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體育課後的鬧劇沒延續多久,畢竟是上午最後一堂課,鬧得整個教室的人都不得安寧。顧塬和遲逾算是徹底沒了吃飯的心思,一人泡了一杯薄荷茶靠在後牆上仰望着天花板,還沒忘記給太陽花澆了點水,茁壯成長
“他至于嗎”顧塬看着天花板問遲逾
“啊”遲逾吐了一口氣,知道他說的是老趙
“至于啊”遲逾說
“為什麽啊,不就一關系戶嗎?哪個班沒有”顧塬擰着眉“非得抓着一小姑娘較勁”
遲逾瞥了他一眼,又看向了天花板“咱們班走關系來的還少?你動動腦子”
“是啊,孫淼淼也是托關系進來的。”顧塬坐直了身體,手揉了揉眉心“老趙對她倆态度的确也不一樣,但楊惠和也有關系啊”
遲逾舔了舔嘴唇“他都帶過這麽多界學生了,還那麽在乎學生背景嗎?或許有吧,在我看來也算是不怎麽看了”
“那你的意思是?”顧塬偏了偏頭“他一直覺得楊惠和有病?”
遲逾贊許的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還算不笨,這都被你發現了”
顧塬“……”
“打一開始就覺得老趙的态度不對勁,那有一開始這麽形容新同學的”顧塬嘀咕“合着是在這兒給等着呢?”
“不然呢?估計這事兒也是個導火索吧,老趙估計不喜歡她很久了”遲逾說“可能是礙着她舅舅的面子,這下好了,有舅舅也沒用。而且楊惠和的性格本來就…”他頓了頓“不太好,所以她會跟她舅說?”
顧塬搖搖頭“如果真是這樣,老趙也忒過分了點”
“呵”遲逾一聲嘲諷,“五六十歲的老狐貍了,哪裏能鬥的過他?”
下午的課還是照舊那麽上,楊惠和也并沒有真的就離開他們班。但是顧塬和遲逾是清清楚楚看着一個中年禿了頂的男人焦頭爛額跑前跑後好幾遭的。老趙抱着他裝着菊花茶的大保溫杯在辦公室的欄杆旁優哉游哉的呷着茶
男人的視線幾次落在一班教室上,就連傻子都曉得是什麽意思。終于在第一節 課下的時候兩人達成妥協,老趙抱着菊花茶進了辦公室,那個男人行色匆匆的下了樓。
顧塬認得這個男人,是學校後勤管理部的部長,如果沒有猜錯應該是楊惠和的舅舅。過來幫她處理這件事,看樣子是沒問題了
老趙在她舅舅走之後來教室巡查過一趟,看着楊惠和也沒有了先前的敵意。不知道的真以為是宰相肚裏能撐船,做班主任有一顆仁愛之心,對待學生如自己子女。只當是同自己的子女吵了一架罷了,但是顧塬忘不了他踢翻她整理箱時的惡狠
楊惠和沒有看他,準确的說是連眼皮都沒撩一下。跟葉小露散完步回來後,情緒很顯然的沒有了之前的那種壓抑,稍微放松了一絲警惕。她習慣了獨來獨往或者只跟葉小露他們一起,同桌對于她來說也算是半生不熟,更何況由于座位關系,她的同桌還有另一個同桌
少她一個不少,多她一個不多。不過沒人願意和老趙作對,就連高一的小女生都學會了站隊,分析利弊
楊惠和的情緒在後來的幾天都一直不怎麽高,還好有葉小露陪在她的身邊。偶爾陳非凡過來,跟着幾個人一起插科打诨,偶爾還能見着她笑一次
不知不覺過了半個多月,中間檔裏月假都放了一次。
楊惠和開始頻繁的請假,老趙跟換了個人似的,喜滋滋的,巴不得讓她天天都不來上學。楊惠和請假次數多,天數也多,一個周能有一半時間在就不錯了
顧塬和遲逾也不好去問人家的私事,葉小露去問了一次,她笑着說是身體不舒服,沒什麽大事,就是得配合醫生治療。三個人知道之後松了一口氣,默認為是去接受抑郁症的治療了,猜的其實也沒什麽錯
遲逾說,能夠主動去接受治療就是一種好現象了。而且看着她平時在校的時候也沒什麽太大的改變,跟他們在一起時給人的感覺也是從前的感覺,并沒有什麽改變。葉小露是聽了楊惠和的話就徹底放下心的人,而顧塬則是知道遲逾的事情相信他的判斷
好的是,後來除了請假再也沒出過像砸整理箱這種偏頗
南方的夏日本來就比別的地方更熱,長江中下游地區似乎要把這種“熱”發揚光大,六月尾的溫度直追七月
文科班人少,高一最後一學年的考試人都被分配到了文德樓二三樓考試。按照座位順序,1班除了極個別幾個以外都在三樓。三樓第一個教室前三張位置雷打不動的是顧塬,遲逾和葉小露。
打高中一來沒變過,陳非凡還調侃過,這基本是他們仨的第二教室了。
文科班的監考老師沒有跟理科班重新分配,而是依舊是四個文科班的老師打亂了監考。文德樓的設備很差,好歹綠植工作做的好,大樹底下好乘涼,走廊被樹蔭遮的嚴實。文德樓的教室裏都是粗制濫造的老舊木桌,上頭坑坑窪窪的不知道寫了多少少年時代朦胧的情詩和作弊用的公式
四個大吊扇前後左右分布均勻,老舊而又铿锵。“咯吱咯吱——”的轉悠聲裏是他們的最後一堂考試。
跟別的考試無異,單人單座,遲逾把腳擱在前面顧塬的凳子橫杠腿上,顧塬伏在桌前認真的做着題。後面還能聽見葉小露深淺不一的呼吸聲
遲逾今天的狀态格外好,還剩半個小時的時候他就已經把英語作文搞定了,瞄一眼顧塬,拿着素白的稿紙在打草稿,他通常都是打腹稿,為此被顧塬明裏暗裏鄙視過很多次
窗外樹上的知鳥一直叫個不停,叽叽喳喳的,考完之後肯定會有成績考砸的同學把一切原因歸功于它們。不過顧塬不會,遲逾下意識的把頭轉向了顧塬。
他的肩膀太寬闊了,并且單薄。白t能夠讓他很清楚的看清肩膀的輪廓,他甚至可以想象的到,顧塬這個時候肯定皺着眉頭想着下一句應該怎麽寫,想着是用那種結構得分比較多。
顧塬在他心裏是一個很穩的人,不僅僅指的是成績,還有人品和性格
遲逾胳膊肘撐在桌子上,一只手托着下巴。監考老師在他旁邊清咳了好幾聲他都沒有理會,走神不知道走到哪裏去了。
女監考老師冷哼一聲轉身回了講臺,前面的顧塬趁機用背撞了一下他的桌子,遲逾才反應過來,收拾了卷子,和顧塬一同起身,把卷子交給了那位女老師。後面的葉小露看着他們倆提前交卷,也随後交了卷子同他們一塊出了考場門
提前交卷這個行為不被一中教研組所提倡,但在三樓幾乎是必然的事情,監考老師早就見怪不怪。陳非凡在三樓最後一個考場,他稍微慢一點,三個人等了十來分鐘才出來
楊惠和今天沒有來,原本以為期末考她是會來的,但還是低估她了。老趙對于這個事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老師們更像是心照不宣的壓根連問都沒問一句
除了羅老師昨天照顧他們自習的時候不經意的問了一句
遲逾看了一眼這間教室,覺得有點百感交集。在顧塬第二次叫他的時候他還是在心裏對這個教室輕輕說了一句再見。
作者有話說:
叮~好的我們的第一卷 就正式結束啦~開啓我們的第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