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入戲 二更:我演不了和女孩的感情戲……
江祁這話, 王兆秋自然明白他的言下之意——那就是您的,我就演不來了。
他的劇本《臨程》裏充斥着大量男主柔軟又細膩的情愫,心理活動, 絕對不是一個純粹的精神病, 而對于江祁這種‘體驗派’演員來說,他沒有那些情緒。拒絕這個劇本不演,反而是少年的一種負責任。
在這種極度坦誠的自我解剖, 甚至還說出了一些聳人聽聞的‘謠言’之下, 王兆秋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同樣的, 沈磊也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幾個人面面相觑的沉寂片刻,還是江祁先主動打破的沉默。
“謝謝您。”少年對着王兆秋微微點頭:“我先走了。”
說完,他轉身就要離開。
“你……等等!”
王兆秋下意識的叫住他, 而後在江祁詫異的視線冷淡的視線裏,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麽。
半天, 他才琢磨着開了口,試探的問:“那你難道一輩子只演這種特類角色?只演你能演的麽?”
江祁沒有再說‘退出娛樂圈不演了’的話, 而是沉默着思考了會兒,認認真真的說實話回答:“起碼現在,我演不了和女孩的感情戲。”
“你不能試試麽?”王兆秋下意識的追問:“其實試了,或許比你想象的簡單呢。”
畢竟感情戲,其實是要比那些極其複雜的極端心理戲要容易些了,只要你真正的‘入戲’就行。
江祁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
王兆秋又動怒了,沉聲問:“你這麽迅速的拒絕, 都不想想?”
其實他真的想說出那句‘你知不知道自己拒絕的是什麽?’, 可仔細想想又覺得這句話對于他一個糟老頭子來說,未免有些太過于‘霸道總裁’了。
想了想,王兆秋還是克制了下來。
“不用想, 我就是演不了感情戲的。”江祁固執的說:“我有喜歡的人。”
他在芷栖面前,都沒法子訴說出那些無法言說的情愫,又怎麽能對着別的女孩‘含情脈脈’?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從一開始江祁就不會應承下來自己不能做到的事情。
王兆秋盯着他,喉結滾動,忍了又忍後忽然問——
“那特類角色……例如,性別認識障礙患者這種,你能演麽?”
沈磊聞言,愣了。
而江祁疑惑的看了看王兆秋,慢慢的問,聲音沉沉:“什麽意思?”
“這個,是瞿衡的名片。”王兆秋哼了哼,冷笑着拿出一張名片‘飛給’沈磊,說出來的話多少有些心不甘情不願:“老瞿最近也在給他新片選角,讓這小子試試去吧,至于行不行……哼哼,誰知道。”
這大抵就是導演的‘惜才之心’了,就算王兆秋很可惜懊惱江祁演不了他的戲,也不自覺的想給他介紹別的片源。
而王兆秋口中的‘瞿衡’,是去年曼開電影節的最佳導演,是在極端小衆領域取得非凡佳績的天才,也是王兆秋手中的‘人脈資源’之一。
娛樂圈說明白了就是一個圈,認識了一個人,就會層層疊疊交叉下去和不少人有淵源。
沈磊,只能算是一塊敲門磚罷了。
他能給江祁提供人脈資源,也能因為挖掘了江祁這塊‘寶藏’後和大導們禮尚往來。
等王兆秋走後,沈磊就強行‘押’着江祁坐在桌前看劇本。
“無論如何你也得看看,王導那意思肯定是要把你推到瞿衡那裏試鏡去了。”雖說王兆秋管瞿衡叫‘老瞿’,可實際上瞿衡只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且在圈子裏遠沒有王兆秋那麽德高望重一呼百應,因此沈磊也沒叫‘瞿導’。
但這不代表瞿衡的本子不珍貴。
相反的,瞿衡是這幾年有口皆碑的新銳,能演上他的主角不亞于演沈磊的主角,所以後者才寧可扣着江祁也要讓他看劇本。
可江祁雖是坐了下來,腦子卻裏亂糟糟的,實際上焦慮的很。
他總是三不五時的看一眼旁邊桌上的手機,眼前明明是漢字的劇本只感覺像是天書,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沈磊注意到了他的小動作,眉頭微蹙,若有所思的問:“你是不是因為熱搜?別管那些了,你只要把瞿衡這個主角拿下來,到時候風向自然會變。”
“……”江祁茫然的看着他:“什麽熱搜?”
“啊?你不知道啊?”沈磊有些懵。
因為就在粉絲見面會結束之後,在媒體的口誅筆伐之下,#江祁X侵你媽#這個黑詞條已經迅速竄上熱搜了,後面還不出預料的帶着一個#爆#字。
江祁甚至都懶得問是什麽熱搜,他盯着手機,只是因為覺得可惜而已。
可惜剛剛沒有要到芷栖的聯系方式,不過他們是不是可以用微博聯系?
江祁想着,打開微博私信裏和芷栖的對話框,試探性的發了條消息過去。
“……”在旁邊圍觀的沈磊人都麻了,感覺有些窒息:“你在幹嘛?”
“沒什麽。”
江祁發完後放下手機,他拿起桌上的劇本,假裝認真的看着剛剛王兆秋留下的劇本。
可看着看着,也認真了起來。
這個劇本名叫《驕姒》。
講述的是有性別認知障礙的主人公陳司分明是個男孩,卻因為自小就比別的男孩個子矮,身材纖瘦細弱而備受歧視。
男孩不喜歡他,反而是女孩很喜歡和陳司一起玩。
裙子,蛋糕,洋娃娃,這些在陳司幼小的心靈上就像是某種‘救贖’一樣,他喜歡可愛的女孩子,喜歡那些香氣萦繞的鬓影環繞,甚至做了夢的想成為一個女孩。
這種扭曲的環境和心态造就了一種‘性別障礙認知症’,導致陳司在十幾歲的時候想的多了,就真的陷入誤區堅信自己是個女孩了。
只是比尋常的女孩多了下面那個東西而已。
所以哪怕陳司長大後長高了,和正常男人差不多了,他也堅持認為自己是個女性。
他和女孩一樣控制着自己的體重,保持着‘楊柳纖細’的身形,甚至說話都輕柔婉約,一向被人嘲諷為‘娘娘腔’。
陳司毫不在意,甚至會笑:“娘娘腔算什麽?我本來就是女孩啊。”
性別障礙認知患者,就是堅持認為自己和別人是不一樣的,這是一種‘病态’。
可惜沒人糾正陳司這種病态的思想,甚至于他的父母嫌棄他把他攆出家門,不認他這個‘兒子’。
陳司化妝,穿裙子,甚至交男朋友,做一切女孩能做的事情,不管被無數人辱罵他是個神經病,變态,當個男的而不自知……
于是陳司做了一個決定,他憑借瘦到病态的身材去當了另類模特,用攢下來的積蓄去泰國打算做變性手術。
最後,陳司死在了手術臺上。
這是一個極度偏激甚至挑戰‘廣電審核’的故事,講述了陳司悲慘極端的一生,其實在本質上,和《望天》的穆西有一定的類似。
同樣有童年造成巨大創傷後的心理陰影,不同的是穆西變成了‘施暴者’,而陳司是陷入誤區毀滅了自己。
可性別認知障礙只是病,不是錯。
看完劇本,江祁安靜了片刻,沉聲說道:“我去試鏡。”
沈磊聽了後,不由得松了口氣。
因為他知道江祁只會答應試鏡自己自信能演的角色,這就說明他對‘陳司’勢在必得。
雖然這電影極端到了一定程度,播出之後必然引起巨大争議,但畢竟是瞿衡的。
只要是攀上了名導,人類慕強的的本質會讓江祁的一切黑點都不算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