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章節
怔看着人群。賀清走向少年,将錢袋遞到他手上:“這位小友可否告知在下,這祭壇之上是何人?所為何事?”
少年上下打量眼前四人:“你們是外頭來的?”賀清點頭。
少年道:“這是青蓮教使者。世将亂、青蓮出,聽說過嗎?青蓮教使者乃觀音菩薩門徒,為維護世間平安而存在。每逢亂世,便會有聖女出世,信徒稱其為紅蓮聖姑。”
賀清疑惑道:“如今天下安定,為何村民會如此敬慕青蓮使者?”
少年道:“大概一個月前,有一群形容怪異的外鄉人過稻香村,向村民宣傳青蓮使者及紅蓮聖女之事,說若不信青蓮、不敬聖女,必遭天譴。村民初時不以為意,也未設祭壇,豈料外人剛走沒幾日,村民之中便紛紛出現身體僵硬、行動不便等症。更嚴重者,那些曾對青蓮教出口不敬之人,不出兩日竟都七竅流血而死。村民大為驚慌。豈料束手無策之時,竟真有青蓮使者來了稻香村,稱聖女紅蓮乃觀音轉世,普度衆生,可用聖水淨化村民業障。村民們初時仍然不信,只少數女流按來人所說設壇祈求。不想那青蓮聖女作法後,患病之人竟盡皆痊愈。自此之後,稻香村民便以紅蓮聖女為尊,将玺湖認作聖湖,日日焚香禱告……”
賀清蹙眉道:“可還記得那群外鄉人長什麽模樣?”
少年眯着眼沉思道::“眼凹鼻凸,不似中原人士。對了,紅蓮聖女發似火焰,一席紅衣且以紅紗遮面。”
“大虞國聖女?”兩人對視一眼,謝過少年急急往湖邊趕去。
“世子——”剛出村子、就見宋瑜的親衛秦桑迎面而來,“隊中人馬飲了那玺湖中水後多出現嘔吐暈厥症狀,怕是這水有問題,已讓其他人不要再用湖中之水,只恐怕暫時無法上路。”
宋瑜道:“春竹,快去看看可有大礙?”
春竹聞聲走到患病之人跟前,細細查看中毒之人神色,半晌道:“此毒……和顧羽公子所中為同一種毒。只是藥效已被湖水稀釋、加之發現的及時,有藥可解,只需兩日找齊藥材即可。”
“有解便好,找懂藥之人一起尋找。”宋瑜吩咐完,又轉頭問秦桑,“可有追兵痕跡?”
秦桑行禮:“世子,出吳郡開始似乎總有一隊人馬跟着後方,只是并未靠近。眼下我們停下、他們也都駐紮在了十裏之外。”
賀清蹙眉:“可知帶隊的是何人?”
秦桑道:“若屬下沒有看錯,似乎是宮內禁軍統領之一的藍澤。”
賀清凝神思索,片刻朝宋瑜道:“藍大哥怕是奉命行事,不得已而為之。”
“此話怎講?”宋瑜挑眉。
賀清道:“藍大哥自小投在父親門下,對賀家軍敬仰有加。若非家中老母年邁,不得離開京城,他早已成為北境前鋒中的一員。既有人知道了我的行蹤,遲早會有人來追,是藍大哥要好過是其他任何人……”
“思南—”賀清轉身朝思南道,“春竹配出解藥後,給藍大哥他們送一副去。此地交通不便,若軍中有人中毒,怕是求救不及。”
“是。”
“駕—駕——公子——賀公子——”衆人正要回營休息,卻見遠處有人高喊着賀清、駕馬禦風而來。
馬上之人面露疲憊、似是風餐露宿一路快馬加鞭。賀清見之目露驚喜,上前幾步迎道:“沈二,你回來了……”
沈二縱身下馬,将缰繩往思南手裏一扔,喘着粗氣道:“公子,幸好是趕上了。小人一路快馬加鞭,生怕你已入了南郡……”
賀清拉着沈二往營帳走:“怎樣,北境情況如何?可有打探到消息?”
沈二邊走邊道:“單穆勒那邊傳來消息,說顧大将軍生死不明,怕是兇多吉少。晉王趕到北境之時,遼軍已入關。晉王不敵遼兵,無奈之下已同意割讓八郡給遼國以換邊境安寧。望遼人夜夜歡慶,單穆勒因此得以打探出更多細節。這是他托在下給公子帶來的地圖……”
賀清接過地圖、蹙眉道:“此後不必經過望遼,合歡散就可從北境直接運入金陵,丞相大人好籌謀……”
宋瑜走到賀清身邊,看着賀清手中的地圖蹙眉:“此事需盡快讓父王知曉。若北境不安、國家動蕩,恐大虞國又将蠢蠢欲動……”
“思南,”賀清轉身道,“整理行裝、明日繼續南下。”
“是。”
夜幕降臨,玺湖畔涼風習習。
宋瑜随春竹一道查看着中毒之人恢複情況。秦桑、沈二兩人一見如故,正拉着思南一道切磋武藝。賀清一人獨坐帳內。燭光搖曳,賀清眉頭緊蹙、仔細查看着眼前的北境地圖……
一陣疾風掃過,燭光應聲而滅。黑影潛入賀清營帳,掠至他身後、捂住了他的口鼻。耳邊傳來姑娘的聲音:“別動!”
月光下紅紗翩飛,金黃色的秀發掠過賀清眼角。賀清心下了然、提筆在紙上寫道:容姑娘,別來無恙。
見已被識破,容若李愣了一下、慢慢松開賀清。賀清正要回頭,卻見容若李突然走至他前方,單膝跪地,颔首行禮:“少主,請恕若李逾矩。”
賀清挑眉,半晌道:“容姑娘這是何意?”
容若李擡頭,目光飄向賀清腰間,不見月牙形玉佩,蹙眉道:“公子先前所戴月牙玉佩從何而來?”
賀清低頭,摩挲着玉佩道:“家母所賜。”
容若李道:“公子母親可是吳郡沈府的容夫人?”
賀清沉默、似在斟酌容若李言下之意,半晌道:“姑娘認識家母?”
容若李道:“少主,令堂可曾告知這玉佩是何意?”
賀清道:“望姑娘賜教。”
容若李道:“少主可能聽說過康居國?”
賀清挑眉:“原西邊小國,現為晉王封地……”
容若李眸色輕顫,繼續道:“容姓原為康居國國姓,令堂容蘅乃康居國王女。遼定元時期,康居國為遼國屬國,需年年進貢。定元末年,天災不斷,康居連年欠收。王女不堪忍受繁刑重賦,攜宮中女眷創立青蓮教、潛入遼國,誓要推翻遼國統治。進入吳地後,王女認識了彼時的吳王,見他胸有韬略、有膽有識,遂傾盡康居國之力,以青蓮教知名、相幫于吳王。吳王貪戀王女美貌,欲納之為妾,卻不知當時王女已對吳王好友、沈楠公子芳心暗許……”
賀清不發一眼,乘着月色替容若李斟了一杯茶、遞到她手上。
容若李謝過,繼續道:“王女與沈公子一片赤誠,助吳王榮登九五。本以為康居從此可以樂業安居,豈料不出數年,武帝便派晉王攻入了王城,從此世上再無康居。而沈園……”容若李擡眸看着賀清,“公子比我更清楚……武帝容不得一個會反抗的屬國,更不想讓世人知道他曾憑借一群女子之力,走上至尊之位……青蓮教徒被大肆追殺,青蓮教幾近覆滅,只能逃至大虞國避難……”
“所以——”烏雲擋住月光,屋內漆黑一片,看不清眼前人的臉,“彼時你在大殿之上說要嫁與我為妻,是因為認出了這個玉佩?”
容若李道:“是。少主與王女容貌相似,腰間又配有月牙形玉佩。日為陽、月為陰;男子為陽、女子為陰。這玉佩是青蓮教聖物,持有此玉佩者,必與我青蓮教有莫大關系,若李絕不會認錯。”
賀清眉眼微垂,淡淡道:“既如此,為何在京中未與我相認,卻仍相幫于大虞?”
容若李颔首:“少主,在京中之時,若李處處受制于陳蒼,大殿之後再未找到與少主碰面的機會。自認出少主後,若李便知曉大虞國與丞相的計劃可能有悖于少主意願,故若李告知武帝北方有劫,想讓武帝謹慎遼國動作。彼時若李知陳蒼要害顧公子,特告知顧公子不要随意出門。若李怎可能會害少主?”
賀清半晌不語。如霜月色重又覆蓋整個營帳。賀清道:“既如此,可否将這玺湖之毒的解藥拿給子梧?”
容若李面帶驚疑,看着賀清道:“少主沒有解藥嗎?少主在吳郡之時,若李已交代教中姐妹一定要将解藥交給少主,已被不時之需……”
賀清蹙眉,半晌,似有所悟,從袖中掏出繡着沈園舊景的香囊。風景舊曾谙,藥香随風飄散,賀清低頭喃喃:“沈秋……”
“少主——”容若李向前一步繼續道,“如今武帝昏聩,何丞相一手遮天,朝堂之上已無人敢有二言。少主本應為我康居國國主,何至于流落至此?現下青蓮教徒已衆,朝野上下皆有我教眼線,少主可願随我回金陵,共謀大業,以慰王女在天之靈?”
賀清摩挲着手邊的玉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