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随着教官們的準時到來,自然又是一段忙碌訓練的開始。
在間歇休息時,五位教官看着累成一灘,毫無形象的躺在地上的這群孩子們閑談了起來——就算是其中最講究儀容的那個叫做郁流楷的,這個時候都再也分不出精力去維持自己的風度了,只能怎麽舒服怎麽來了。
但是看着他們這副樣子,教官們裏卻沒有一個人因此而生出輕視或不快來——相比于這五個少年,他們當初第一次進行這樣嚴格的集訓時,表現的可更讓人不忍直視啊,而且那個時候,他們的年紀,可比這五個少年要大得多了。
——若非特殊情況的話,軍中是不收未成年人的,更別說是他們這種位居前線的地方,顧凜深他們顯然是個例外。
“這還是我第一次正兒八經的給別人做教官。一開始我還挺不高興,覺得被分配了這個任務,這段時間都不能出戰了實在有些憋屈。不過,現在我覺得這個任務倒也不錯,想想以後,說不定就有個名揚全聯邦的後起之秀說起當年他的教官是我……”五位教官中年齡稍小一些,性子還帶點青年人的活潑的那一位不由略帶笑意地出聲感嘆道——當然,在顧凜深他們面前,他們是絕對不會表露出這個态度來的。
對于這群孩子們未來所能夠達到的高度,幾位教官們早已經達成了共識,畢竟這些小家夥的可塑性實在是太強,在現在這樣專業的訓練下幾乎是一天一個樣子,蛻變的速度極快——雖然因為不想讓他們生出自傲之心,所以他們這些教官一直在刻意打壓着,不讓他們知道自己其實已經做得有多麽優秀罷了。
其實每次看着這群孩子們一臉心虛的望着他們,似乎是在擔憂自己做得還不夠好似得,他們心中的滋味真的是複雜難言啊……一方面既覺得有些失笑有些愧疚,一方面又覺得想要吐血,幾乎維持不住鐵血教官的威嚴——你們這群小崽子們都做得這麽好了,居然還嫌不夠,是不是要讓他們這些過來人都無地自容才滿意呢?
休息一段時間以後再集合的時候,不出所料,最先站起來的還是剛才對抗訓練時表現的最賣力的顧凜深。這麽多天的訓練下來,衆位教官們也看出來了,顧凜深的身體素質和恢複能力絕對不是一個“超常”的形容詞就足以概括的,他身上絕對有什麽奇妙之處,而這恐怕與他身上的那些奇怪的戰法又脫不了關系了。
這段時間以來,雖然說是他們一直在盡力教導這五個少年,但其實無形之中,他們也從這五個孩子的身上學到了不少東西——比如說烏瑟家多年摸索下來,所積攢的對于機甲操縱上的小竅門小技巧、景家對于提升機甲性能方面的豐富學識等等……當然,也絕對少不了顧凜深那些個威力奇大,讓人實在是忽視不了的古怪招式。
他們私下裏也不是沒有嘗試過,然而……道理我都懂,可是為什麽同樣的一個招式,大家做起來就是那麽的怪模怪樣,別扭的很,他做起來就是那麽自然那麽有力?
幾個教官有些不死心,倒不是一定要偷師,而是一種面對未知的挑戰的時候莫名的不甘心感在作祟——沒道理他們上戰場能夠生撕蟲族,下戰場能夠培養學生,卻對于這些招式完全無能為力不是,他們算是徹底的和這些動作較上了勁。于是在今天對這幫孩子們的訓練結束以後,他們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又回憶模仿着顧凜深的幾個動作嘗試起來。然而這并沒有什麽作用,他們依舊感覺奇怪的很,明明在姿勢上他們已經竭力靠攏,但是卻依舊和顧凜深所使出的完全不同。
正當教官們無奈之下已經想要放棄的時候,突然有一個聲音傳了出來:“這招手臂的位置擺放的不對,着力點也不合适,應該往後壓一壓。”……這聲音不是顧凜深的卻又是誰的?
原來他之前把東西忘在了訓練場上,現在是回來取的,結果正好就撞見了這一幕。
幾個正好被學生看見了自己最囧樣子的教官,都感覺臉上都有些過不去,就算是性子最穩重最繃得住的祁魯常也一時之間不知道該開口說些什麽好,為了掩飾尴尬只好連續清咳了兩聲。
顧凜深卻是真的想要配合自家這些教官們,分享一些自己在武道上的心得和訣竅給他們——教官們的年紀都有些大了,早就已經錯過了修習古武最好的時間,但是他們長年在戰場上厮殺,就算練得不是古武,這份強大的武力也早就練出來了,而且更實際簡潔。現在只要再給他們稍加指點,在他們原有的基礎上融入一點新的想法,或許他們本就強悍的實力就能夠再提高一大截呢?
在基地裏呆的時間長了,顧凜深他們也不是那麽一無所知了,自然知道在基地裏,什麽都遠沒有軍功重要。而軍功又只能在戰場上獲得,尤其最近蟲族那邊表現的異常活躍,前線的對抗也更加激烈,正是有實力的精英小隊們大展身手的好機會。這幾天,顧凜深他們除了這五位負責教導自己的教官以外,在基地裏,幾乎再也沒有見過其他精英機甲小隊的成員……毫無疑問,他們都是被調去了戰場。
顧凜深他們五個人心中清楚,無論如何,哪怕是因為上級命令的緣故呢,這些教官們在現在這個時刻舍去立功的大好機會,來教導他們這些學生,對于他們自身來說,其實是相當令人惋惜的一件事。是以,在現在發現教官們對于古武感興趣、這也能夠對他們有所幫助以後,顧凜深心裏是一點猶豫也沒有。
雖然說有門派之學不可随意外傳的說法,但古武在這個世界早就已經斷了傳承,他恐怕就已經是活躍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個傳人。既然如此,如果他還敝帚自珍,一味藏着掖着的話,恐怕古武就再也複興不起來了。而要是能夠經由他,讓古武,哪怕只是一些最淺顯易懂的古武知識,在這些優秀戰士的手下重新傳播開來,流傳下去,想必就是顧家的先祖,也不會為此而責備他,當應許此事才對。
是的,如果此事真的成了,顧凜深并不準備限制這簡化變異版古武的傳播範圍,教官們完全可以再教給其他人……只要是在軍中,無論是誰,大都可以學上一點,只看最後天分的高低到底能夠走到哪一步罷了。
反正是要對付蟲族,對于打壓這個敵人而出一分力,顧凜深的心裏頭是一點壓力也沒有的。
……
于是此後的日子裏,就變成了兩個極端:在訓練的時候,先是顧凜深駕駛着制式機甲給自家教官祁魯常好一頓吊打,每一輪下來,機甲都會變得各種慘不忍睹,飽受蹂躏,然而在訓練結束出了機甲以後,在純粹近身格鬥的前提下,整個情形又反了過來,變成了顧凜深吊打諸位教官,大殺四方,好不威武。
——如果是那種生死較量,拼殺招的話,其實勝負并不好說,畢竟教官們一直以來練習的就是在戰場上取蟲族性命的武力手段,大不了就是同歸于盡,總能夠拉一個墊背的。倒是顧凜深,雖然說是正經的古武傳人,但是作為新時代四好青年的他,其實從來不曾重傷過別人,更別說見血了……在這方面完全沒有任何經驗。不過既然是日常指點,不是生死厮殺,在不能出殺招的前提下,在近身格鬥這方面教官們就很難從顧凜深的手中讨着好了,尤其他們本就是為了學習顧凜深的這些招式而來,不能避短揚長,像是駕駛訓練對打時那樣擠壓打亂顧凜深的節奏,不給他出手的機會。
硬碰硬只說格鬥這一項的話,顧凜深有信心在這個世界裏,他絕不會輸給任何人。
古威爾他們其實非常想要圍觀顧凜深調教五位教官們的這個場面,多稀奇啊……然而,他們同時也明白,不想被自家教官打擊報複的話,就還是每次訓練結束以後就乖乖的早點走開,把這美的不行的畫面都留給顧凜深一個人去欣賞好了——沒看見顧凜深最近是被那位叫做祁魯常的教官操練的越來越狠了嗎,光是看着就令人心生憐愛,也就只有顧凜深這個變态可以順利的挺過去,他們可不想也這麽體驗一把。
……
由于最近顧凜深“身負重任”,于是他們之前的行動步調也被迫打亂了,至少訓練結束的時候,大家是不能一起走了。每天訓練結束以後,都是景容尚他們四個人先行回去,而顧凜深則會和教官們在訓練場裏再逗留個一小時到一小時半不等,才會自行回房間休息。
然而這種細微的變化某些有心人卻未必知道,先入為主的,他們在之前偷偷觀察過幾次以後,就對顧凜深他們的行為模式形成了既定印象,以為他們一直是一起行動的了。
于是這一天,當好不容易訓練結束,暫時脫離了教官們的摧殘,身心俱疲的古威爾他們一行人一路挪回房間的時候,萬萬沒想到的,居然在半路上被人攔住了。
——管你是什麽身份,這個時候居然敢阻礙他們休息,這就是不可饒恕的敵人,分分鐘讓你跪下重新做人。
就在大家同仇敵忾的這麽想着的時候,來人先是殷切地在四個人的臉上巡視了一圈,然後就皺起了眉頭,顯然是沒有瞧見他想要看見的那個人——除了少了的顧凜深以外,還能有誰?
——畢竟這個時候,通過之前先行者的種種慘痛經歷,某些對于顧凜深“不懷好意”的人也都知道了,想要通過戰戰戰的方式奪取到向顧凜深光明正大的告白的機會,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不機智的改變方向的話,那就等着努力到下輩子去吧,這輩子都絕對打不過的。所以,這個時候就難免有人想要另辟蹊徑,繞過令人無可奈何的挑戰這一項,準備直接破壞規則,厚着臉皮向顧凜深當面深情告白了,一次不行還有兩次,兩次不行還有三次,契而不舍百折不撓之下,說不定就感動了對方呢。
景容尚立刻就被激發了一級警備,有一種情敵襲來的預感正在他的腦海中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