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韓姝連忙擺手“皇上, 奴這就去大理寺協助大理寺卿審問那鄧茂。”
說完,韓姝就急匆匆的出去了,剛走沒多久, 殿外的侍人就進來了, 她道“皇上,首輔大人在殿外跪着想要求見皇上。”
“讓她進來。”
沒過一會兒, 越華清就神色匆匆的從外面進來,直接跪在大殿上“皇上,臣有冤啊!”
越華清聲淚俱下,一副蒙受了天大的冤屈一般。
“皇上,臣就算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與那歐向松勾結,還請皇上明察啊。”
“歐向松乃是你的門生,當年她上任青山縣令也是你親自舉薦,不知首輔當作何解釋?”
葉紀棠面無表情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越華清, 她将放在一旁的賬本拿起來丢到越華清的身前“這是在那歐向松府上搜出來的賬目, 各種進出十分詳細,越華清難道你還想說是朕冤枉你了不成?”
賬本摔在地上聲音沉悶,卻重重的敲在越華清的心頭,越華清伸手撿起來翻看,随後她道“皇上,萬一是那歐向松被人收買意圖冤枉臣呢,臣對皇上的忠心日月可鑒,皇上,這些銀子真的沒有在臣之手啊!”
“她人冤枉?你貴為首輔,何人敢冤枉你,越華清你莫不是當朕是傻子戲耍不成?”葉紀棠眼中滿是戾氣,仿佛下一刻就要命人将越華清拖出去斬首一般。
殿內的氣氛越來越冷, 越華清的頭又低了兩分“臣不敢,廣靜王之前還曾聯系過臣,想要臣與她一同謀反,臣拒絕了,只怕這就是她在報複臣啊,皇上臣當真是冤枉的啊!”
越華清的話倒是讓葉紀棠有些意外,她沒想到這越華清就這麽将那葉毓給出賣了,只怕是南疆一事,讓越華清與葉毓之間也生了嫌隙,越華清是一個睚眦必報之人,今日來見她想來是已經做好打算了。
如今葉珂還在南疆,越華清必然是想要将她接回西雲的,只是她的人一直在盯着越華清,越華清想要用葉毓轉移她的視線,順利的将葉珂接回來。
葉紀棠冷笑了一聲“你說廣靜王陷害你,她乃我朝親王,用得着陷害你一個臣子麽?”
“皇上,廣靜王意圖謀反,她之前來找臣,就是想要與臣說此事,臣拒絕了以後多留了一個心眼,派人一路跟着她,這些日子廣靜王的人一直都在昌州一代出沒,此舉只怕是別有用心啊。”
确實如葉紀棠想的那般,越華清此舉就是想要将葉毓推出來,讓葉紀棠與她狗咬狗。
葉紀棠嗤笑了一聲,她起身緩緩走到越華清的身邊,親手親自将人扶起來,越華清被她這舉動吓得不輕,“皇,皇上?”
“朕自然相信首輔對朕是忠心的,不過那廣靜王,确實是朕的心頭大患,既然首輔說她要謀反,朕自然是容不得她了,只是她到底是朕的皇姨,你說朕應該怎麽辦呢?”
越華清心中大罵葉紀棠,此人當真是手段狠辣,如果她貿然說話,豈不是到時候那廣靜王得恨死她。
“皇上,臣覺得應當收複西呈,揚我朝之威。”越華清幾乎是咬牙将這話說了出來。
葉紀棠點了點頭“來人,傳朕旨意,就照首輔說得,讓羅秋即可率軍攻入西呈活捉廣靜王,記住,不得傷其性命!”
“諾!”
葉紀棠發兵消息一出,很快就傳遍了,太君後更是驚得險些将保養得極好的指甲給掰斷了,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看着元義“皇上莫不是瘋了不成?還有越華清,她到底要做什麽?”
“太君後,奴也是剛剛聽說的,青山縣的歐向松被皇上給抓了,越首輔進宮想要撇清自己可沒想到反被皇上給擺了一道,只怕這一切都是皇上早就算計好的,她知道首輔必然坐不住,只是太君後,現如今首輔已經成了罪魁之首了,咱們應當怎麽辦?”
元義的話剛說完,外面就傳來動靜,越澤急匆匆的從外面進來,他的身後還跟着阻攔不住的宮人,太君後看着他們,越澤上前跪在地上“太君後,還請您想想辦法,幫幫母親。”
“幫?本宮如何幫?她想要舍車保帥也不想想那廣靜王豈是甘願當那個車的,珂兒還在南疆,從南疆回來勢必要經過西呈,現如今那葉紀棠下令攻打西呈,她這是要讓珂兒死!”
太君後只覺得胸口發悶,有些喘不上氣來,他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越澤,他原道姐姐是聰慧冷靜的,一切以大局為重,可沒想到不過是一個歐向松就能讓她亂了手腳,現如今只怕還要被那廣靜王給盯上,現如今他的珂兒應該怎麽辦啊!
“太君後,母親也是一時着急,還請太君後看在越家的份上,出手幫幫母親吧,定不能讓皇上以母親為由頭出兵啊。”越澤苦苦哀求道。
“哼,本宮能有什麽辦法,本宮也不過是這後宮中人,皇上與本宮自來都不親切,若是本宮出面,只怕本宮的珂兒怕是還沒回來呢就要沒命了,讓她自己處理吧。”
太君後拂袖離開,元義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越澤後緊随而去了。
一連幾天,越華清都告假未上朝,氏族一派也跟鹌鹑似的龜縮在後面不敢露頭,禮部尚書焦琪站出來走到殿中道“皇上,北辰二皇女出使我朝,還有三天就要進京了,還請皇上示意。”
“既然是北辰來使,就由你去接待吧。”
“諾”
這位北辰的二皇女名叫陸雯,此人天生聰慧,外家更是對那北辰皇帝有過救命之恩,一直頗受她的寵愛,也是那北辰君後與太女的心頭大患,現如今北辰皇帝的身子也不好了,這個時候她突然出使西雲,看來也是有些坐不住了。
下朝後,葉紀棠直接去了棠華宮。
棠華宮內,陸晏修坐在那繡架前,面色凝重的拿着一根針看着那空白一片的錦布,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做什麽大事兒呢。
“君妃,實在不行咱們要不再學學吧,亦或是讓謝主君給您打個樣,您照着繡如何?”侍書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勸說道。
“不,我要自己來!”陸晏修語氣堅決,這可是他送給皇上的,怎麽能讓別人幫忙呢,就算是打樣也不行。
“可是您這樣都盯了這錦布兩個時辰了。”
“手倒是挺酸的。”陸晏修揉了揉手腕,他有些洩氣了,将針插在錦布上,蔫蔫的說道“你說這怎麽就這麽難呢,難道我就真的沒有繡花的天賦麽?”
“君妃……”
“君妃,二皇女來北辰了,聽說還有三天就要入京了。”
林烏風風火火的從殿外進來。
陸晏修滿不在乎的說道“那又如何,我與二皇姐也不相熟,她來只怕是來找皇上的,與我何幹。”
林烏眉頭緊鎖道“君妃,如今皇上的龍體欠安,這個時候二皇女出使西雲,難道君妃真的不知道麽?君妃您可莫要忘了當初在宮裏,君後與太女殿下對您的照顧,君妃難不成要過河拆橋了不成?”
陸晏修被林烏這冠冕堂皇的話給都笑了,這話說得就連一旁的侍書都聽不下去了,忍不住的說道“林烏,你可莫要空口白話,當初在北辰的時候君妃與太女究竟是如何對待我家殿下的,你才是最清楚的,還說什麽照顧,那是照顧麽,不過是仗着我家殿下性子軟弱好欺負罷了!”
“若不是君後,難道你家殿下還能活下來不成,沒想到君後好心對殿下,殿下倒是成了白眼狼了,不過是想要君妃與皇上說說莫要輕信了那二皇女的話,沒想到君妃竟然縱容這侍書口出狂言。”
“朕到要聽聽你想讓君妃如何與朕說不要輕信了那北辰二皇女的話。”
葉紀棠沉着臉色從外面進來,陸晏修沒想到她突然來了,想要跪下,葉紀棠快步走到他的身邊将人扶住“晏修不必如此。”
還想要說什麽的林烏頓時啞聲直接跪在地上,一旁的侍書也跪在那兒。
葉紀棠居高臨下的看着那林烏“看來你心中想的都是北辰,既然這樣,朕就讓陸雯到時候将你一并帶回去吧。”
“皇上,奴不敢了,奴知錯了,皇上,奴不想回去!”林烏慌了,他擡起頭看着葉紀棠苦苦哀求。
“朕倒是不知你們北辰君後是這般教導宮人的,如此不分尊卑,還指責我朝君妃是白眼狼,你真是好大的膽子啊。”
林烏不敢再說話了,只是一直磕頭,額頭都磕破了,只可惜卻沒能換來葉紀棠的一絲憐憫。
“将林烏帶下去,等二皇女進京後直接送到驿館去,不必解釋。”
“諾”
守在門口的宮人進來後,直接用帕子将那林烏的嘴堵起來将人拖了出去,侍書連忙跟着出去了,殿內就只剩下他們二人。
陸晏修站在葉紀棠的身邊,雙眼泛紅,有些不知道應該怎麽說,他不是不知道其實葉紀棠并不會在意這些的,可他就是覺得有些不安心。
“皇上……”
小人兒局促不安的,葉紀棠伸手将人摟入懷中,額頭相抵,葉紀棠低聲道“林烏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你現在是在西雲,不是在北辰了,也不用擔心被那北辰君後擺布,在這兒你想要做什麽都行,只要你開心就好,你明白麽?”
葉紀棠的話讓陸晏修的眼淚頓時掉了下來,他伸手緊緊環抱住葉紀棠,将自己的小臉埋在她的懷裏,葉紀棠伸手在他的頭頂揉了揉“我可真是養了個小哭包啊,這麽就這麽愛哭呢?”
“沒有!”
陸晏修往後退了一步,哽咽着反駁道,他才不愛哭呢!
“那你這是做什麽?瞧瞧我這兒都打濕了,沒哭難不成是晏修在想什麽好吃的,饞了?”
葉紀棠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她今日穿的是一襲玄衣,打濕了一點都能看得出來,陸晏修眨了眨眼睛,長睫上還沾着淚水呢,他道“反正不是我。”
陸晏修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在葉紀棠的三言兩語中,陸晏修笑了起來,葉紀棠伸手要撓他的癢癢,陸晏修躲閃着往後退了一步,卻忘記了自己身後還有繡架呢,不小心絆在繡架上面,一下沒站穩就往後揚去,他都已經閉着眼睛準備迎接那疼痛了,葉紀棠長臂一撈就将那迷糊的小人兒給撈了回來。
“你為何要擺這個在殿中?”
……
陸晏修一時都不知道應該說什麽了,難不成他要說為了給她做香囊麽?只怕這人會笑話自己吧!
“擺……擺着好看!”
?
葉紀棠疑惑的看着陸晏修,又看了看那與這棠華宮格格不入的繡架,擺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