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狂妄 對不起,下次還犯
芷栖從雲南回來的時候, 正好是江祁主演電影《驕姒》開機儀式的那天。
女孩直接聯系了邱米直接去的發布會現場——瞿衡開機講究的很,是要去山上寺廟裏舉橫幅上香祭拜的,于是芷栖剛剛下了個山坐飛機趕回來, 就馬不停蹄的爬了林瀾的一個山。
還好這大半個月裏女孩整天的上蹿下跳登高爬山, 有的時候在野外觀察鳥蛋的孵出過程就要熬一整天,體力大增結實得很。
這點折騰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事兒。
飛機落地後芷栖把随身的行李箱拜托給同學幫着帶回學校, 自己背着個包踩着球鞋就跑過去了。
邱米是特意派來工作人員等着芷栖的, 小姑娘一到, 就被看過她照片的工作人員捕捉到了,後者眼前一亮,立刻揮了揮手:“芷小姐!”
芷栖笑着走過去打招呼, 而後兩個人就開始……爬山。
江祁可能是真的火了,從山腳到山頂一路上都是密密麻麻舉着他姓名橫幅的粉絲——開機儀式顯然都是見不到人的也不知道這群熱情的姑娘來了幹嘛。
芷栖微微有些感慨的掃了好幾眼, 發現爬得越高人越少,直到跟着工作人員到了保安圍住的開機片場外。
為了達到完全的保密和正式, 劇組甚至誇張到使用了電網包圍住外圈,工作人員人人佩戴激光筆,避免激進的粉絲和靠拍路透圖過日子的媒體闖進來。
進去之前,工作人員也給了芷栖一支。
“芷小姐。”他一本正經的說:“如果有人要拍你,打開這個就行了。”
……
芷栖莫名有種進入了什麽神秘‘特工組織’的錯覺,她忍俊不禁的笑了笑。
女生眼睛彎起來的時候,就像兩輪月牙, 柔軟又乖巧。
工作人員的老臉都忍不住羞澀了一下, 輕咳着轉移視線,把芷栖帶到主演集體合照那邊。
雖然但是,他有點理解邱米為什麽對這個女孩關切的不得了, 甚至還倒搭了一個人情叫他去幫忙接人——這種不輸明星的絕色女孩,自然得寶貝好,感情這工作人員還以為芷栖是邱米的女朋友呢。
可惜他沒看到,邱米見了芷栖後忙不疊點頭哈腰的模樣就走了。
“芷小姐。”邱米忙把小姑娘帶進視野最為上佳的內圈左側,他微微擡了擡下巴,指向上香祭臺前那幾道正在彎腰敬拜的身影。
熙熙攘攘的人不少,可芷栖一眼就看到了江祁。
少年果真是按照導演的要求減掉了十斤,讓本身就清瘦如松的身材更加骨瘦如柴,似乎只有寬大的骨架支撐着衣服而已。江祁穿着電影裏陳司人設的衣服,純白色的衛衣和白褲子,一身的白,比起平日裏穿慣了的黑衣服顯的柔軟了不少。
快要二十天沒見了,平日裏忙的時候想不起來,現在見到了,芷栖才發現自己原來是真的很想他。
想要撲上去抱住他的那種想念,只可惜周圍人太多了,女孩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抿了抿唇。
然後她就看見,江祁旁邊穿着一身黑色柳丁西服的女生,微微踮起腳來和他說了些什麽。
少年面無表情,只是身子離得更遠了些,然後那女生表情就有些失落的模樣。
……
長着一張帥到慘絕人寰的臉就是麻煩,到哪兒都能吸引女孩子。
芷栖不自覺的嘟了嘟唇,多少是有些郁悶的。
她作為一個‘追星女孩’,自然是早就上網百度過江祁新進組的這部電影的陣容,也知道那個穿着黑色柳丁西服的女生是電影裏扮演女主角‘孟栗’的薛靈。
電影裏男女主是兩種不同的奇異性格,男主有性別認識障礙,女主是隐藏自己的同性戀,兩個人并沒有感情戲。
可作為男主和女主,有互動還是不可避免的。
芷栖自然是知道這個道理,但不耽誤她看了覺得有些不大痛快。
哎,可能遲早是要适應的。
江祁既然是演員這個職業,那說明他以後還會和別的女孩擁抱,接吻,甚至拍大尺度的激丨情戲……嗚嗚嗚,想象可真糟心。
芷栖眼神不知不覺間變成了‘怨念’,呆呆的看着不遠處站在人群中央,恍若一個沒有感情的‘合照機器’一樣的江祁。
看着看着,她自動自發的收斂起壞脾氣,在江祁忙完望過來之前,還是笑了。
江祁看到了芷栖,冷漠雙眼今天第一次閃過一抹堪稱‘笑意’的光。
只是衆目睽睽之下,少年被導演和制作組衆人包圍着,也沒辦法不管不顧的跑過來。
女孩讀懂了江祁眼睛裏的懊惱,了然的笑笑後低頭給他發了條信息:[我在車裏等你。]
在這兒看完了江祁上香就好了,在站下去也站不到他旁邊,沒什麽意義的。芷栖發完信息後,就讓旁邊的邱米帶她江祁車上,小助理自然依言照做。
塵鼎給江祁配的車是一輛七座大型保姆車,後排直接擴成一小片連坐座椅,可以供人躺下短暫的休息小憩——這也是考慮到江祁十分願意在車上睡覺,為了照顧他頸椎特意改的。
芷栖上了車,就看到車後座有熟悉的kindle,無線耳機,都是她上次帶來送給江祁的。
現在見到少年肯用,小姑娘不禁欣慰的笑了笑。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毯子,軟枕,還有一些類似于電腦,pad等等的必用品了。
“芷小姐,您可以在後面躺着休息一會兒,估計祁哥還得過把個小時才能來。”邱米把芷栖送上車,還不忘細心的諄諄囑咐着。
而後就匆匆忙忙的又跑回去了,打工人,永遠都是在奔波的道路上。
芷栖在車上坐了會兒,從剛剛的極吵變成現在的極安靜,過度的反差讓小姑娘強撐着的緊繃神經似乎一下子就松懈了。
她突然覺得自己這大半個月,其實是挺累的。
而這寬大的保姆車後座,似乎非常吸引人。
芷栖困意一上頭,就感覺自己上下眼皮子直打架,她邊打哈欠便爬到後座上蜷縮着躺了下來。女孩把毯子扯過來蓋住,頓時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團柔軟的棉花包圍,愈發覺得這場景可真适合睡覺。
就睡一小會兒,等江祁來了就醒。
臨睡前,芷栖是這麽默默不斷告誡自己的。
只可惜,女孩忘了她困了沾枕頭就愛睡,且睡的雷打不動的這個事情了。
芷栖高中的時候,有一個‘命中克星’。
——是歷史課老師。
不知道為什麽,芷栖覺得那位面善的女老師似乎有什麽魔力,每每一到歷史課,聽到歷史老師在臺上講課,芷栖就感覺自己像是被催眠了一樣,欲罷不能的就想睡覺。
明明早睡早起,不困的,可就是一聽歷史課就想睡覺,而她在別的課上時卻完全沒有這種感覺。
芷栖學習成績好,一次兩次歷史老師還不覺得有什麽,皺眉教訓她兩句就過去了。
但三番四次下來,泥人都被她搓出火氣來了。
某次歷史課,芷栖又是睡的昏天暗地,迷迷糊糊間就感覺桌子被拍的震天響。
“芷栖!你到底怎麽回事!”小姑娘睜開睡意惺忪的眼睛,就看到歷史老師站在她面前,怒發沖冠的狂吼:“一到我課你就睡覺,還睡到我叫你都叫不醒!你是昨天晚上熬夜了還是對我有意見啊?!”
……
芷栖也沒法解釋自己為什麽就是犯困的這個‘玄學’,只能默默的站起來承受老師的批評。
然後乖乖的道歉:“老師,對不起。”
“對不起,下次還犯?”歷史老師鼻子都快氣歪了:“你是這個意思不?”
周圍學生登時被老師的‘幽默’逗的笑成一團。
芷栖記得她當時也挺想笑的,只是是苦笑——因為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一看到歷史老師就犯困,也委屈的緊。
可全班,只有江祁沒笑。
少年見不得小姑娘當着全班面被批評下不來臺,幹脆的站起來幫她‘背鍋’。
“老師,我的錯。”江祁聲音清冷,睜眼說瞎話:“上課之前我給她吃感冒藥了,那藥吃了犯困。”
芷栖一愣,怔怔的回頭看他。
“感冒藥?”歷史老師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疑惑的看着芷栖:“你感冒了?”
芷栖沒辦法說出‘是’這個字來讓江祁背鍋,只能沉默着不說話。
最後兩個人都像個悶葫蘆一樣的罵不還口,歷史老師到底也沒問出來芷栖上課睡覺的原因,而後氣的把他們一起攆出去罰站了。
教室外,芷栖輕聲的和江祁咬耳朵:“你什麽時候給我感冒藥啦?幹嘛幫我背鍋?”
“沒事。”少年全然無所謂的态度,只是笑笑:“這樣你就能正大光明的睡了。”
……
江祁是真的疼她,想盡一切辦法的‘助纣為虐’。
高一高二的那兩年,幾乎是他們相處的最快樂的時光了。
只可惜快樂的光景轉瞬即逝,夢境就變的光怪陸離。
江祁……江祁……
芷栖倏地睜開眼睛,從睡着的狀态驚醒,她猛的坐了起來,就像無數次夢魇那般——幸好大型車頂棚高,女孩才沒磕到頭。
這四年內,她再也沒辦法像從前睡的那麽踏實了。
“栖栖。”芷栖正愣愣的呆坐,胸口小幅度的上下喘息時,就聽到耳邊傳來男生清冽的聲音:“醒了?”
是江祁的聲音。
車內寂靜的很,只有他們兩個人。
女孩轉頭看過去,就看到江祁正坐在前座看着自己,芷栖這才發現不知道睡了多久,車窗外的天色都已經暗了,而少年琉璃色的眼睛,在晦澀的光線裏依舊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