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想當壞人的第十六天:以殺證道是個美麗的誤會
味的東北對話:“你愁啥?”“瞅你咋地!”)
羅睺和許仙的日常不是在參與這樣的戰争,就是奔赴去這樣戰争的路上。
戰争永遠都是死傷在所難免的,而這些在所難免的死傷就會成為幫助羅睺快速提高修為的捷徑,比打了激素還管用。于是哪裏有戰亂,哪裏就有羅睺,興奮的享受這場饕餮盛宴。
面對一上戰場就分分鐘切換畫風的羅睺,許仙很淡定。在紅雲那個變态大魔王身邊生活了這些年,許仙覺得羅睺這點嗜血好殺的小毛病簡直是毛毛雨,根本不值一提。更不用說許仙也很喜歡這樣到處都充滿了危險、瞬息萬變的戰場。危險越大,機遇越大。自從上次體驗了一把被雷劈之後就能一嘗夙願有蛇化虺的感覺,許仙就有點愛上了這樣的危險與機遇并存的感覺,不可自拔。
——活像是兩個瘾君子。BY:紅雲。
戰場上,許仙和羅睺經常會偶遇同樣戰争上瘾的祖龍,偶爾碰上三清。雙方不要說手下留情了,打起來的架勢那真是恨不能對方死,三方混戰的時候更是會打的難舍難分、驚天動地。可惜的是誰也奈何不了誰,目前他們六人的死傷數為0。
他們之間唯一的默契就是在各自去找紅雲時,對這些私下裏的修羅場三緘其口,整齊劃一的跟紅雲說:“三清/祖龍/許仙羅睺什麽的我根本沒遇到啊。”
“你猜我信嗎?”紅雲笑着問羅睺。
羅睺頂住壓力,一臉誠懇道:“我猜你信。”
“告訴許仙我不介意他沒成龍就回來,這種不混的出人頭地就不回家的想法是小孩子才會有的。”紅雲只好轉移了話題。
羅睺快速點頭,這個時候無論紅雲說什麽他大概都會點頭。
“好了,你可以跪安了。”
“……”麻痹的好歹尊重一下本座魔祖的身份地位好嗎?!雖然魔祖目前只是本座根據咱倆第一次見面時你口中的話自封的,但本座相信早晚有天本座會讓所有人都承認這個稱呼的!心裏雖然這麽想着,但有求于人的魔祖嘴上倒是很慫,“我這次來其實還有一件小事。”
“怎麽了?”紅雲挑眉。
“你給了三清三件先天靈寶,又給了許仙金剛镯和真武皂雕旗……”
“是啊。”紅雲大大方方的點頭承認,“所以?”
羅睺更加扭捏的看着紅雲:“其實我也一直有點囊中羞澀。”羅睺這個倒不是有意來打秋風,而是他真的缺個趁手的法器,要不當初他也不會來不周山打誅仙四劍的主意了。天生天養的生靈都是草,想混成名堂不容易。
紅雲明白了羅睺的意思,卻故意為難道:“三清算是我的弟弟,許仙是我的寵物,你是我什麽人?”
“我以後會加倍還你的!”
“空頭支票誰不會開。”
羅睺雖然不明白空頭支票是什麽,卻還是領悟了紅雲話裏的真意,無奈的垂下頭:“我也就是碰碰運氣。”
紅雲笑,他性格是有點老好人,但他又不是傻子,憑什麽平白無故給別人東西?不過羅睺也不算是什麽平白無故就是了,紅雲逗夠了羅睺就直接說了:“我知道一件無主的法器很适合你,混沌青蓮的蓮莖所化,是不可多得的先天靈寶,名曰弑神槍,但唯一的問題是弑神槍現在不在我手上。”
“也不再別人手上。”羅睺一點就透,紅雲既然說是無主了,那麽弑神槍很顯然是和別的沒有認主的先天靈寶一樣在盤古身化洪荒時四散到了洪荒各地,目前正不知道蹲在哪個犄角旮旯等待有緣人讓它重見天日,而羅睺就是弑神槍的有緣人。
“恩,我雖然不知道具體的位置,但可以告訴你一個大略的方向。”紅雲後面沒有再說什麽,卻也還是能讓人聽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
“你有什麽條件?”羅睺很上道。
“幫我照顧好許仙。”
“你以為我是什麽人?!許仙也是我的朋友,即便沒有弑神槍我也肯定是會照顧好他的!”傲嬌的羅睺怒了。
“我知道你會照顧好他,但你沒有與之匹配的能力和趁手的法器又如何能照顧好他?”紅雲說起漂亮話也是不遑多讓的,“這不是條件,而是謝禮,謝謝你願意在沒什麽所圖的時候就照顧許仙,好人總是有好報的,弑神槍就是謝禮。”
“這還差不多。”羅睺立刻眉開眼笑,法器人人愛,有個正兒八經名正言順到底理由得到法器自然就更美了。
之後羅睺和許仙的日常就從刷戰場,變成了刷戰場準備找武器。
十年後,弑神槍終于在西北戰場附近的魔鬼沼澤順利掉落。——恭喜玩家羅睺獲得神器弑神槍。
槍這種東西即便忽略“弑神”這種過于酷炫霸道的法器屬性以外,本身就是冷兵器中的百兵之王,金其鋒,而以木為柄,長且鋒利,殺傷力極大,加之使用靈活,是其他兵器很難以匹敵的存在。
弑神槍是最基本的丈八配置,木柄上繪來自混沌時期的古怪紋路,刃開雙鋒,呈游蛇吐信狀。揮舞時,寒星點點,銀光皪皪,用以臨敵,無堅不摧。特別适合用于戰場,挑敵破甲,矛尖輕松的一投,便能被一名敵人刺死在這嗜血的神槍之下。
哪怕目前弑神槍久居深山還沒開封飲血,遠遠的看着卻依舊能感受到來自它周身的戾氣和霸道的破壞力。周天上下,唯我獨尊。
連自認為已經算是見多識廣的羅睺和許仙都被那恐怖的氣息驚悚到了,仿佛周身有不詳詭異的黑雲被具現化了出來。雖然最初聽名字就知道這玩意不好惹,但他們沒想到它能邪門到這種程度。
羅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怔怔的對許仙說:“紅雲實在是太對不起他那個人畜無害的長相了。”
許仙這次也心有戚戚的表示了贊同:“果然是大變态。”
然後……
“以殺證道。”兩人異口同聲道。果然只有這樣的紅雲才能說出這樣的話。
“不過怎麽殺才能算數呢?數量?質量?”羅睺真的有點搞不懂,他不怕殺人,甚至是有點享受的,因為他以此為食,沒有人會不享受自己的食物,只是食不厭精脍不厭細,他不太想浪費自己的時間在沒必要的殺戮上。
——挑食的魔什麽的也是夠了。
“我倒是偶爾聽紅雲私下裏說過什麽什麽玉鼎真人,以殺止殺……對了,還有殺妻殺子殺全家,殺親殺朋殺滿門……”許仙的話還沒說完,就已經和先打了一個寒戰,和羅睺不約而同的想到,盤古大神把紅雲圈在不周山,到底是為了保護紅雲,而是為了保護洪荒的衆生?!
“可是你我都沒有親人,沒有朋友,也沒有愛人,連師門都沒有,唯一有交集的就是紅雲。紅雲不要說不忍心殺了,那根本是殺不死的節奏。”羅睺覺得這日子簡直沒活路。
許仙呲牙一笑,露出一嘴大白牙:“要不你以為我為什麽和你這麽好呢?”
羅睺擡手給了許仙後腦勺一巴掌:“滾蛋,想學紅雲那個變态你還差得遠呢。”
許仙捂着自己的後腦勺氣鼓鼓的看着羅睺表示不服,他明明已經把這種冷不丁來一句細思恐極的話的精髓學到了骨子裏!
山中無歲月,大夢已千年。
在三清、羅睺以及祖龍先後來看過紅雲不知道多少次的某一天,拖延症晚期的人參果樹終于開始長果實了。不過目前果子還只有紅雲的拇指大小,需要再來個三千年才能徹底成熟。紅雲已經很欣喜了。
唯一的小遺憾大概就是無人分享這份……
……元始掐着點不早不晚的出現了。
三清目前還是洪荒大陸上有名的流竄犯,連固定的道場都沒辦法保下來,時常需要打一槍換一個地方,來看紅雲看的也并不頻繁,時間還很不穩定,而且是輪着來,鮮少一起出現,生存情況十分堪憂。按照順序這次來的本該是通天,但出現的卻是在極力掩飾一身狼狽的元始。
紅雲也沒有點破元始的逞強,因為上輩子他就已經很清楚元始是一個多麽要面子的人了。
如今的元始已經是十五六歲的模樣,頭戴玉清蓮花冠,冷目凝眉,似天邊清冷的皎皎明月,又似不周山亘古不化的皚皚白雪。和小時候刻意板起臉來塑造的兄長威嚴不同,元始不食人間煙火,游離餘大衆之外的疏離氣質開始真正的初露端倪。
——只要他保持住不說話,就能承包高冷男神範兒。BY:紅雲。
這話反過來的意思就是說……
“大哥~”冰山瞬間變暖氣,“這是我最近偶然從麒麟族那邊看到的一種,呃,法器。利用聲音攻擊。你看,這樣左右晃動手柄,兩側用銀線纓絡綴着的寶珠就會敲到龍皮鼓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音,殺人于無形,是不是很厲害?三個鼓面我專門給你挑的畫了不同的小動物圖案,有小狗、小貓還有小兔子,可愛吧?”
不要以為你說是法器勞資就不知道這個讀作“撥浪鼓”用作哄孩子的玩意是玩具了啊魂淡!你介紹時中間那可疑的停頓我聽的一清二楚好嗎?!
三清因着紅雲那一日把三十六品淨世青蓮讓給了他們三兄弟的情分,真的是想盡了各種辦法報答,又或者是彌補紅雲的損失。
老大老子時不時的就會送來一些他用八卦爐煉制出來的丹藥法寶,最典型的代表就是紅雲後來轉送給許仙的金剛镯;老三通天也愛送法器,甚至是忍痛割愛把當初三千混沌天魔死後血肉精元所化的六魂幡都讓給了紅雲,不過最讓紅雲記憶深刻的卻是通天真的沒忘了當日要帶好吃的投喂他的承諾,次次都沒有落下,成功讓紅雲不出不周山半步就吃遍了整個洪荒。
老二元始也是各種天材地寶法器不要錢似的給紅雲送,但……畫風怎麽看怎麽奇怪。
好比紅雲手上這個目前還不叫撥浪鼓,但樣子明顯就是撥浪鼓的祖宗的玩意。也好比紅雲山上洞府裏的不叫陀螺的陀螺、不叫風筝的風筝以及紅雲的現代知識裏從為見過的“飲水鳥”。
“我不是小孩子!”紅雲很憤慨,這話他已經不知道跟元始說了多少回了。
“我知道啊,你不是小孩子。”元始也總是這麽一臉真誠的回答紅雲,“你是我大哥嘛,來,大哥,啊,張嘴,我給你扔過去,這糖可好吃啦,快嘗嘗。”
——跪求你正常點啊親,那個在人前冷豔高貴到沒朋友的你到底去了哪裏?!不過這糖真不錯,嘎嘣脆,雞肉味。
第20章 想當壞人的第二十天:這個世界上有一種錯覺叫“我覺得我可以。”
見紅雲含着糖眯起雙眼的樣子,元始會覺得那比他自己一夜漲了五百年修為還要高興。
等糖被紅雲嘎嘣嘎嘣的咬碎嚼完之後他才反應過來元始的邪惡目的:“不要妄圖轉移話題啊魂淡!”
“我沒轉移話題,我帶給你的就是法器,怎麽可能是玩具。”元始理直氣壯道,“玩具能殺人嗎?不能。但我這個可以。”
“……”紅雲無法反駁,因為元始帶來的這些玩具該死的還真就附帶法器效果,他都不知道該從哪裏吐槽比較好。
更不用說閑來無事紅雲玩過幾回,他發現那些東西真的蠻有趣的。
好比“飲水鳥”,那就是一個“肚子與頭明顯不成比例,身子是個竹竿”的奇怪物什,一飲一啄,仿佛永遠沒個完,在不被當法器使用時身上的靈力是0,卻依舊能動。也就是一臺類似于永動機的存在,而從現代科學的角度來講永動機是不成立的。
這不得不讓紅雲贊嘆一下古人的智慧。
果然古代人小瞧不得,他們所在的時代從科考的角度來說也許是這也沒有發明那也沒有出現,但他們還有更多沒見過世面的現代人再也難得一見的手藝,因為失傳了。
而一些在某個時代某某東西才能發明的說法是說那個東西還沒有完全成型,不能被定義為某某的時候,并不是說那之前就完全沒有,只是這個東西是以另外一種現代人完全不認識的形态出現,又或者是有別的物體在代替行使着這個東西的用途。
可惜總有些自我感覺良好自标為“考據帝”的人,會走火入魔到反而失去了“考據”這個詞本來認真嚴謹的意義。
紅雲也曾受自己腦海裏的現代知識影響,覺得古代注定枯燥而又乏味,真是恨不能時間快進到那個五彩斑斓、燈紅酒綠的現代社會。結果等紅雲有了這一山洞的玩具以後他才明白,人類在自我找樂方面的娛樂精神是不會受時代所約束的,甚至正是因為古代科技不發達,沒有電腦也沒有游戲機,古人才會想盡辦法讓生活變得有趣起來,特別是在給孩子的玩具方面,想象力不要太豐富。
等紅雲意識到要跟元始分享人參果樹結了果子這個喜悅時,已經又到了元始要匆匆告別的時候了。
元始一臉的內疚:“抱歉,還是錯過了和你一起看他結出果實的時間。”元始對于上一次沒能和紅雲一起看到人參果樹開花一直耿耿于懷,這次特意掐着時間來看結果子,但還是錯過了。
紅雲搖搖頭,笑了:“我已經很高興了,真的。”
在我需要有人分享喜悅卻發現自己無人可以分享正準備傷心難過的時候,你出現了,不早不晚,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就像是一個奇跡。
“下次,下次一定陪你看他成熟。”元始與紅雲約定。
然後就又是三千年,對于紅雲來說日子過的如白馬過隙,一晃神,時間就都不知道去了哪裏。而對于不周山之外的生靈來說,整個世界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龍鳳麒麟三族的混戰早已經升級,成了動辄就死傷無數的史詩級災難,進入白熱化的巅峰狀态,甚至……
“極盛而衰,他們也該開始走下坡路了。”羅睺對許仙如是斷言。
這三千年裏羅睺和許仙在西方須彌山扯起了大旗,建立了洪荒的第一個教派——魔教,聚集了一衆妖魔鬼怪,哄着他們跟着他們二人锲而不舍的挑撥三族內戰,教旨就是以殺證道,希望來日能夠成就聖位。
“也是時候殺了魔教衆人了。”許仙露出了一嘴大白牙,眼光就像是在看着待宰的羔羊。
這就是許仙和羅睺那日在拿到弑神槍後想到的辦法,沒有親朋好友那就創造親朋好友,沒有師門那就建立個教派,然後坐等養肥好殺了他們!
羅睺與許仙相視一笑,籌謀多年,終于可以開吃了。
不過在此之前:“你沒跟紅雲私下裏胡說些什麽吧?”羅睺問許仙。
“我說什麽了?”許仙一臉匪夷所思,“我還差一步才能成龍,我說過了,不成龍絕不回不周山,我哪裏有條件和紅雲說什麽。到底怎麽了?”
“紅雲不知道通過什麽渠道知道了咱們創立魔教的事情,還勸我說魔教并不為天道所承認,希望咱倆能低調一點,不要行差踏錯,毀了千年修行。”羅睺皺眉,“我還以為是紅雲知道了咱們建立魔教的本來目的,但現在看來并非如此。那肯定就是祖龍不知道在紅雲面前诋毀了咱倆什麽。”
“那還廢什麽話,削他丫的!麻痹個癟犢子,就知道他不是什麽好玩意!咋那麽事兒媽呢,吃他家大米了啊!”許仙與修為一起漲起來的就是他日漸火爆的脾氣。
這次祖龍等三族約戰于渭河平原。在許仙和羅睺的不遺餘力下,各方已經秣馬厲兵幾百年,聲勢十分浩大,衆生翹首以盼,這注定會成為一場生死戰。
許仙和羅睺本想躲在暗處坐收漁利,但因為“紅雲有可能知道了自己的作為”以及“可以想見的失望眼神”,就差一步就能成龍回去看紅雲的許仙暴走了。不管不顧的帶着魔教衆人也臨時投身到了這場可以預見的洪荒有史以來人員參與最多的戰争。
戰争因魔教由暗轉明而變得更加晦澀莫測,開始後就陷入了舉步維艱的泥沼,幾方勢力犬牙交錯,膠着整整打了近千年。
紅雲寂寞的等在不周山,拖延症晚期的人參果樹的拖延病又犯了,說好的三千年後就能成熟硬生生又往後拖延了一千年依舊沒能成熟。而無論是祖龍、羅睺還是三清在這千年內都沒來看過紅雲,讓他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不過紅雲怎麽都沒想到那幾人沒來看的理由是他們打了一場千年之戰,真的整整一千年,洪荒衆生這個時候壽命都普遍比較長,但也沒有打過這樣歷史漫長的戰争。
天空昏黃不辨,平原上橫屍遍野,渭河則被鮮血變成了血色,最後甚至變成了深黑色的粘稠物。
無數人被殺死,又有無數人不知疲倦的前仆後繼,過去哪怕是邊角料都價比黃金的龍鳳麒麟三族的屍體現如今死的到處都是,根本不會有人分神多看一樣。
戰争就是這樣,随時都會有死亡,無論你是蛇也好,虺也罷,在這個連龍都是說死就死的動蕩格局下,蛟龍許仙的死也就一點都不稀奇了。
唯一讓人意外的部分大概就是許仙死也要拉着一幫龍鳳麒麟陪葬的威力。
要不是祖龍機警及時催動了伴生法寶混沌珠最大的力量,他肯定也要交代于此一役了。
號稱無堅不摧的金剛镯一分為二,碎成了兩半。許仙已經無力支撐人形,變成了巨大的黑尾蛟龍,狼狽的倒在血流成河的戰場上,他的爪子上卻還死死的抓着金剛镯的一半。
千年戰場的沖天煞氣和怨念成為了羅睺最美味的食物。但他卻根本顧不上想要飽餐一頓的欲望,只是執着的蹲在許仙身邊,不顧一身血氣,雙手顫抖的不斷的對許仙施展着法術:“不要死,不要死,我不允許你死!求你……”
“咳,別、別做無用……功,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我、我覺得我可……’,當初離開不周山我也……可以,但現在我要死了。”
許仙連話都已經說不完整了,句子七零八落,音調磕磕絆絆。
但羅睺卻神奇到底懂了許仙想要表達的意思:“你是你,我是我,我跟你這個廢柴不一樣,我說不許你死,你就不能死!”
許仙卻對羅睺的說:“殺了我。”
以殺證道,殺親殺朋殺滿門,既然自己注定要死,不如讓羅睺利用一下。他們之中有一個能成聖,不死不滅,不沾因果也是極好的。
“你神經病啊!你不會死!知道嗎?!你!不!會!死!”羅睺以前最喜歡的就是殺戮與死亡,死的越慘越好,但現在他卻覺得再沒有什麽會比友人的死亡更令他恐懼,“看着我,你能活下去,你答應了紅雲要成龍之後回去給他當戰寵,你答應過的,龍不能言而無信,紅雲該多失望啊。”
許仙望着一片血色混沌的天空,雙眼空洞,他到死也都沒來得及告訴羅睺,他最不想的就是讓紅雲失望。
因為到最後許仙對羅睺說的都不過是那執着的三個字:“殺了我。”
羅睺也很執着,誓死不殺許仙。因為羅睺相信許仙還有救……直至很久之後,羅睺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在做無用功,許仙早就死了,透透的。任羅睺法力通天,門徒廣布,卻也對自己友人的死毫無辦法。
就像是許仙說的,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最可怕的錯覺叫“我覺得我可以”。
猶記得那一年不周山下,天空藍的不可思議,太陽高照,一碧萬頃。成群的康多兀鹫在天空盤旋,發出呱噪的聲音,他們信心滿滿,躊躇滿志,覺得自己可以對紅雲一擊必中。
第21章 想當壞人的第二十一天:人參果樹終于戰勝了它的拖延症。
天道好輪回,許仙和羅睺二人以為挑起三族內戰,建立魔教再殺死魔教衆人是條以殺證道的捷徑,結果他們還沒來得及對魔教動手呢,他們中的一個反而先死在了戰場上。另外一個則因此失去理智,徹底變成了一個毫無人性的魔。
渭河之戰讓洪荒所有生靈徹底記住了魔族羅睺,雙眼血紅,戾氣纏身,手持一柄丈八弑神槍,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沒有人敢直視他的眼睛,那是來自地獄的生冷陰寒。
羅睺終于如願以償的成為了大家公認的魔祖,但他卻并不覺得快樂。
戰後,一身是血的羅睺面無表情的帶着許仙的屍體和許仙至死都抓在手裏沒放開的半個金剛镯,步履沉重的前往了不周山。如朝聖者,又似深感罪孽的苦行僧,一步又一步,生生從渭河走到了不周,沒用一絲一毫的法力,他的身體已經疲倦到了極致,但意志卻支撐着他繼續苦痛前行,因為他的眼裏現在只剩下了許仙的屍身和巍峨通天的不周山。
與此同時,被遺落在戰場無名角落的金剛镯的另一半,突然開始自行吸收起了戰場上的怨氣。這場不計後果的絞肉機般的戰争殃及了整個洪荒的池魚,血腥殺戮荼毒了每一個人,諸多種族被滅,十不存一。
這些因三族慘死的生靈在死後怨念不消,終循着那一線生機睜開了血紅的雙眼。
魔龍天誅。
那是許仙本應該叫的名字。
……
不周山主峰,不周洞前的懸崖邊。
紅雲将許仙的蛟龍屍身埋在了遲遲沒有成熟的人參果樹下,旁邊就是沉睡着盤古的葬天棺,他對哪怕頂着越來越縮水的身體也要執着的站在他身邊的羅睺說:“我和他早就料到會有這麽一天,只不過那個時候我們以為他會死在壽數上。”
許東北和紅雲說過很多話,暢想過無數的未來,有等他成龍那日就撞破不周山的陣法讓紅雲站在他的頭頂去翺翔九天的承諾;也有如果有朝一日他不幸身死就把他葬在人參果樹下的遺囑。
羅睺很努力的想要讓自己說些什麽來安慰紅雲,因為這也是他和許仙約定過的,如果許仙死了,那就由他代替許仙照顧紅雲。只是一向最擅蠱惑人心的羅睺,在這個時候卻大腦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到應該說什麽話才能起到安慰作用。
“對不起。”最後也只有這麽蒼白而又無力的三個字。
“這不是你的錯。”生死有命,先有盤古後有許仙,紅雲已經在試着慢慢看淡生死之事了,誰也不能一直陪誰到天荒地老,大多不過是相攜着一起走一段,那已經足夠他感恩生命裏的曾經擁有。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這一生無所收獲。
平地晉級,紅雲站在人參果樹下,就這樣自然而然沒有造成任何響動的在修為上又有了一個小境界的提高,“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辨若讷”不外如是。
“我答應過你要照顧好他。”羅睺始終走不出這段夢魇。
“我說的是盡力,你已經盡力了,我都知道。”紅雲算不清過去千年的前因後果,因為他只見了羅睺一人,但他還是能看到羅睺拼盡全力也想要救活許仙的那一幕的,“不要過意不去。”
之後他們就同時沉默了下來。
紅雲将手中的半個金剛镯放在了他埋葬許仙的位置,施法固定在地面上,不算顯眼,卻也能夠讓人看見,全當是墳冢的墓碑。
“許、許仙說,”羅睺再一次逼着自己開口,嘗試去安慰紅雲,“如果他死了,希望你能重新養個寵物,一定要養個厲害點的,不能是蛇,這種生物太脆弱,不是所有蛇都能化虺化蛟再化龍的。而且他也有點小私心,希望你只有他這麽一條蛇。等我恢複了我就去給你偷龍蛋,你想要幾個?”
紅雲搖搖頭:“我不會再養寵物了。”
因為無論他再遇到多好多厲害的寵物,他們都不是許仙,不是那條他在洪荒早年遇到的操着一口東北口音的小黑蛇。
“養一個吧,你一個人在這裏不能出去……”羅睺急切的想要為紅雲做些什麽,為了他自己,也是為了許仙。羅睺已經縮水成了差不多快三歲的模樣,臨近死亡,但他卻固執的看着紅雲,不肯離紅雲更遠。
紅雲無奈的看着羅睺:“那這樣吧,如果你一定想要補償我什麽才能不內疚,不如你好好活下去,活的長長久久,你是唯一能和我一起回憶許仙的人了。”
“這樣有什麽意義嗎?”羅睺不想要紅雲的任何可憐。
“有。”紅雲卻回答的很認真,他不僅是為了羅睺才這麽說的,大部分也是他的真實所想,他腦海的現代知識裏某個動漫裏有這麽一句話,“人死之後就只能活在別人的記憶裏了,哪怕只是這種‘活’的模式,我也希望許仙能存在。”
羅睺怔怔的點點頭,他沒聽過這種說法,卻在某一瞬間很詭異的認同了,許仙從此以後會一直活在他心裏。
而為此他要想盡辦法活下去,盡可能的讓許仙活的更久。
羅睺離開不周山沒幾天,元始又來到了不周山,幹淨整潔,風光霁月,就仿佛過去那千年他只是在某處修道,根本沒有參與渭河之戰似的。
紅雲卻心知肚明,故意問道:“你這千年很忙?”
“恩。”元始意簡言赅的點點頭。
“怎麽連話都變得這麽少了?”紅雲又問。
“沉默是金。”元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着。
“意思是你已經沒什麽話和我好說了?也是,我們本來就不算什麽兄弟,你已經仁至義盡,我怎麽能相信你說會陪我一起等人參果樹的承諾呢,你也不過是說說而已,千年前就已經有果子成熟了,而你沒來。”
“大哥,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元始急了,結果只是多說了這麽幾個字,他就已經開始控制不住的往外吐血了。
這次渭河之戰三清本是去渾水摸魚的,哪想到羅睺突然發瘋,三清都受了很重的傷,差點死在羅睺手上,之後又因為重傷而被別有居心的人追殺,傷上加傷。元始和他的兄弟好不容易才躲到了某處不知名的山頭裏養傷,草草的把表面養的看起來挺正常的了,元始就迫不及待的來了不周山,怕紅雲這千年等的太着急。
不過元始也就是表面上看沒事,其實內裏受了很重的傷,丹田不穩,隐約出現了細細裂紋。他根本不敢多說話,生怕多一個字就血從口出,被紅雲看出端倪。
但最終事情還是敗露了,元始這才不情不願的如實交代了始末:“……我不想你擔心。”
“不想我擔心你就應該照顧好自己,而不是頂着這麽重的傷跑來不周山送死。”紅雲這個就是愛之深責之切了。在看到元始吐血之後他就後悔了,不該和他故意置氣,只是許仙死了,他心裏除了悲傷以外,其實一直都有一股怒火不知道該朝誰發,他甚至都不知道他為什麽生氣。然後元始就送上了門,紅雲下意識的就覺得無論他對元始做什麽,元始都不會不理他。
元始也确實沒有不理紅雲,甚至小心翼翼的怕紅雲生氣,不斷伏低做小。
在紅雲扔給了元始一瓶梳理體內靈氣脈絡的丹藥之後,元始就趕忙吃了藥開始就地打坐,運行了一個小周天之後這才收工。睜開眼,元始已經好了不少,最起碼他能正常說話,不用再繃着了。然後他發現在他打坐的時候紅雲雖然離不開誅仙劍陣為他護法,卻把諸天慶雲給了他。
諸天慶雲是天道四大奇寶之首,完全沒有攻擊力,卻是最強的防身護體的法器。
而這正是一向只重攻擊,覺得最好的防守就是攻擊的三清最缺的,好比這次,如果他們有一二厲害的防身法寶,也就不至于被人重傷至此。
在元始想要把諸天慶雲還給紅雲時,紅雲指了指自己面前的陣法道:“我覺得我有比諸天慶雲更強有力的防身辦法,所以現在它是你的了。行了,你就別在我跟前晃了,看見你就煩,受了傷就老老實實找個山頭養傷,別到處亂竄。”
說完紅雲又給了元始不少的他這些年根據以前記憶裏的丹方煉就的後世才會出現的治傷丹藥,未必有多麽起死人而肉白骨,卻已經是這個時代所罕見的玩意了。
(注:洪荒早期最注重的還是自身的法力,而不怎麽流行靠丹藥這種外物。)
丹藥元始可以毫不客氣的收下,因為他知道紅雲還能再煉,但諸天慶雲可是是盤古留給紅雲的防身法器,不可再生的存在:“我不能要。”
“讓你拿着就拿着,哪兒那麽多廢話。行了行了,快走快走,真不知道你這個時候來不周幹什麽。”
“陪你看人參果樹成熟。”元始老老實實的回答,一臉的內疚,“我一直都記得我的承諾,你信我,只是事出有因我不知道這次會打這麽久,我又來晚了。”
紅雲怔怔的看着元始,心想着這也太犯規了,說好的冷心冷肺呢。當一個人對別人很冷淡,只對你好時,那樣的好真的讓人很難拒絕。
然後就在元始遺憾着自己又錯過了人參果成熟的時候,人參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