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是怎麽打算的?”楊娟雖然對于于淵的答案放下心來, 但是還是想要聽聽為什麽他會這麽想,因為在這個時代裏, 不管是留在城裏還是在鄉下都是一個非常重要的選擇,如果沒有深思熟慮的惡化,都只怕會帶來難以修複的影響。
楊娟不希望是自己的期盼讓于淵匆忙的做下決定, 弟弟已經長大了, 她就算再舍不得, 以後的道路都要他自己來走。
“我們原來在鄉下的生活很簡單,就是掙工分, 然後自己種一點菜, 養養雞, 本來如果不進城看病的話, 我們還打算明年養兩頭豬。其實在鄉下想要吃飽挺困難的, 特別是像我們兩個都挺能吃的, 所以我們再鄉下經常吃不飽。”于淵半真半假的說着, 只是臉上的笑容十分的真誠。
“我們再城裏別的不說, 就光是種蘑菇也能賣不少錢呢,當然, 我知道城裏人挺看不起我們這種鄉下人的,特別是我們又是賣菜的,就更看不起了。但是,我們活着過日子又不是圖別人的眼光的,就算要圖這個,也得自己吃飽了才能想這些不是嗎?所以, 我們決定留在城裏的原因特別簡單,就是因為這裏賣菜的錢比我們再鄉下掙得多。”
“說實在的,我們在鄉下,大家自己都有地,誰家賣菜啊,就算賣菜就是賣給鎮子裏面的工廠的人,而且那還十天半個月趕集的時候才有得賣呢,那個菜錢也很便宜,我們要攢一點錢不容易,但是在城裏就不一樣了,我這段時間賣蘑菇,賣點小蔬菜掙得雖然不多,但是一定比鄉下多多了。”南桑接着于淵的話說。
“而且,現在他剛剛才出院,随時都要複查,在城裏幹什麽都方便,不管怎麽樣身體完全好了才是第一位的,要是回鄉下了,只怕……”說到這裏南桑笑了笑沒有繼續說下去。
于淵望着這兩口子緊緊盯着他們兩人的目光,心下嘆了一口氣,就順着他們的意思笑了:“當然,我們如果想要留下來也要麻煩二姐和二姐夫幫忙,如果這個給你帶來麻煩的話你們也別覺得難辦,直接跟我們說,我們自己在想辦法就是了。”
“沒有,沒有……”楊娟連忙擺手想要說什麽卻被趙永安直接給按住了,他的一雙眼睛如同鷹隼一樣的銳利,雖然唇邊帶着微微的笑意,不過整個人的卻十分有氣勢。
“那麽你的意思是,就算是我們不幫忙的話,你也會自己想辦法留在城裏面的?”
“是的,姐夫,事實上,我們早就決定要留在城裏面了,我們從一開始也沒有想要麻煩你們,我知道你走到這一步不容易,我姐也跟着你吃了不少苦現在才過得好了,我不能看着你們過得好了就過來理所當然的打秋風,這不合适。所以,我們再決定要留在城裏面的時候,我們就已經決定自己想辦法了。”
說着,他看了一眼坐在一邊的南桑,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柔和了很多:“我雖然身體不好,但是我是個男人,我不能一直讓我媳婦兒照顧我,我好了,讓她過得好,這就是我的責任。”
南桑其實并沒有想到于淵會在這個時候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一時之間就愣在了那裏,暗自的琢磨了好半天才好像明白中間的意思一樣,随後有一種極為陌生的感覺從她的心底裏面滲了出來,那天之後南桑其實關于這種感覺是什麽她想了很久,直到有一天她吃到了一顆糖,才明白,那其實是甜的味道。
趙永安看着于淵,目光幽深,而于淵也不閃躲,他坦然的看向了趙永安,似乎在這個時候于淵才真正的舒展開了他身上屬于原本的氣勢。
而這種自信,這種必然的達成的信念終于讓趙永安呼出了一口氣,他擡起了手拍了拍于淵的肩膀:“好小子!說得好,我們作為男人的,最大的本事不是在外面幹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來,而是讓自己的女人過得好,就算你在外面出人頭地,可是家裏面的那個人還是跟泡在藥湯子裏面,那你也是個失敗的人!”
這場交談的最後可以說是非常的完美的結束了,南桑其實在後半場都沒有說什麽,就是坐在那裏不知道想什麽。
從楊娟家裏面出來的時候,于淵見她還在沉思,嘆了一口氣,伸出手就拉住了她的手,随後直接緊緊的扣住了。
南桑被吓了一跳,下意識的就想将自己的手給抽出來,不過,剛剛才開始扭動,就聽到于淵開口:“我就拉一下你就那麽不樂意啊?”
不知道為什麽,南桑的臉一下子就熱了起來,她原本還別別扭扭的扭動的手也不再扭動了,只是全身僵硬的任由于淵拉着。
其實他們兩個人拉手也不是什麽新鮮事兒了,畢竟從小打架打到大的,這個身體偶爾接觸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退一萬步說,他們兩個現在還躺在一張炕上睡覺呢。
可是今天就是不一樣。
于淵的身體沒有完全恢複好,其實體溫不算高,但是南桑就是覺得他握着自己的手的地方就像是一塊火炭一樣,幾乎燙得她都要跳起來了,一直從楊娟家走到自己家裏面,南桑都處于一種迷迷糊糊的狀态之中。
一直到洗漱完躺在了床上好一陣子南桑似乎才回過神來,她緩緩的轉過頭去看着于淵,黑暗中她看不見于淵到底睡着了沒有,但是她的心卻在這一刻快要跳出了嗓子眼了,她輕輕的問:“于淵,你睡着了嗎?”
“睡着了。”于淵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哦,那……”南桑好像全部鼓起的勇氣在這一刻就消失的幹幹淨淨,她連忙拉了拉被子轉過身去,十分鴕鳥的快速回應:“快點睡覺了,明天,明天我還要……”
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的于淵睜開了眼睛,他轉身看了看已經快要将整個身體都鑽進了被子裏面去的南桑,他的目光沉得厲害,最終他猛地起身,一把就将快變成鴕鳥的南桑給翻了過來。
南桑一個不查被于淵給翻過來,下意識的就朝着他喊:“你幹嘛!”
于淵聽她的聲音還挺精神,不由得心中來了氣,他揚了揚眉毛,冷笑了一聲:“南桑,你給我起來。”
“幹嘛!”
“起來!”
南桑怕于淵嗎?狗屁,南桑這輩子就誰都沒有怕過,別說是于淵,就算是十個于淵現在坐在這裏她連眉毛都不會皺一下,但是此時此刻,望着現在坐在黑暗裏面的于淵,沒由來的南桑的心中就一陣的發虛。
于是她在被子裏面拱了一下,最後還是坐了起來,聲音中帶着一點點慫:“幹嘛?”
“南桑。你跟我說說,你到底怎麽想的?”
“什麽怎麽想的?”南桑低着頭,腦子裏面亂七八糟的,屬于動物的本能讓她在心中閃過了一個可怕的念頭,今天晚上可能要遭……
越是這麽想,南桑的心裏越亂,她的手就開始不停的在被子上畫着圈。
于淵覺得自己為什麽會看上了這麽一塊木頭,她好像除了會打架,腦子裏面什麽都不過一樣,他閉了閉眼睛,真想就這麽算了,直接倒下去睡覺拉倒,可是,如果那樣的話,會不會氣死的人其實是自己?
想來想去,于淵最後還是決定給自己一個痛快,就算是要死也要死個明明白白。
于是,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将自己的胸口裏面那股一樣要燒起了火給略微平複了一下,用盡量平靜的語氣開口問:“南桑,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們估計是回不去紀元年代了,這件事你心裏明白吧。”
南桑不說話,就低着個頭在那裏摳被子。
“我跟你說話呢!”
“明白。”
“那就代表着,我們以後就只能一直生活在這個年代裏了,你明白吧。”
“嗯。”
“那好,我現在問問你,你有什麽打算?”
“什麽……什麽打算?”南桑小聲的問,她現在有點懵,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嗎?還能有什麽打算啊,繼續種田賣菜呗!但是,本能的求生欲讓她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因為她總是覺得如果這些話說出口她估計會死得很慘。
于淵直接再次深深的吸了兩口氣:“今天楊娟的話你都聽了吧!她問我們要不要留在城裏面,我說我要留下來,你都聽到了吧!”
“聽,聽到了……”
“那你什麽想法?”
南桑覺得她現在最害怕的問題就是別人問她什麽想法了,能不能不要問這種開放性的問題,問點是或者不是這種選擇性很少的問題多好……
于淵感覺自己要被面前的女人氣死了,她是真的不明白還是什麽?
“你原來不是說你跟我只是搭夥過日子嗎?只是暫時的合作嗎?現在我這邊答應了要留在城裏面,你是怎麽個想法?你是要走還是要留下來!”
南桑愣了半天似乎才明白于淵的問題,她睜着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于淵,想了很久才輕輕的問:“你,是要跟我拆夥?”
于淵的臉已經完全黑掉了,他一個字都不想再跟這個女人多說了,他直接倒在床上,南桑還坐在那裏,心裏面一下子就冰涼涼的難受。
過了片刻,卻看見于淵一下子又坐了起來,他一把就将南桑抓了過來,重重的銜住了那兩片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