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王見王-上
壓根兒不敢往底下看,小韓緊緊抱着李君年不松手,風從他們的身邊呼嘯而過,寥落的星光散落安靜的夜晚。
穿過高山和河流,城市的燈火隐隐可見,兩個安全降落在城市偏僻無人的箱子裏。
身後的一對翅膀如同散落的白色星光一般漸漸變得透明直至消失,覆蓋着面容和頭發的雪白羽毛像消融的雪花一樣慢慢消失露出了李君年的面容。
小韓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李君年走上前一把抓住對方細細的胳膊:“走,去找你的朋友。”
漆黑的夜裏,兩個人在城市中穿梭,離開了巷子之後拐角上了一棟破舊的居民樓,小韓在四樓一間房門口停了下來,他回頭看了看李君年。
“年哥,就在裏面。”
李君年點了點頭,朝房門指了一下示意小韓敲門。
按了好幾下門鈴也不見有什麽動靜,小韓又用力敲了敲門還是不見什麽人來開門。
“是不是睡了?”李君年問道。
“像我們這種變異2 每天都在提心吊膽的生活,晚上從來都不會睡得這麽沉。”小韓自言自語地喃喃道,“不會是出門了吧?不對啊,他向來很少出門的。”
“讓開。”
揮了揮手讓小韓下走一邊去,李君年擡腳就朝老舊的門踹了上去,轟的一聲門很快就被踹開了,他朝旁邊看呆了的小韓說道:“我賠。”
屋子裏黑漆漆的一片,李君年摸着門邊的開關開了燈,空氣裏彌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他皺了皺眉頭捏住鼻子往屋子裏走,小韓大步跟了進來在并不大的房間裏四處找了起來。
李君年嫌棄地用力揮了揮手,滿地都是髒亂的衣服和一些吃剩的零食,輕微潔癖的某個人恨不得立刻飛奔出去。
沒過一會兒小韓從廚房裏跑了出來,氣喘籲籲的一臉着急的樣子:“廚房裏、廚房的披薩已經發黴了,那可是他最愛吃的披薩從來都不會浪費,就算是要出門也不可能剩下來的。”
擔着鼻子,李君年伸手往桌子上抹了一下,皮手套上粘了一層灰塵,房間的主人應該很久沒有回來了,屋子裏雖然亂七八糟的但是衣物看起來并沒有少,行李箱也好好的放在卧室裏,廚房裏的披薩吃了一半已經發黴了。
“他被帶走了,對嗎?”李君年雖然沒有說話,小韓卻已經猜到了,眼眶瞬間變得濕潤了起來,他看着空蕩蕩的屋子,聲音裏是抑制不住的哽咽,“就像其他人那樣不見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突然之間,一個人就這樣完完全全消失在自己的世界裏,猝不及防,無法防備。
普普通通的朋友尚且會讓一個人流淚傷心,如果是一個至親至愛的人消失不見了呢?
回去的時候黑夜即将過去,失去了一個朋友的小韓在李君年的懷裏低聲嗚咽,冷風呼嘯也感覺不到冷了。
黑暗的遠方漸漸燃起晨光,翻白的魚肚皮一般光亮開始驅散黑暗,夜裏寂寥的森林灑滿了淡金色的溫暖陽光,盡管仍舊寒冷,卻有了生命的鮮活氣息。
......
......
以“半夜回飛船的路上在林子裏遇到了襲擊”為由在第二天報了警,李君年隐瞞了變異人的事情,也沒有讓小韓離開他的身邊,他需要一個知道他身份同時又值得信任的人在旁邊。
準确的說,他需要一個助手。
錄完口供從警局出來,李君年張開雙手伸了個懶腰,他可不指望這些警察能破案,估計也就是走個形式然後不了了之,但這個過程必須走一下才行。
敵在暗,他在明,說不準什麽時候又會冒出人來想要他的命,李君年暗暗下定決心,他必須盡快弄到一筆錢把裝備都武裝起來,現階段的資金根本不足以支撐他需要的裝備,而且小韓收養的幾個孩子也需要一個更安全的住所。
風兮雲倒是有不少錢,但是賬戶在風兮雲去世之後早就被風起雲給全部收回去了,李君年有點後悔當年為什麽不瞞着風起雲給自己弄幾個改密小金庫。
正發愁的時候,小韓突然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小聲說道:“年哥,你看。”
“嗯?”李君年順着小韓緊盯着的視線望了過去,一輛過于酷炫的黑色拉風轎車停在了警局前面的路上,顯目的銀色風元素标志烙印在車子的車身上。
“李先生,風先生請你過去一趟。”戴着黑超的高大黑衣人就像電影裏的生化人一樣面無表情,聲音冷冰冰的沒有一點感情起伏。
奢華的轎車顯然不是普通人能買得起的,機器人一樣的黑衣人讓小韓有些害怕,他擔憂的輕聲喊了一聲:“年哥?”
“你先回去。”李君年笑着拍了拍小韓,安慰道:“放心,沒事的。”
“請。”黑衣人比了一個請的動作,替李君年拉開了車門。
站在門外隐隐可以看到某個坐在車裏男人深藍色條紋西裝的衣角,李君年舔了舔嘴唇悄悄做了個深呼吸低頭坐進了車裏,車門一關閉車子就開動。
往窗外疾馳而過的城市街景看了一眼,李君年剛剛回過頭一杯淺金色的香槟就遞到了他面前,風起雲坐在他斜對面的米色皮沙發上。
“我以為只是說兩句話。”李君年接過了酒杯仰起頭小飲了一口,“你要帶我去哪兒?”
“一個安靜的地方。”微微傾身,風起雲向李君年舉起酒杯。
......
......
城市上空的空氣要比汽車穿梭的下面清新很多,這在李君年飛翔在雲端時感受尤為明顯。
一架飛船懸浮在城市上空一動不動,在它的底下吊着一個圓形的花園,火一般的豔紅,水似的柔藍,嬌俏的鵝黃,高雅的淡紫......五彩的鮮花鋪滿了四周築成天然矮牆。
一張木桌,兩把椅子。
李君年閉上眼睛輕輕嗅了一口空氣,清新的空氣裏彌漫着沁人心脾淡淡花香,新鮮烘烤出來的咖啡豆的味道,以及風起雲身上傳來的淡淡的透着海洋氣息的男士冷香。
“我下午還要拍戲。”
早上報了警,錄口供一直折騰到中午才從警局出來,到現在為止既沒有休息過也沒有吃過什麽東西,再過一陣子就該到拍戲的時間了。
即便昨天晚上出了那麽危險的事情,也不能因為他一個人拖累了整個劇組的行程,他自己不想,劇組更不會允許他休息。
“昨天晚上沒有休息過吧?”風起雲擡手示意,一直跟雕塑一樣站在角落裏的侍者走了過來,一杯溫牛奶和一些吃的。
這幾天拍戲一直很累,從昨天晚上一直折騰到現在沒休息不說累是假的,即便人看起來沒什麽疲憊的模樣,眼底下淡淡的青色卻不會欺騙人。
“謝謝。”
沒有擡頭去看風起雲,李君年雙手捧着杯子低頭喝了口牛奶,遇到風起雲的時候總是有意無意地避開和對方對視,不管他在外面有多自信自然。
“我聽說了昨天晚上的事情,襲擊你的人長什麽樣子還有印象麽?”手擱在了桌面上,風起雲始終看着李君年。
李君年笑着問道:“你也打算錄口供嗎?”
一擡頭,就對上了風起雲看着他的,含着淡淡微笑的目光,心髒驀地劇烈跳動了一下,連忙又低頭佯裝吃東西避開來。
“我懷疑昨天晚上想殺你的人和之前綁架你的人是同一夥。”
“那你知道他們是誰嗎?”
風起雲不經意地看了眼快要被李君年吃完的食物,繼續語氣平淡的說道:“我知道,但是不能告訴你。”
“那他們為什麽要殺我?”李君年說出了他的疑問,“如果他們真的是一夥,早就該在飛船上的時候就把我直接殺了,而不是等到現在。”
“聰明。”風起雲的眼裏含着淺淺的笑意和幾分贊賞。
我平時看起來很傻嗎?要不是對面坐的是風起雲,李君年早就忍不住翻白眼了,這麽簡單的問題他都看不明白他還是他嗎?
李君年不認為白獅和野狗是一夥的,不管是從直覺和種種跡象上來看,白獅并不像是要殺他的樣子,白獅真要殺了他,他早就沒命了。
這雖然沒有翻白眼,但眼神裏一産而過無奈和不服也被風起雲看出來了。
手指輕輕在桌面上敲了敲,風起雲往後背靠在椅背上,擡起咖啡杯說道:“不管他們是不是一夥的,昨天夜裏沖你來的那個人也是在你被綁架後才出現的。”
手指輕輕摩擦着牛奶杯子,李君年猶豫了一會兒,開口說道:“在警局的時候我說昨天晚上天太黑沒看清襲擊我的人長什麽樣子,其實我看到那個人的樣子了。”
“他長什麽樣子?”
擡頭看了眼風起雲,李君年皺着眉頭努力回想道:“長得......很奇怪,舌頭很長,牙齒像動物的獠牙,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麽人。”
“你和你的助理逃跑了?”風起雲繼續問道。
他們心裏都知道,普通人是不可能逃避一個變異人的追殺的。
半真半假的演着戲,李君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如果有人要殺他,他們可能還會動手,盡可能的告訴我關于昨天晚上的信息,我會保護你。”
“我不知道,沒有太看清,但是......但是當時有一個人從天上飛了下來,我的意思是......他有一對像天使那樣的翅膀,”李君年說道,“當時只顧着跑沒有太看清,但是他的出現讓我和小韓順利逃跑。”
“你也知道那個有翅膀的人嗎?”李君年問道,他瞪大了眼睛看起來有些驚恐和憔悴,對一個普通人而言,昨天夜裏遭遇的襲擊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心情平複得下來的,更何況他還親眼看到了一些古怪的生物。
沒上過表演又怎麽樣,李君年覺得自己簡直就是演戲的天才,只是怎麽稍微有點頭暈,是太累了嗎?
用力甩了甩腦袋,手掌輕輕撐着額頭,李君年疑惑地看着漸漸變得模糊的風起雲。
他被下了藥?
眼前一黑頓時暈了過去,李君年軟軟倒在了桌子上。