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扶蘇受罰
第三十章、扶蘇受罰
往東渡過大海可不是一件很輕易就能做到的事。莫說現在還是大秦,就是在一千六百年之後的大明朝,鄭和要下西洋還耗費了不知道多少時光。所以徐福從大牢裏出來之後,靳軻就囑咐他不要着急,耐心等待即可。
徐福自然也是知道想要東渡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所以也很有耐心地等着。這時間就一直為嬴政祈福。好吧,徐福是不敢煉丹了。
再說這鹹陽宮的事,靳軻得到的消息是扶蘇公子被嬴政罰去跪祖宗牌位。具體原因靳軻是不知道的。只是聽說是因為扶蘇要娶妻這件事。
扶蘇公子二十有二了。尋常百姓家這般大的兒子早就娶妻生子,孩子沒準兒已經可以打醬油了。但是扶蘇的母親早逝,嬴政早些年又都在忙着攻打六國,之後又是數不清的麻煩事。胸懷大志的嬴政就這麽把長子的婚事給忽略了。
近來鹹陽城無事,朝中也沒有什麽大事發生,作為一個“好父皇”,嬴政終于想起了他長子的婚事。
本來嬴政以為扶蘇會很痛快地答應,然後皆大歡喜,但是沒有想到他眼中一向很有分寸的大兒子居然會當朝反對自己。一怒之下,嬴政也沒有聽扶蘇的解釋,直接罰完就走。
在怒氣沖沖的嬴政回來之前,靳軻就從宮人那裏知道了父子倆的這場争吵。
“說說吧,怎麽回事?”靳軻大家長似的問嬴政。
“氣死朕了!”嬴政說,“......”balabala......
聽嬴政說完,靳軻總算是整明白了這是為啥。
王翦攻打六國立下了大功,嬴政曾拜王翦為師,對王翦将軍極是看重。如今王翦将軍年紀大了,不怎麽上朝了。
那日裏王翦将軍來了鹹陽宮一次,不為別的,就是為了自己的小女兒王芙求一段姻緣。王翦肯豁下老臉來求嬴政,完全是因為自己家裏這個被寵壞的小女兒,就是看上了扶蘇公子,還非扶蘇公子不嫁。
王翦一說,嬴政也覺得扶蘇這麽大了都不成親,實在是不好。而且王翦家裏的那個叫王芙的小女兒嬴政是見過的。王芙長得十分嬌媚動人,出身又好。嬴政覺得王芙怎麽也是配得上自己兒子的,就在第二天上早朝的時候直接跟扶蘇提了一句。
沒想到,扶蘇竟然直接拒絕了,還說什麽:“父皇,兒臣希望父皇不要憂心兒臣的婚姻大事!這件事兒臣想自己做主!”
尋常百姓家裏兒女的親事都是由父母做主,扶蘇這番話下來實在是有些大逆不道了,也難怪嬴政會這麽生氣。
......
靳軻聽完之後,依着他在現代生活了那二十多年的思想來看,扶蘇是半分錯也沒有。但是嬴政又沒有在現代呆過,因此靳軻絕對不能以那套民主自由平等論來教化嬴政。
“這件事确實是扶蘇不對!”靳軻先這麽說,哄嬴政高興。
嬴政聽了,也的确是氣順了不少:“唉!朕就沒見過比他還倔的!婚姻大事怎麽可能讓他自己做主?”
靳軻又說:“但是你也有不對!你事先怎麽不先跟扶蘇通個氣兒?你敢說你生氣的大半原因不是因為扶蘇當衆忤逆了你,下了你的面子?”
靳軻還真是了解嬴政。嬴政生氣還真是因為扶蘇當衆拒絕了自己的賜婚。這讓在人前一直威風的嬴政很是生氣。
“那王家的女兒有什麽不好?”嬴政巧妙地換了一個話題,說,“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那王芙看上自己。他倒好,人家上趕着要嫁給他,他還不要?”
“這又是你不對了吧!”靳軻說,“王芙再好,要是扶蘇看不上那也是不好!就像是你不喜歡吃胡蘿蔔,我就是告訴你那個再好吃你也不吃不是嗎?”
“胡蘿蔔?這是什麽?”嬴政再一次被靳軻口中吐出來的詞難倒。
“......”求不要鬧?難不成這個時候連根胡蘿蔔都沒有?靳軻心力交瘁。這種說什麽詞都只有自己明白的痛誰懂?
“額......胡蘿蔔只是打個比方!我随口亂說的!”靳軻說,“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強迫別人!萬一扶蘇有了喜歡的人了呢?”
“他能有什麽喜歡的人?”嬴政不屑地說,“每日裏除了在鹹陽宮呆着幫朕處理政務就是去胡亥那裏教胡亥!連趙高這個老師都沒他去得勤快!他哪裏有時間喜歡別人?......”說到這裏,嬴政的臉色忽然變得很難看。
而靳軻表現得則更加明顯,他已經低呼出聲了。
顯然靳軻和嬴政都想到了一種可能性,那就是——扶蘇很有可能喜歡上了自己的親弟弟胡亥。
不要問靳軻和嬴政為什麽會這麽想。他們兩個都能相愛相殺走到一起,胡亥和扶蘇從小就一起長大,發生點兒什麽一點兒都不奇怪好嗎?
“朕不允許!”嬴政說。扶蘇繼承自己的什麽不好,偏偏将這喜好男風繼承了。
“等等!”靳軻說,“咱們不能這麽想!怎麽能問都不問扶蘇一句,就給他定罪了呢?”
畢竟靳軻記得,男風盛行的時候是在漢代,沒有聽說秦朝嬴家也有這個傳統啊!嬴政要不是碰上了靳軻,估計是不會彎了的。看歷史上扶蘇和胡亥的關系,也不像是有什麽的。不過也沒準兒了,後世很多人都在想扶蘇為何不借着蒙恬的力反了胡亥,也不至于叫大秦二世而亡。但是如果扶蘇真的對胡亥有兄弟之外的感情的話,一切就都有解釋了不是嗎?
嬴政想了想,覺得也是,自己不能問都不問一句就給扶蘇定下這樣的罪了。再說了,胡亥如今方是一個十歲多的孩子,扶蘇也不至于看上他。“那朕就先問問扶蘇?”嬴政說。
“你別去問!”靳軻說,“三言兩語不和,你就能罵扶蘇一頓!我要是扶蘇肯定不會說實話的!不如我替你去?”
“不行!”嬴政一口拒絕。嬴政可沒有忘記這麽多年來自己和靳軻第一次争吵就是因為扶蘇。現下扶蘇不願與那王芙成親,還指不定是為了誰呢。
陪在嬴政身邊這麽多年,靳軻怎麽會不知道嬴政心裏的花花腸子。有時候靳軻真的不能理解,像嬴政這樣的千古一帝怎麽會這麽小心眼。天天連自己兒子的醋都吃。
“嬴政,你這是又打算懷疑我了?”靳軻雙手抱臂,沒好氣地說。
“沒沒沒——!”嬴政當時承諾了要把這件事揭過去,現在自己又因為這件事不同意了,他自己都不好意思。
“既然沒懷疑,那你為何不讓我去?”靳軻問,“按照輩分,不也是我去最合适嗎?”雖然不想承認,但是靳軻現在算是扶蘇的長輩。去詢問扶蘇這件事,還真的就能讓靳軻去。
“那好,你去吧!”嬴政說,“問的清更好,問不清也不要老在那裏呆着!”徒讓人誤會!
“好好好!”靳軻沒耐煩地說,“我就是去問問,又不做什麽!”
......
要說這扶蘇,人是不錯,可就是腦子不會轉彎。像是跪祖宗牌位這種事,嬴政又沒有派人看着他。扶蘇完全可以不跪,或者是裝個跪着的樣子,偷會兒懶。但是靳軻看到的扶蘇,筆直地跪在祖宗牌位前。就這麽看了沒有兩分鐘靳軻就覺得很累很累了。
“扶蘇公子,陛下說你可以起來了!”靳軻說。雖然嬴政沒有這麽明着說,但是自己的兒子自己肯定會心疼啊!嬴政就是知道了也絕對不會怪罪靳軻的。
但是一根筋的扶蘇說:“靳軻先生有什麽要問的就問吧!若是能說,扶蘇一定知無不言!”
從小到大的經歷告訴扶蘇,若是自己的父皇不是想從自己嘴裏套話的話,是絕對不會允許有人在自己受罰的時候來看自己的。
“咳咳——!”靳軻本來還想套一會兒近乎才開口,現在看來是沒有必要了,“這個陛下讓我過來,是問問你為何不願意娶王家的姑娘?是單純地不喜歡王芙,還是因為你——有喜歡的人了?”
扶蘇擡頭看着靳軻,說:“靳軻先生,你喜歡父皇嗎?”
“我愛他!”靳軻堅定地說,“比喜歡要更多一些。”
“靳軻先生,你很幸運!”扶蘇突然笑了,“你喜歡的是父皇那樣的人。那樣一個永遠不會讓自己的愛人隐藏,生活得見不得光的人。我永遠也無法做到父皇那一步!”
靳軻聽了扶蘇的話,愣住了。對呀,嬴政就是這樣一個不會委屈自己喜歡的人的人啊!作為一個帝王,嬴政會不顧群臣的反對,只要給自己一個名分。而且這麽多年以來,嬴政都将靳軻保護得很好。無論是朝堂的鬥争,還是鹹陽宮的鬥争,嬴政都沒有讓靳軻見過。比起那些為了保護自己心愛的人而扶持一個寵妃的皇帝,嬴政做到的可以打滿分了。
“我的确很幸運!”靳軻說,“只是扶蘇,你為何不讓你心愛的人享受這種幸運呢?你父皇他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只要你跟他說了,他不一定不答應啊!”除非,你喜歡的那人真的是......
扶蘇搖了搖頭:“靳軻先生還是回去吧!扶蘇已經無話可說!”
靳軻看着扶蘇,也知道自己再也問不出什麽話了,最終說:“不管你喜歡的人是什麽身份,與你有什麽關系,你都要确定他喜不喜歡你。這樣你才能做出最正确的決定!我會跟陛下說你只是單純地不喜歡王姑娘!剩下的事就要靠你自己了!”
靳軻轉身離開,沒看到神色陡然變化的扶蘇。
正确的決定?什麽才是正确的決定?愛上自己的親弟弟,還有什麽決定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