看着罐子蠻不講理的說着。
“沒關系我已經幫你寫完了,你回去就可以檢查。”,罐子沒有絲毫的猶豫,“當然,你也可以現在給王帆打個電話,讓他看看你的作業是不是已經寫完了。”
“嗯,對的,你幫我看看是不是寫完了?……,啊?就是老師勾的那幾道題嘛…… ,寫完了?嗯,那好,我沒事兒了。……嗯我就是回家之前寫的嘛,這不是回去肯定也不想寫嘛!不然幹脆直接寫完了……,啥?你大爺王帆!爸爸我一直勤奮好學……,你說啥玩意兒?我哪回不是認真完成作業…… ,好了好了,王小帆同學,爸爸累了,不想和你吵了,你要記得早睡哦!晚安呦!”,不等王帆說完拜拜倆字兒,電話已經被宋立無情的挂掉了。
宋立關掉手機,拿在手裏一下下的敲着。
“好吧,我們先,嘗試合作一個月吧,然後,再決定之後要不要續約吧。”,這次是更長的沉默過後,宋立看似表情凝重的看着瓷罐說。
“沒問題。” 仍舊是沒怎麽猶豫,瓷罐就回複了宋立。
“可是你這個體積……”,“怎麽攜帶保存是嘛?這個不是問題,我可以變成更小的樣子,足夠你帶着而不被發現了。”,宋立話還沒說完,罐子已經幫他問完又回答了,态度十分良好,看起來很有可信度,合作也完全不是問題的那種乖巧。
“那麽,還有一個更嚴重的問題,我把你帶走了,家裏……”
“這個确實有些棘手,不過我想……也還是可以解決的……明天早上,我會給你結果。”
于是,宋立不說話了。
他坐在桌前盯着它看,腦袋裏天馬行空的跑着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沒頭沒尾而不切實際。
當然,那些再怎麽不切實際,也比不過他已經擁有了一個成精了的罐子……
想到瓷罐屬于他自己這點時,宋立才恍然驚覺自己和瓷罐聊了這麽久,卻還不知它姓甚名誰,又或者,是無名無姓?
“你叫什麽來着?”,宋立想着,也就問了出來。
“南青。”,罐子似乎是猶豫了一下,又似乎是低低的笑了一下,最終只是認真的把自己的名字告訴了宋立。
雖然極不願承認,可當聽到南青兩個字時,宋立渾身的毛孔都像是炸開了。直到現在,似乎還有一股奇異的感覺在他的身上游走,讓他很不适應。
一定只是因為他的聲音太好聽了。
宋立天真無邪的想着。
看了一會兒,宋立就瞌睡了,開始打呵欠。他聽着屋裏其他幾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讨論着農藥,慢慢的合上了眼睛,睡着了。
南青被它無意識的攥在手心,小小的一只,看着很是妥帖。
南青感受到了宋立已經平緩的呼吸,慢慢的從他手裏“掙脫”出來。
一個透明的男人跪坐在床上,雖然根本不可能壓到宋立,他還是小心的避開了他的身體,看起來頗有些可憐的擠在一團,看着熟睡的宋立。
南青回想着過去幾天發生的事情,總覺着恍若隔世。
這些,都和從前不一樣了,卻又仿佛只是換了時間地點的舊事重現。
南青看着宋立,他睡得很是沒有防備。就南青這些年的觀察看來,這對宋立很是難得。
他自小就幾乎睡不安穩的,稍微有點兒風吹草動的就醒了,警惕性極高,從不像這會兒,像個無憂無慮的孩子。
南青想,這麽多年了,也,都該結束了。
又看了一眼睡得安穩的宋立,南青穿過簾子,從房間中走過,無視了正在打游戲的王帆幾個人,透過那扇看起來安全感爆棚的防盜門,消失了。
宋立的手心,還攥着那個瓷罐兒,無名指無意識的動了一下,卻還是沉浸在安睡中的。
“宋立,很晚了,起來吃個晚飯。”
“宋立,起床了。”
“宋立,……”,宋立是被南青叫醒的。
其他幾個人在宋立睡着不久後,決定趁着假期最後一天的……下午,去超市屯點兒吃的啥的,鑒于宋立在睡覺,就沒有喊他一起。
這會兒已經到了晚飯時間了,他們幾個卻還沒有回來,南青看宋立已經幾乎睡了一下午,雖然不是很忍心就這麽叫醒他,可是再睡下去,怕是晚上又該睡不着了。
宋立睜開眼,看着入眼的深藍色床帳,開始發呆。看起來人還沉浸在睡意裏 ,完全沒有清醒過來。
南青卻也沒再說話,只是安靜的呆在宋立手心。
“南青啊,”,宋立似乎有些清醒過來了,“你就這樣和我說話,不會被他們幾個聽到麽?”,原來還是沒醒呢,南青無奈的笑了一下。
“不會的,他們幾個不在宿舍,”,“不過,重點是,我說的話,可以只讓你一個人聽到,”,“可是你就不行了啊。”,忍不住又笑了一下後,南青才把話說完,聽起來簡直像是故意吊他胃口,不過內容就……
宋立差點兒就擡手捂嘴了,好險在擡起來的剎那忍住了。
他看着手心的南青,總覺着似乎掉進了一個坑兒……
“那麽,以後呢?我們要怎麽溝通?我完全不可能做到說的話只讓你一個人,噢不,罐子聽到。”,最終,宋立也只是問了南青這麽個,其實還蠻迫在眉睫的問題,至于之前被耍的事情,已經被他理智的忽視了。
“這個嘛,也,沒啥大問題,介意我感知你的情緒麽?”,南青略猶豫的問宋立。
宋立:“……?”,不好意思我很介意!
“沒有別的辦法?”,宋立懷疑的看着南青。
一個有很多種結成契約方法的精怪,居然只有一種可以讓人類說的話只讓它自己聽到的方式?這聽起來完全沒有可信度好嘛!?
南青被識破小伎倆,卻一點兒也不惱,只是趁着他看不見,在他面前光明正大的歪了歪頭,一副“看吧我就知道是這樣子”的樣子,然後正經的給了他答案,“只要你想和我說話,就把我拿在手上,默念南青就可以了”。
彼時,南青還在宋立手裏,宋立還坐在床上,一切都很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