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陸晏修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将人一路帶到軟榻邊,自己則是将那繡架旁的小凳子搬過來坐在葉紀棠的身前,手肘抵在她的膝蓋上支撐着小臉, 眼巴巴的看着葉紀棠。
葉紀棠伸手撓了撓他的下巴問道“怎麽了?”
“皇上, 臣想吃你烤的肉了!”
葉紀棠頓時笑出了聲,她看着這比小毛球還饞嘴的小貓兒“好, 給你烤,等一下我讓人在禦花園內搭個架子,吃烤全羊如何?”
“好!只要是皇上烤的都行!”
禦花園內如今是百花齊放,宮人們手腳麻利,很快就将架子搭好,還弄了一只已經處理幹淨的小羊羔放在架子上,下面的火也燒好了。
兩人說笑着,陸晏修繞着那架子與葉紀棠轉圈, 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烤得滋滋冒油的小羊羔, 聞着香味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這些天越家委實不太好過,越華清因出賣了葉毓被她報複,越家在各地的暗樁有不少都被拔了,越華清想要進宮拜見太君後也被擋了回去。
越澤心中煩悶想出來走走,剛走到禦花園的長廊處就聽到有人嬉笑的聲音,他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過去,看到那陸晏修與葉紀棠兩人在禦花園內烤肉,如今天色漸暗,他雖看不清那陸晏修的表情,可他的聲音卻刺痛了越澤的心。
一旁的宮人忍不住開口道“皇上倒是寵他,堂堂一國之君竟然為一個男子在禦花園內烤肉,真是有失風度, 公子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
“皇上素來寵他,不過是烤肉而已。”
“要奴說,這北辰皇子哪兒比得上公子,偏生皇上跟被人下了迷藥一般,生生的看不到公子的好,如今越家出事,若是皇上肯放過首輔,如何會這般,奴聽說那北辰的二皇女快入京了,這陸晏修也是北辰的,到時候定有好戲看了。”
宮人在後面小聲嘟囔着,越澤心中一動,他在宮裏這麽久了,別說皇上了,就連陸晏修他都近不了身,如今這北辰二皇女來,若是能從她下手離間皇上與陸晏修,那到時候……
“公子,咱們回去吧,這些天你為了越家的事是食不下咽,寝不能寐,這兒風口浪尖的,可莫要站久了,萬一到時候染上風寒可怎麽辦啊。”
“好。”
越澤深深的看了一眼那挽起衣袖給陸晏修烤肉的葉紀棠,随後轉身離開了,他若是不能得到這個人,那別人也別想!
在陸晏修的翹首楚盼中,葉紀棠用匕首割了其中一塊肉下來放在碟子裏遞給他“嘗嘗,小饞貓。”
陸晏修接過來,直接用手捏了一塊放在嘴裏,外脆裏嫩,也不知是用了什麽辦法,這小羊羔連一點膻味都沒有。
一小碟子的肉下肚後,陸晏修又開始眼巴巴的看着葉紀棠,雙手捧着小碟子往她面前一遞“皇上,還想吃……”
葉紀棠又割了一塊肉下來,分成一小塊一小塊的,陸晏修看了看碟子裏面的烤肉,又看了看忙活到現在還未吃上一點的葉紀棠,他捏起一塊肉喂到葉紀棠的嘴邊。
看來這個小吃貨還算是有良心的,知道惦記她。
葉紀棠張口将那塊肉吃到嘴裏,眼中帶笑看着陸晏修,她故意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他的手指,柔軟溫熱的舌尖讓陸晏修整個人頓時僵住,另一只手中的盤子險些沒有端住,葉紀棠手快伸手接住,她眯着眼睛湊到陸晏修的眼前“晏修怎麽了?怎麽這麽大的反應?”
陸晏修瞪大眼睛看着這越來越湊不要臉的皇上,這人怎麽無時不刻不想占自己的便宜,偏生這人還是最了解他身子的每一處的,陸晏修眨了眨眼睛努力掩飾自己的反應,自以為葉紀棠看不住來似得往後面挪了挪“沒,沒什麽。”
他端着碟子背過身去,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有些發燙的耳朵,葉紀棠卻不打算就這麽放過他,伸手戳了戳他的後腰,陸晏修回過頭來惱羞成怒的看着她“幹什麽!”
“晏修再喂我一口呗。”
西呈外,羅秋的軍隊在那兒安營紮帳,距離城門不過五百裏。
城牆上,葉毓穿着盔甲看着那帳篷,緊緊握住手中的長劍“葉紀棠竟這般趕盡殺絕,本王可是她的皇姨!”
“王爺,咱們現在應該怎麽辦,那羅秋帶了兩萬大軍,可咱們加上護城軍也不過六千人,如何能抵得過她們啊。”一旁的幕僚苦着臉說道。
周圍的人也是唉聲嘆氣的,其中一個道“就是那越華清,過河拆橋,還污蔑王爺要造反,王爺既然這樣,不如我們也來個魚死網破吧!”
“那葉紀棠擺明了就是想要本王的命,她早就算計好了,是本王大意了。”葉毓心中做了個決定,她轉身看着身後的幕僚道“帶着本王的印章去南疆,讓她們派兵來,本王将這西呈送給她們!”
葉毓的眼中充滿了瘋狂,不是要置她于死地麽,那她就來個魚死網破,她倒要看看這葉紀棠應當如何!
城牆上的人連忙跪在地上“請王爺三思啊,那南疆心狠手辣,難道她們就會放過我們,放過我們的家眷麽?”
“是啊,王爺,不如咱們将那三皇女綁了送給皇上,皇上定然不會拿您怎麽樣的。”
兵臨城下,如今的葉毓是誰的話也聽不進去了,她眼中閃過一道殺意,拔出手中的長劍就架在那幕僚的脖頸上“本王現在還是廣靜王,是你們的主子,難道本王都使喚不了你們了?”
“臣,臣這就去,臣這就去。”
看着幕僚匆匆離去的背影,葉毓将劍收回劍鞘,她看着那營帳,冷哼了一聲,她還未為她這位好侄女準備了一份大禮呢,也不知她能不能承受得起。
城外軍營裏,伏妍剛剛訓練完,一身汗水回到帳篷內,剛進去,她就感覺到帳篷內還有別人,她拔出腰側的長劍,警惕的看着那扇屏風“是誰,出來!”
“伏妍,當初主上将你安排在葉紀棠身邊,難道你日子過得舒服了忘記你還有一個弟弟了麽?”
一個身着盔甲的女人從屏風後面走出來,她的手中還拿着一個長命鎖,來人是葉毓身邊的護衛長,名叫幹梅。
幹梅看着伏妍将長命鎖拿到眼前伸手戳了兩下“王爺可沒虧待了你那個弟弟,現如今可得寵得很呢,整日扭着個腰肢在咱們面前走動,真想嘗嘗他的味道啊。”
“你!”
伏妍雙目赤紅看着她手中的長命鎖,握着劍柄的手都在顫抖,幹梅挑釁的看着她,伏妍最終松了手,長劍掉在地上,伏妍低着頭單膝跪了下去“不知主子有什麽吩咐。”
“伏妍啊伏妍。”幹梅甩着長命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架着腿看着伏妍“你還真是個賤骨頭,不過就是一個男子就能讓你跪在我的面前,你說你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
伏妍握緊拳頭一聲不吭任由她出言羞辱自己,幹梅覺得也沒什麽意思,從懷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這是王爺給你的信,你好好看看。”
幹梅從椅子上起來,剛準備走,又轉身回來,她将那長命鎖放在那信上,走到伏妍身邊彎腰拍了拍她的肩膀“王爺體恤你許久沒有見到你弟弟了,特意讓我将這長命鎖一并給你送來,好好辦好王爺的事兒,不然到時候你的弟弟可就不在是王府後院的一個受寵的侍君了,而是那千人騎萬人枕的小寵了。”
幹梅大笑着揚長而去,伏妍在地上不知跪了多久,一直到膝蓋發麻了,她才撿起一旁的長劍支撐着站起身來,她看着被長命鎖壓着的信件,她知道她已經沒有回頭路了。伏妍踉跄的走過去,伸手将長命鎖拿起來,捂在胸口,無聲的哭了起來……
廣靜王葉毓打開城門放南疆人進城,通敵賣國,這消息一路傳回了京城,百姓們人心惶惶,朝臣們也争論不休。
“皇上,廣靜王通敵叛國,已經犯了殺頭之罪了,還請皇上莫要顧念血脈之情,将此人抓回來斬首示衆!”
“請皇上下旨處置廣靜王!”
葉紀棠看着下面跪成一片的大臣,她道“此事事關重大,明日再議。”
“退朝!”
散朝後,仲松與柯苑直接去了交泰殿,葉紀棠已經在那兒等着她們了,她負手于身後站在那挂起來的西雲江山圖前,兩人走上去行禮“見過皇上。”
“皇上,老臣鬥膽一問,現如今這局勢皇上準備如何?”
葉紀棠道“丞相,你說我朝現在如何?”
“百姓安居樂業,國泰民安,今年賦稅收上來,如今國庫充盈。”
“既然如此,朕就開戰,将南疆地界一定收入囊中。”
“皇上,若是此時開戰,陽梁當如何?陽梁狼子野心,早就不甘屈服于我朝之下,必然會出兵,皆時我朝腹背受敵,皇上又該如何應對?”柯苑皺起眉頭,她知曉,她們這位皇上早就在等這一戰了,如今有了由頭,只怕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不是還有個北辰麽,陸雯這次前來不就是為了尋求朕的幫助麽,既然如此,她也應當拿一些誠意出來,北辰與陽梁乃是鄰國,若是她們出兵牽制陽梁,此戰不足為懼。”
一旁的仲松忍不住的開口道“皇上,此戰關乎百姓,若是敗了……”
“南疆如此挑釁我朝,難道兩位還要議和不成?”
次日,北辰二皇女入京,直接進宮面見葉紀棠,葉紀棠在交泰殿接見她。
“陸雯參見皇上,君妃。”
陸雯身着一襲藍色華服,站在交泰殿中,拱手行禮。
單看樣貌,陸雯與陸晏修竟有六分相似,眉宇間卻沒有陸晏修那般柔順,反而多了幾分英氣。
“賜座。”
韓姝為她奉上茶後,退回到葉紀棠的身後。
“陸雯在進京之前就聽聞皇上對君妃寵愛有佳,如今一看果真不假。”
“哦?”陸雯這麽一說,葉紀棠倒是來了興趣。
“之前君妃還在北辰的時候,眉宇間總是有幾分憂愁,君妃嫁到西雲不足一年,可眉宇間的憂愁卻沒了,連樣貌都比之前在北辰之時更加絕麗,若不是有人寵着,只怕這朵嬌花不會這般盛開。”
陸晏修本就是個容易害羞之人,聽到這麽說,又感覺到某人撓自己的手心,陸晏修的小臉微微泛紅“皇姐這般說,倒是讓晏修不知如何回答了。”
陸雯頓時笑了起來,她這個小皇弟的心思一直都這般純粹,可謂是北辰皇宮裏罕見的,只怕也是因為他這純粹的心才讓君後妒忌吧。
幾人在交泰殿內相談甚歡,葉紀棠還将人留在宮裏用了膳才放她出了宮。
陸雯剛到驿館,就有她手下的侍人就将一封信遞到她面前“殿下,這是方才出宮前有人給屬下的。”
她接過來打開一看,陸雯搖了搖頭,将信燒了,那侍人有些不解“殿下為何要燒了?”
“咱們來西雲是求皇上相助的,這送信之人到底是誰與本殿有何關系。”
“殿下,如今西雲與南疆開戰,如何分心來幫咱們,殿下不如多結交一個人,也有多一分的勝算啊。”
“只怕那來得不是勝算,而是陷阱呢?本殿可不想因此得罪了那坐在龍椅上的人。”
“皇上,越府公子送了一封信給二皇女,不過二皇女并未去赴約。”
夜深了,葉紀棠還在交泰殿內,韓姝走到她的身邊說道。
“嗯”
不多時,侍書也進來了,他走上前來行禮“皇上,君妃問您什麽時候去休息,這夜已經深了。”
“朕這就去。”
葉紀棠将手中的折子放下,起身剛準備離開,卻又站在那兒側目看了眼一旁的韓姝“還是朕的晏修最為貼心,知曉這夜深了,還讓人來叫朕,不像有的人啊,連個夫郎都沒有。”
……
韓姝第一次覺得她們的皇上竟是這般記仇,那都幾天的事兒了,到現在還記得,韓姝覺得她還是繼續去審問那鄧茂吧,一個宮人竟然這般嘴硬,倒也是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