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空降兵
喻承一怔,前面綠燈亮起,谷天驕繼續開車,笑說:“晚上不想做飯,咱們去星光大道解決一頓,好不好?我聽說那邊新開了幾家店,環境、味道,都很不錯。”
喻承:“……你真的假的呀……”
谷天驕打轉向燈,往星光大道開。
喻承:“……你來‘泰山崩于前,吓傻了所以面無表情’那一套是不?”
谷天驕被逗得大笑,喻承:“哥!”
谷天驕迅速掃他一眼,笑意斂淡:“我這兒既成事實,想辦法解決就行。倒是你——本來約好要罩你,但現在無線的局勢,我看不清。”
喻承無語。
谷天驕:“抱歉,我也是個不靠譜的。”
喻承簡直要哭了:“你真的很無敵耶……問你哦,架空會怎麽搞?”
谷天驕:“那得問武賀東咯!但我猜,可能這麽來:第四季度起,我沒有下屬團隊創業績,當然也就沒有360評估做墊子,表現怎麽樣,全部他說了算。”
喻承:“然後呢?”
谷天驕彈出煙蒂:“然後……不出一年吧!我會因為身為資深總監不稱職,毫無争議被炒,股權全部收回。”
喻承:“啊?!”
谷天驕逗他:“心疼錢啦?”
喻承:“不是、哥你趕緊轉崗呀!跟安露一樣,去別的業務部門!”
谷天驕搖頭:“不一樣。她是資深經理,去哪兒都是混;我是資深總監,公司資深總監及以上級別,沒有轉崗權利,只能接受上面委派。”
喻承:“啊?那能休個長假,躲一躲嗎?”
谷天驕笑:“人家指定我做助理,剛任命就申請休假,以後還混不混了?”
喻承愁死:“卧靠……怎麽級別高了反而更慘了呢?而且,你這一年把無線業績帶翻了好幾番,沒擋他財路吧?他架空你,又是為什麽呀?”
谷天驕望着前路:“是啊,為什麽……”
車已開到星光大道,谷天驕找到停車位,熄火開燈拿包。
擡眼看到喻承的眉頭打着結,他伸手再把頂燈關了,湊過來把他抱進懷裏:“就知道你要操心,何必呢?”
喻承生氣:“能不操心嗎!你在這家公司幹了十年,兢兢業業,比那些天天晃來晃去、見人只開黃腔說俏皮話,拿着高薪養老的人強多少都不知道!沒額外好處都算了,還莫名其妙要被踢出局……我不爽啊!”
谷天驕下巴抵在他肩上,笑說:“咆哮帝,淡定!”
喻承無奈,笑了一下又賭氣:“我什麽都幫不上你……”
谷天驕松開擁抱,拉起喻承的手,安撫:“沒什麽大不了的,我自己的事,我會想辦法。你相信我。”
喻承望着男人眼中篤定的光點:“真的?什麽辦法?”
谷天驕若有所思:“我打算等。”
喻承:“……”
谷天驕擡手拍拍他的背,笑:“發愁也沒用!好了啊,走,吃飯去!”
喻承糾結半天,當事人一如既往沒事兒人似的。一頓飯吃到後來,反而是谷天驕在想方設法逗他開心。
喻承哭笑不得,這到底是誰被擺了一道啊?
不過他想,人家那個級別的麻煩,也不是他瞎操心就能解決的,幫不上忙就別添亂。他讓自己跟上谷天驕的節奏,振作起來,跟往常一樣過。
第二天清晨,喻承在深睡中被一陣鈴聲吵醒。他眼睛艱難睜開一條縫,看到谷天驕拿起床頭的手機,怕吵到他,低聲接着電話輕手輕腳出去了。
喻承按亮自己手機,六點半。他迷迷糊糊想,谷天驕接電話時好像喊了聲“老板”……什麽事兒呢?
過了一會兒,谷天驕回來,見他保持淺眠在等,就用手蓋住他的眼睛,說:“好好睡,我給你調好鬧鐘。”
喻承撐着問:“你去哪?”
谷天驕寬慰:“小事,工作。睡吧啊!”
喻承嗯了一聲,再昏睡過去。
等生物鐘和鬧鐘同時在七點半喚醒他後,家裏靜悄悄地。電飯煲裏的粥熱氣騰騰,飯桌上一張即時貼。
淺黃色的紙上,谷天驕漂亮的筆跡寫着:“早上好啊小朋友~抱歉今天不能跟你一塊兒去公司了。自己打車,注意安全哦!”落款“阿驕哥哥”,然後畫了個笑臉。
喻承什麽都沒搞清楚,心情卻莫名變好。他把紙折起來放好,一個人吃早飯,再一個人去上班。
谷天驕一天沒聲音。下班時,喻承卻準時收到他短信,說:“我在東二門等你。”
喻承上車就問:“他虐你沒?”
谷天驕失笑:“怎麽可能!挺客氣的。”
喻承:“啊?”
谷天驕笑笑不多說,喻承只好按捺。但新一天起,谷天驕大幅提前了上班時間;下班之後包括周末,無論晴雨,他經常接到一個電話就換衣服出門,回家時間不定。
喻承郁悶,問:“好多天了,武大人到底怎麽在‘客氣’地耍啦?”
谷天驕不以為意:“同一個劇本咯!讓我幹一些誰都能幹的活兒。”
谷天驕說,武賀東住在城西。早上七點,谷天驕從濱江先飙半小時車去他家,到車庫換公司給他配的一輛靛藍色捷豹,停到一樓等他收拾完,載他去公司;接受完一整天的編排後,谷天驕送武賀東回城西,再換自己的車回濱江。如果武賀東晚上有應酬,谷天驕就得先送他回家換衣服,接着開他私人的輝騰送他到目的地,然後谷天驕在附近幹等。直到他嗨完了,再送他回去。此外,武賀東的女兒在北京讀初中,老婆伴讀,他周末如果去北京,谷天驕負責接送機;不去北京,他也會安排一些活動,谷天驕同樣要伺候出行。
喻承皺眉:“合着他占你那麽多私人時間,就把你當司機?”
谷天驕:“還有秘書啊。給他拎包call會,訂七訂八;上班時間跑商場,買這買那。助理嘛,有人當軍師,我是當保姆。公司給他配的秘書和司機,最近閑得,都快絕望了!”
他邊說邊笑,喻承也被帶着覺得好笑:“不對啊!說好的架空呢?這是引狼入室好嗎?”他腦洞大開,“對哦——他老婆孩子都不在,跟你倒是全天候厮守……哥,你是不是誤會他了?他其實是想要占有你吧?!”
谷天驕欲言又止,最後變成無奈笑,把喻承抓住蹂/躏一番算完。
就這樣,喻承漸漸松懈下來,把大部分精力放回眼前。由于兩人不再一起上班,喻承下班也越來越晚,谷天驕如果晚上不被占,就在園區的八個大門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接他回家,因此,兩人也不用再擔心“眼線”。
相聚時間被裁成碎片,往好處想,算有失有得。就是眼看十月快翻篇兒,喻承惦記的晉升面試,整個部門都沒有動靜。
有晉升希望的人相互打聽,結果想聽的沒聽到,喻承卻從外團隊的閑聊裏收到風,說KA又要有一次架構變化。
喻承想,都什麽時候了,除非飛天放棄這次雙十一,否則變動不科學呀!
他問身處高層的谷天驕,誰知谷天驕也只說:“是會變,但細節沒經過我,我不清楚。”
喻承笑他:“你上通董事會,下貼武賀東,這麽大的事都不清楚?別是一心撲到老武的細節上了吧!”
谷天驕:“……”
經理周會上,薩營華和資深經理也什麽都沒說,喻承只好該幹嘛還幹嘛。
11月1號,雙十一預熱頁面經過各種磨難煎熬,成功上線。KA部人人松了半口氣,相互擊掌,眉花眼笑。
早上十點,人剛齊,HR就親自帶助理出現。兩人扛來兩大瓶香槟和幾長串紙杯,回頭號召:“各行業當家的都過來!咱們貢獻一點勞動力,為雙十一的戰友們服務,擺個盤!”
喻承正要挪過去,跟幾個經理共同享受“當家的”頭銜,郵箱卻冒出個氣泡,收到一封标記紅色驚嘆號的群發郵件。
标題“關于工作的重要緊急度抓手建議”,他迅速掃過內容,一下就炸毛了。
發件人叫“苗妙”,是他問人事部要過來,為雙十一打下手的大四實習生。
小姑娘來了近一個月,性格活潑,口齒伶俐。喻承出于對新鮮人的關照,把她分到營銷組支持會場頁面,團隊開會,也都讓她師父帶着她。苗妙悟性高,什麽包裝啦、個人影響力啦、外團隊合作的撬動點啦,她有樣學樣,混職場的技能掌握速度,嗖嗖地。
也挺會來事兒。平時團隊一塊兒吃飯,她到處分菜,然後揪着喻承,赤果果提要求:“歐巴~你吃了我的菜,要幫我一個忙!”
喻承樂:“什麽呀?”
苗妙:“幫我問問HR,我如果很努力,能不能畢業就轉正?”
喻承:“問過了,有名額。但是不是你,還得你畢業後面試過關。”
苗妙:“面試神馬的,都是你們說了算吶!歐巴你幫我跟HR美言幾句!”她嘟起嘴扭動肩膀,“就說歐巴你非我不留!好嘛好嘛~”
喻承:“……”
隔天,苗妙又分一圈菜,眼睛亮晶晶:“歐巴歐巴,我們KA還缺人嗎?我知道我們團隊不缺,但是其他行業吶?”
喻承:“名額早就滿了,你想幹啥?”
苗妙長睫毛扇動:“那,我們團隊能不能‘創造’一個?大家工作量都太大,我怕歐巴歐尼們累壞了!”
喻承無奈:“你以為我不想?我巴不得再來十個,那是我做得了主的嘛?”
苗妙:“歐巴這麽厲害,跟HR去要啊!……嗯,主要是,我男盆友也想來~”她察言觀色,“歐巴找老薩商量商量嘛!”
喻承從盤子裏搛起兩塊排骨放她碗裏:“現在是你吃了我的菜,你去跟老薩商量!”
一圈人笑,她師父打圓場:“別商量,我們渴望為公司奉獻!好了好了,趕緊吃完,馬上還有個會!”
苗妙調轉目光:“那師父,你知不知道哪個團隊缺人?我男盆友很厲害哦,他以前在學生會……”
苗妙師父:“……”
苗妙就這些事锲而不舍,搞得喻承每次吃飯比上班壓力還大。不過這丫頭敢說敢要,勇氣可嘉。可這天,她發的郵件讓喻承有點下不來臺了。
郵件內容是基于一場會議。女裝營銷組向飛天開發部提需求,做商品圖片非法關鍵詞自動剔除的工具。這是一件規範全平臺商品圖質量的好事,但技術層面上,實現難度很大。喻承先讓組員去談,開發不願意接,喻承只好親自出馬。
會議由喻承跟開發經理主談,開發團隊四名技術員旁聽做參謀,女裝營銷線旁聽作補充,苗妙負責會議記錄。
本來她發完會議記錄,事情就結了。誰知她在正文後面,寫了幾大段“工作思考”。矛頭直指開發經理,說:“跨部門合作,撕逼是必要的。但我認為,撕逼也要有重點。推卸責任不利于團隊間合作,更不利于雙十一這麽重要緊急事件的推進……”
她為了自己轉正作積極表現,把這些話标黃底,紅字加粗,發給與會人,抄送全KA,特別抄送給HR、資深經理和薩營華。
喻承囧在電腦前,苗妙師父一臉蒼白跑過來:“頭兒,怎麽辦?”
喻承打電話到IT部,要求緊急撤回未讀郵件,一分鐘後回頭:“大部分撤回,但除了HR,不該看到的人都點開了。”
苗妙師父一呆。
喻承嘆氣:“你的人,你去說!開發和老大們那邊,我去解釋……”他突然想到,這種時候就事論事地道歉,根本沒有意義。沒有人要聽“真話”,解決矛盾才是首要任務,“等等,沒這麽簡單。我把開發找來,咱們演一出。”
苗妙師父一疊連聲答應,把小姑娘拉到連通南北兩棟樓的露天走廊上,抱着南面的煙灰桶開訓。
喻承經過他們去北面拉人時,苗妙師父正跟委屈臉的小姑娘說:“我們是單向需求,好不容易啃下來!你也知道求人有多難!人家拿的是死工資,做多做少都那些錢,憑什麽不推脫?憑什麽非得替你加班加點?你郵件随便發,還抄給老薩,卧靠,你是希望我跟你一起遠走高飛是吧?……”
等喻承拉了開發經理出來,站到北面的煙灰桶邊,苗妙師父正式訓完,改加演版本。聲音讓他們聽見:“……就是因為你主語沒寫,別人如果誤會,不是要傷心死啊?……”
苗妙弱弱配合:“哈……哦多可喲(怎麽辦喲)!”
喻承心裏氣笑,這師徒倆臺詞編得也忒浮誇了!他看回聽到了同樣內容的開發經理,遞煙賠笑:“那,正K着呢!”
開發經理接過煙,嚴肅臉懶懶應一聲:“嗯,什麽事啊。”
喻承:“就剛才那郵件呗!小姑娘的意思,是開會的時候,我們營銷線的同學說話打不着七寸,耽誤了開發同學的時間。但她寫得急,沒說清楚!哥你別誤會了啊!”
開發經理一愣:“是嗎……我,”他信了大半,臉上有點挂不住,“我沒注意……還沒看!”
喻承掃苗妙師父一眼,他馬上領着小姑娘過來。苗妙通紅的臉,對開發經理說:“歐巴~那個,不是說你們,是說我們自己的,對不起啊!”
她一個九十度鞠躬,開發經理一下就笑了,釋然說:“哎呀,幹什麽呀!小事情!”他看看喻承,再看苗妙師父,“你們兩個大老爺們,把人家小姑娘搞得……”他拍拍苗妙的肩,“沒事,沒多想!反正大家多溝通,你們也沒打不着七寸,嘿嘿……不要難過啊!”
喻承偷偷松口氣,讓師徒倆撤,他自己陪開發經理抽完煙,聊了會兒閑天才往回走。
回到南面,薩營華已經到了,在全團隊百來號人擠擠挨挨的包圍中講話。他身後站了五六個陌生人,全是男的,年齡在三十五到四十五之間。個個西裝革履,氣場不像十二怒漢集團慣見的那一類。他們四處張望,滿眼新鮮勁兒,像是外部訪客。
薩營華:“……稍後,我們的大老板,老武武賀東也會來一起慶祝……哦,see?說曹操曹操到!”
衆人跟着他呼啦回頭,喻承驀然驚喜一眼看到谷天驕。兩人用眼睛對射笑意,接着視線錯開。喻承這才看到谷天驕身前一身休閑裝,又黑又瘦的老男人,武賀東。
自從谷天驕變身助理以來,雖然他說一切正常,但喻承無數次腦補過他被蹂/躏的樣子。
像今天這種時刻,他設想,武賀東就像現在這樣,跟薩營華等人親切寒暄,唯獨瞄到谷天驕時,頭也不回冷冷說:“紙!”
谷天驕随身拿個萬能包,立馬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舉到頭頂遞過去。武賀東接過,擤一把鼻涕,擦完,再遞回去,谷天驕賠着笑臉,接過老板的“聖涕”塞褲兜裏。
然後武賀東得意朝面前人介紹:“這是我的忠犬,谷天一郎。”再冷冷笑,“凳子!”
谷天驕一聲“嗨”,趴到地上,讓武賀東坐。
所以等他親眼看到武賀東對待谷天驕的态度,反而不懂了。
武賀東跟薩營華點頭微笑是設定中的,也跟那幾個陌生人談笑了幾句。接着就轉過身,對KA部的幫衆們致雙十一打氣辭,沒有給谷天驕任何難看。
他說話風趣,引得現場不斷哄笑鼓掌。薩營華作為KA大當家,武賀東作為飛天高層代言,一人開一支香槟,在休閑區“嘭”地射出泡沫,接着在衆人标配的歡呼聲中,朝鋪了一桌子的紙杯倒酒。
人們識趣,熱鬧湧上去拿走自己那一口,拉扯兩句就回工位,繼續工作。原地駐留的都是大佬,喻承心裏也事兒趕事兒,瞅準機會拉過資深經理,跟她解釋不久前那封烏龍郵件的來龍去脈。
剛說完,就看到薩營華帶着武賀東、谷天驕和那幾個陌生人過來,指向喻承團隊:“這一片是女裝,今年目标六十億。年中促做了十五,雙十一目标三十,其他活動零零碎碎做了近十億,還有五六億預計年底完成。”
武賀東笑:“哦,那這是我們的主力軍啊!”他眼睛跟坐在最外面的苗妙對上,低頭關切,“小同學,還吃得消吧?”
喻承頭皮一緊,生怕她說:“吃不消了,老板能不能再招個人?”連忙貼到慰問團邊上,準備随時堵漏子。
還好,小姑娘懵懂點了點頭,轉臉瞪顯示器去了。薩營華擡眼看到喻承,跟武賀東和其他人介紹:“這小夥子叫喻承,目前女裝是他代管。臨危受命,很意外,幹得井井有條!”
喻承微笑,說:“主要是各位老板的精氣神,我們所有人都在努力學習。”
衆人哈哈笑,武賀東跟他寒暄幾句,由薩營華帶領移向下一個團隊。
喻承望了一眼谷天驕的背影,放下心來,埋頭工作。幾件事過後,忽然聽到耳邊有人說:“喻承,你什麽時候來的這個部門?”
喻承擡頭,谷天驕戴着“意外遇見”的面具。
喻承:“哦,谷老板!上個月并過來的。剛剛你忙,我沒好意思打招呼。”
兩人眼裏秋波暗暗猛送,谷天驕還能裝:“好久不見,抽根煙去!”
兩人一前一後到了露天走廊,走廊上沒別人,才把面具丢了。谷天驕欣慰:“看你的狀态,幹得不錯呀!”
喻承傻笑半天,忽然回過神來:“大佬們不是開會去了嗎?你不用開?”
谷天驕:“他們有事要談,我不參與。”
喻承一愣:“嗯?什麽意思?”
谷天驕看看他,笑:“得,老瞞着也不行,就當給你積攢經驗吧——管理層會議、團隊會議,只要是他能決定與會人的,他都讓我別處玩兒去;所有上下級的決策和核心數據、報告等,也都不經我手。”
喻承:“哈?”他想不明白,“可你不是資深總監嗎?下屬郵件随便看啊!……哦對,你沒有下屬了……那數據權限什麽的,你直接給自己批啊!”
谷天驕笑半天:“你也是代理經理,你團隊裏唰唰聊天內容的查看權限,給你開了嗎?”
喻承:“呃……沒有。”
谷天驕:“所以咯!我以前的權限都被收回,只能單向收發郵件。除了他讓我知道的事,別的一概不知。團隊會議不出現,高管會議當啞巴。”
喻承呆住:“那你周報怎麽寫?要抄給他老板和你們HR的吧?”
谷天驕:“他讓我不用寫了。”
喻承暈死:“什麽表現機會都沒有,你還怎麽混呢!”
谷天驕笑笑:“我有信息渠道,但我想先确定他的用意——架空我,是公司行為還是他的個人行為。像你說的,我在這裏按規矩好好做游戲,卻要被清理出去,那就意味着至少有一個環節沒對。我想知道是我大意出錯了牌,還是誰在出老千。”
喻承腦子燒半天:“你覺得是誰?武賀東?萬一是公司呢?不是針對你,而是上層建築又有什麽動作?”
谷天驕:“那倒好了,我呆着就行。怕就怕……”
他又不說完,喻承無奈望着他。谷天驕笑笑:“等我消息吧!對了,剛才老薩帶來的那幾個人,你有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
喻承搖頭:“沒啊……哦,那個唇紅齒白聲音細細的男的——聽武賀東叫他‘Charles’,我印象不錯。”
谷天驕:“為什麽?”
喻承嬉皮笑臉:“皮相好啊!看他舉杯的樣子,也像過慣了糜爛生活的高端人士。”
谷天驕失笑:“他叫‘閃永昌’,明天起,就是你們女裝的leader。”
喻承糾結:“新經理啊?”
谷天驕:“總監,空降。”
喻承一呆,正要問,聽到有人叫了聲:“小谷!”兩人回頭,果然,是武賀東。
谷天驕馬上滅了煙:“走了啊,回頭再說。”
喻承眼看着谷天驕精神抖擻當奴才去了,剛想皺眉,卻見另一個人風度翩翩朝他飄來。這人好巧,就是閃永昌。他遠遠地用氣音打招呼叫“喻承”,湊到跟前,從西裝裏掏出一盒煙。
喻承調動起全身熱情,拿火給他點:“老大好!”
閃永昌垂眼半秒,擡頭遞來一個好看而江湖的笑容。他噴出一口煙,問:“你跟谷老板是朋友?”
喻承:“哪兒啊!以前在B2B混,他是我們兄弟團隊的經理。熟臉!”
閃永昌笑,保持輕聲細語:“你人脈挺廣的哈!”
喻承本能防備:“沒呢,都是業務合作,不算人脈。”
閃永昌嗯了一聲,像是不經意:“剛剛去老薩辦公室開會,閑聊呢,他說你手底下有人把合作部門給得罪了。”
喻承一身冷汗,笑:“哦,是個實習生!郵件裏亂說話,不過已經解決了。”
閃永昌:“是嗎?”
喻承點頭,為表忠心,把事情重說了一遍。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閃永昌嘴角的笑容一扯一扯,并沒有在聽。他忽然打斷喻承:“你出來抽煙,多久了?”
喻承一愣,閃永昌大笑:“開玩笑的!不要緊張!對了,今晚咱們行業要開會,是吧?”
喻承陪着笑:“嗯,半小時溝通,做上線頁面的數據分析,還有突發事件和解決方案。”他察言觀色,“老大你郵箱開通了沒?會議記錄我們一并抄給你。”
閃永昌又牽動嘴角笑了笑:“很優秀!今後就靠你們啦!”
他煙抽一半,直接滅掉往回走。喻承緊跟着他,覺得像有一片大霧罩住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